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沉悶的撞擊聲不斷從前方傳來,震得洞窟頂部簌簌掉土。
一隻足有兩層樓高的草莓色布偶熊,正掄着毛茸茸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前方的岩層上。
它每一拳落下,都能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洞,岩石碎屑飛濺,效率比最先進的鑽探機還要高上數倍。
布偶熊的背上,扛着一把造型怪異的狙擊槍,槍身正中長着一隻渾濁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轉着,掃視着四周的動靜。
草莓熊打出的洞窟後方,跟着浩浩蕩蕩的難民隊伍。
有斬妖司的異能者迅速上前,爲首的壯漢雙手按在兩側的巖壁上,土黃色的光芒亮起,原本鬆散的泥土瞬間化作堅硬的岩石,將洞窟牢牢加固,防止坍塌。
隊伍裏的人大多衣衫襤褸,臉上沾滿了塵土,神情麻木又迷茫。
他們都是被災難波及的普通人。
沒有異能,沒有修爲,在這種天崩地裂的局面裏,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跟着斬妖司的隊伍,在地下苟延殘喘。
比起天上那些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修士,他們就像螻蟻,天災來了,除了等死,什麼都做不了。
向小園抱着一個裝滿壓縮餅乾的紙箱,在隊伍裏穿梭,給老人孩子分發食物。
她臉上也帶着倦色,卻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大家別擠,都有份,往前走,別掉隊。”
林靈零拎着長槍,靠在巖壁上,抬頭望了眼洞窟頂部,又看了看坐在草莓熊頭頂晃着腿的趙英,嘆了口氣:
“大姐頭!咱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啊?都在地下鑽三天了,再鑽都要鑽穿地殼了!”
趙英低頭瞥了眼手裏的羅盤,指尖輕輕敲了敲羅盤邊緣。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青銅羅盤,盤面刻着玄奧的符文,指針穩穩指着一個方向,泛着淡淡的金光。
“去安全的地方。”
趙英跳下來,拍了拍林靈零的肩膀,“你沒發現嗎?跟着這羅盤走,地面的震動越來越輕了,連那些瘋了的昇仙者都少了很多。”
林靈零愣了愣,仔細感應了一下,還真是。
這玄天羅盤是一週前突然出現在她辦公桌上的,沒人知道是誰放的,就那麼安安靜靜躺在那兒,指針永遠指着同一個方向。
一開始他們還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直到隊裏那個精通卜卦的老斬妖師,抱着羅盤算了一卦,當場吐血三升,緩過來之後只說這羅盤指着一片洞天福地,是地脈龍氣匯聚的節點,只要到了那兒,就能活。
眼看着天說變就變,世界都要崩壞了。
他們也沒別的選擇,乾脆帶着倖存的難民,由草莓熊開路,順着羅盤指的方向往地下走。
“走地下也是沒辦法的事。”趙英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岩層,眼神裏帶着幾分後怕,“你忘了今天地表那些瘋子了?尤其是那些昇仙者,一個個全瘋了,見人就殺,對着天空磕頭,走地表?走地表咱們全得死。
再說了,誰敢抬頭看天啊?看一眼就瘋,誰受得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苦澀:
“以前是妖魔橫行,後來是昇仙者復甦,再後來另一個世界的修士也打過來了……
現在好了,太陽熄滅,天上多了一片扭曲的星體。
這日子一天比一天離譜,不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怎麼活啊?”
周圍的難民們聽到這話,都沉默了下來,臉上滿是絕望和迷茫。
是啊,怎麼活呢?
天塌了,地裂了,連星空都活了過來。
他們這些普通人,就像暴風雨裏的浮萍,連下一秒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或許,這羅盤指的地方,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人羣后方,塗山月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低着頭混在難民裏,看上去和普通的逃難女人沒什麼兩樣。
可她那雙藏在劉海下的桃花眼,卻始終透着清明。
她是九尾天狐,妖仙修爲,比林靈零、趙英這些人,對周遭的變化敏感得多。
天空那股寂滅的氣息,地下那股厚重的地脈龍氣,還有林靈零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和陳懷安同源的因果線……
她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這一路跟着隊伍走,她也在暗暗推算羅盤的來歷。
可越推算,她越心驚。
這羅盤上的氣息,和陳懷安的劍意,太像了。
就像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姑娘,給你餅乾。”
向小園抱着紙箱走到她面前,遞過來兩塊壓縮餅乾。
塗山月回過神,接過餅乾,輕聲道了聲謝,狀似不經意地問:
“你們手裏那個羅盤,能借我看看嗎?我家裏以前是做風水的,多少懂一點。”
“行啊!”
