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你很強。”太上老君的聲音很輕，帶着風燭殘年的沙啞，“可就算你能斬盡聖人，也終究不是天神族的對手。”
他抬眼望向陳懷安，目光裏沒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只剩一種深入骨髓的蒼涼：
“你不懂他們是什麼。那不是修爲高低、境界深湹牟罹啵蔷S度的天塹，是天生的上下之別。
我們這些聖人，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圈養在這方天地裏的棋子，稍不順心，便可隨手抹去。”
“反抗？呵……”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有渾濁的淚滑落，“我們早就沒了反抗的資格。
老夫從洪荒初開活到三界定序，看天地生滅，看猩嗈D，到最後，也不過是替天神族看守這方天地的奴僕。”
他仰起頭，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虛空，像是在看那遙不可及的天神族疆域，又像是在回望自己漫長又虛妄的一生。
老淚縱橫間，他忽然放聲長笑，笑聲裏滿是悲涼，也藏着一絲解脫。
“老夫羨慕你。”
“至少你……還敢提劍……”
“還敢說一個殺字！”
笑聲漸歇。
侵入道基的劍意徹底爆發，太上老君的聖體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晶瑩的光塵。
萬古修爲，聖人道果，太清本源……
連同他的神魂與記憶，都在純粹的劍道鋒芒之下寸寸崩解，隨風而散。
一尊鎮壓洪荒萬古的天道聖人，就此灰飛煙滅，道消身殞。
幾乎在太清聖道本源徹底消散的同一瞬，整個三界，驟然震動。
天穹之上，煌煌白日瞬間黯淡無光。
漫天星辰齊齊浮現，又一顆顆接連墜落，拖着長長的尾焰，砸向大地與四海。
九天之上，滂沱血雨傾盆而下，腥甜的聖道氣息徽秩纭鞘谴蟮罓懧}人隕落流下的血淚，每一滴都帶着太清殘韻，穿透山川河嶽，引得地脈轟鳴，四海倒卷，萬丈浪濤拍打着四極八荒。
“咚——咚——咚——”
冥冥之中，有沉悶的鐘聲自天道本源響起。
三聲過後，天地同悲。
那是天道喪鐘，爲隕落的聖人而鳴，響徹九幽九天，傳進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隨之而來的是低沉的天道悲鳴，似嗚咽，似哀嘆。
三界猩鸁o論仙凡、無論妖鬼，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酸，莫名的悲愴湧上心頭，不知緣由，只覺天塌地陷，惶惶不安。
凌霄殿外，萬千仙神早已跪倒一片，渾身戰慄，面無人色。
聖人不死不滅、歷萬劫而不磨的神話，在今日徹底破碎。
道祖隕落，天塌地陷，連天地都在爲之哭泣。
唯有陳懷安看着手中的劍，垂眸不語。
三十三重天之外，混沌深處，一座隔絕天道的紫霞祕境中。
原本閉目端坐的兩道身影同時睜開了雙眼。
左側一人，身着玉清仙袍，頭戴元始冠，面容威嚴肅穆，周身縈繞着開天闢地的闡教道韻。
他掌中三寶玉如意靈光閃爍，正是玉清聖人——元始天尊。
右側一人，黑衣如墨，眉眼桀驁，周身劍氣沖霄，截教萬仙道韻流轉不息，身後隱現誅仙四劍的虛影，正是上清聖人——通天教主。
先前太上老君陰神受損，便是他二人將其帶回祕境，以盤古元神同源之力溫養救治。
可此刻，兩人體內與太上相連的三清道韻，驟然斷裂。
屬於太清聖人的本源氣息，徹徹底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太上！”
元始天尊猛地站起身，玉清聖威不受控制地暴漲，震得整個祕境劇烈搖晃。
他臉上滿是驚怒與難以置信，指節攥得發白。
三清一體，同出盤古元神，共承鴻鈞道統，億萬年來同氣連枝。
縱使封神之時有過爭端，也終究是血脈同源的師兄弟。
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短短時日，太上竟然徹底隕落，連殘魂道果都未曾留下。
太上老君已經是聖人。
雖陰神受損，但除了天神族之外，誰能殺他？
但不管是誰，都要把他揪出來！
“好好好！真是好膽！”
通天教主周身殺意沖霄，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身後錚錚齊鳴，截教殺道聖威席捲混沌。
他本就性情桀驁，殺伐果斷，此刻聽聞太上慘死，更是怒火中燒。
原始天尊掐指一算，九天三界都在掌握之中，太上老君死前的因果猶如掌中觀物，清晰可見。
他看到太上老君被一劍穿心。
看到那持劍之人白袍獵獵。
再往上看時，只覺對方面目藏於迷霧之中，難以辨認。
不過這不重要。
管他什麼來路，殺了便是！
“一個新晉劍聖，也敢屠戮我三清同門，禍亂洪荒天地！”
兩人沒有半分猶豫，同時縱身而起，一掌轟碎祕境壁壘，朝着天庭方向疾馳而來。
混沌虛空之中，兩道浩瀚無比的聖威橫壓而過，所過之處，混沌氣流紛紛退避。
兩道森冷如寒淵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層層壁壘，
跨越無盡空間，精準地落在凌霄殿前那道白衣執劍的身影之上。
第1074章 你們來晚一步！
兩道目光落下的瞬間，整片南天門的雲海瞬間凍住。
這種凍結並不是寒風帶來的冰冷。
而是聖道意志壓塌了空間，凝固了雲氣！
連呼嘯的天風都在剎那間停滯！
兩尊天道聖人的視線，自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處穿透而來。
一道厚重威嚴，帶着開天闢地的玉清道韻，所過之處萬法理當俯首。
一道凌厲桀驁，裹挾着誅仙滅世的截教殺鋒，所過之處彷彿萬物皆可斬滅。
兩道目光交織在陳懷安身上，宛若兩座神山當頭壓下。
凌霄殿前殘破的玉階寸寸開裂。
早已跪倒的萬千仙神更是把額頭死死貼在地面，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有人承受不住這雙重聖威，七竅溢出仙血，神魂幾欲崩碎。
天穹之上，本就因太上隕落而黯淡的日輪，此刻更是徹底失去了光，天地間只剩下玉清的紫金之光與上清的漆黑劍氣，交錯縱橫，將整片九天染成一半肅穆一半兇戾的模樣。
三十三重天的壁壘在兩道目光下如薄紙般泛起漣漪，隱隱有雷鳴般的轟鳴自混沌深處傳來。
那是兩尊聖人正在全速趕來，破開混沌，踏碎虛空！
若是尋常仙人，甚至於太上老君面對兩大聖人的凝視都要駐足。
但陳懷安卻完全不喫壓力，看都沒看目光來處。
他的視線依舊落在身前不遠處的昊天與燃燈身上，冷若寒霜。
方纔太上隕落的震撼還未散去，兩尊聖人目光降臨的威壓又當頭罩下。
昊天本就重傷的身軀更是搖搖欲墜，連從地上爬起來都做不到，但他眼裏卻滿是喜悅。
救星到了！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三清之中的另外兩尊天道聖人，竟同時出關而來！
“元始道祖！通天教主！救朕！”昊天拼盡最後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卻帶着絕處逢生的狂喜，“此子屠戮金仙，斬殺太上，罪該萬死！請兩位道祖出手，將其神魂俱滅！”
燃燈也強撐着斷折的雙臂，艱難俯首：“懇請兩位道祖出手，鎮壓此獠，還三界太平！”
兩人都知道，只要撐到兩尊聖人落地，今日便有活路。
陳懷安聞言，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他腳步未停，還快了幾分。
混沌深處，紫霞祕境到天庭的距離，於凡人而言是跨越三界的天塹，於聖人而言，不過是念頭一動的咫尺之間。
元始天尊身披玉清仙袍，足下慶雲託舉，掌中三寶玉如意吞吐開天光，周身萬道相隨，速度快到極致，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自動分開，闢出一條筆直的天道通路。
通天教主黑衣獵獵，青萍劍懸於身側，身後誅仙四劍虛影排成劍陣，以殺道破開混沌，速度竟比元始還要快上半分。
他眉峯緊鎖，眼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太上隕落之仇，三清同氣連枝之辱，今日必要用血來償。
兩人一前一後，瞬息萬里，眨眼便已穿過三十三重天，南天門的輪廓已在眼前。
遠遠地，他們便看見那道白衣身影舉起了手中的劍。
劍鋒寒光流轉，直指昊天與燃燈的脖頸。
“豎子敢爾！”
通天教主目眥欲裂，一聲暴喝穿透虛空。
聖人言出法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無形的禁制法則驟然成型，如鐵鎖橫江，死死纏向陳懷安持劍的手腕。
這禁制蘊含上清殺道法則，別說準聖，便是尋常聖人被鎖住，也難以掙脫，足以攔下這必殺一劍。
元始天尊眉頭緊蹙，並未開口，卻也暗中催動玉清法則，虛空之中凝出一道玉如意虛影，砸向陳懷安的劍身，欲要偏開劍鋒。
在他們看來，雙重聖道法則出手，攔下一個新晉聖人的劍，綽綽有餘。
可下一刻，兩人的臉色同時一沉。
陳懷安頭也不抬，左手隨意一揮。
就像拂去肩頭的一粒塵埃。
叮——
那道號稱困聖鎖仙的上清禁制，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法則碎片消散無蹤。
那道砸向劍身的玉如意虛影，也被他袖風一掃，瞬間崩散，連半分阻滯都未造成。
揮手之間，破兩重聖道法則。
緊接着，劍光落下。
快得只剩白虹一閃。
噗、噗。
兩聲輕響，兩顆頭顱沖天而起，聖血噴灑半空，畫出兩道淒厲的弧線。
昊天大帝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着絕處逢生的狂喜，頭顱便已滾落在雲海之上。
燃燈道人口中未盡的求救之言戛然而止，道佛雙修的頭顱滾落玉階，道韻飛速潰散。
準聖的境界也算到了不死不滅的地步。
但斬他們的，是真聖。
還是一名劍聖！
什麼肉身不滅，什麼神魂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