沒等向小園說話,林靈零就拎着羅盤快步走了過來,大大咧咧地塞到她手裏,“你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準不準,我們心裏也沒底。
也怪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切,像認識很久了似的。”
她說的是實話。
從在難民裏撿到塗山月那天起,她就莫名覺得這人靠譜,心裏一點防備都沒有。
趙英也走了過來,笑着擺擺手:“看吧看吧,反正我們也看不懂,你要是能看出點門道來就更好了。”
塗山月接過羅盤,指尖撫過盤面上的符文。
一股熟悉的劍意順着指尖傳來,溫潤厚重,帶着守護的氣息。
她心頭一震,閉上眼,妖仙的神念順着羅盤指針蔓延出去,順着地脈一路向前探查。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神複雜。
“這羅盤指向的,是一處大陣。”
她輕聲說,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認真傾聽,“那大陣鎮壓着地脈龍氣,是這片天地的根基所在,萬法不侵,百邪辟易,確實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就快到了。”
林靈零和趙英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她們只是抱着試試的心態把羅盤給塗山月看,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能看懂?
“你……”
林靈零剛想問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話還沒說完,前方突然傳來“嗷”的一聲慘叫。
緊接着,巨大的身影倒飛了回來,重重砸在洞窟的巖壁上,震得整個洞窟都晃了三晃。
正是在前面開路的草莓熊。
它毛茸茸的胸口凹下去一大塊,坐在地上晃了晃腦袋,一臉委屈地看着前方,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怎麼回事?!”
趙英臉色一變,拔出腰間的槍就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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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洞窟盡頭,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不再是鬆軟的岩層,而是一面巨大的青銅牆壁。
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那些符文正緩緩流動着,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瀚而厚重的力量從牆壁上散發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剛纔草莓熊一拳砸上去,非但沒能砸破這面牆,反倒被反彈了回來。
趙英和林靈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震驚,隨即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塗山月。
這……不會就是她說的那個大陣吧?
塗山月走上前,仰頭看着面前的青銅牆壁,眼神凝重。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牆壁上。
冰冷的觸感傳來,上面的符文流動得更快了。
她閉上眼,將妖仙的神念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想要探一探這大陣的底細,探一探裏面到底是什麼。
噗——
下一秒,塗山月猛地睜開眼,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青銅牆壁上。
她踉蹌着後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青銅牆壁,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要知道,她可是仙人啊!
哪怕只是妖仙,那也是仙人之軀,神念堅固無比。
可剛纔,她的神念剛探進牆壁裏,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斬斷了!
連一絲漣漪都沒掀起來。
這大陣……
這大陣到底是什麼來頭?
裏面鎮壓的,又是什麼東西?
她不敢再探查,連連後退,眼神裏滿是震驚和忌憚。
這地方,絕不是什麼簡單的洞天福地。
其中,很有可能鎮壓着一尊……絕世兇物!
第1095章 陳懷安是怎樣的人
“塗山姑娘,你怎麼樣?!”
林靈零眼疾手快,幾步衝上前扶住塗山月。
見她嘴角沾血臉色慘白,頓時急得不行,忙從兜裏摸出乾淨的帕子遞過去:
“傷到哪裏了?都怪我,不該讓你隨便碰這邪門東西的!”
趙英也跟着圍上來,臉色凝重地盯着青銅牆壁,手按在腰間的槍上,戒備地看着四周。
塗山月扶着林靈零的胳膊緩緩坐直,擺了擺手,壓下喉嚨裏的腥甜,輕聲道:
“沒事,只是……被反震了一下,調息片刻就好。”
“那你看出這牆是什麼來頭了嗎?”林靈零連忙問,眼裏滿是期待。
塗山月搖了搖頭,眼底的震驚斂去,面上只餘下幾分茫然:“只看出這是一處大陣的陣眼外牆,其餘的……我經驗不足,看不出門道。大陣裏面有什麼、危不危險,我一概不知。”
她沒說實話。
神念被斬斷的瞬間,她分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劍意——和陳懷安的氣息同出一源,甚至更加厚重。
這大陣,絕對和陳懷安脫不了干係。
塗山月心底的好奇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一定要弄清楚,陳懷安到底是什麼人,他和白劍,又到底是什麼關係。
爲什麼白劍會對陳懷安如此魂牽夢縈……
明明她纔是九尾狐妖!
既然如此,這大陣,死活她都要進去看看。
周圍的難民們聽到這話,都慌了神,小聲議論起來。
“連這位姑娘都探不進去,還受傷了……這地方會不會很危險啊?”
“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躲吧?萬一裏面有什麼怪物,咱們這點人還不夠塞牙縫的……”
“換地方?換哪去?外面天都塌了,滿地都是殺人的瘋子……在哪不是死?”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慌的情緒在人羣裏蔓延。
趙英皺着眉,和林靈零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她們帶着這麼多普通人,賭不起。
萬一裏面真是什麼凶地,那就是把所有人往火坑裏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