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那股靈氣在殿中彌散開來,拂過每一個仙人的面孔,讓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不少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極品天精!
這玩意兒可是稀罕物。
這次輪迴因爲下界的變數遺失了不少天精,如今昊天大帝還願意拿出來也是下了血本。
昊天大帝將天精玉髓放在御座扶手上,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的目光落在那塊玉髓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他本想再說幾句推辭的話,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塊玉髓太香了!太亮了!布靈的!
亮得他眼花,香得他心癢。
讓他那些“年老體衰”“風險太大”的藉口像晨霧見了太陽一樣,嗖地散了個乾淨。
“咳。”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面上一派正氣凜然,“陛下,臣仔細想了想,此事事關天庭安危,臣身爲老臣,理當以身作則、鞠躬盡瘁。便由臣走這一趟吧。”
昊天大帝嘴角微微一勾。
“好。”他將天精玉髓收回袖中,淡淡道:“辦成了,這塊玉髓就是你的。辦砸了……”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意味已經讓太白金星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臣……定不辱命。”太白金星彎腰拱手。
陳懷安帶着李清然返回要塞時,暮色已經漫過了大半個天空。
戰場上的焦土被清理乾淨,修士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石頭上調息打坐。
有人正在重新加固被劍氣震裂的城牆,錘鑿聲在暮色中零零碎碎地響着。
陳懷安御劍落在城頭上,陳文遠立刻迎了上來。
“陳劍尊,您回來了。”他拱手一禮,目光掃過陳懷安身後的李清然,識趣地沒多問兩人的行蹤,直接切入正事,“戰場已經打掃完畢,繳獲的仙器都按您的吩咐登記入冊,由蘇長老統一看管。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您離開期間,有兩個昇仙者求見。
他們自稱是從蒼雲界來的,說是您的故人。
屬下不敢大意,暫時把他們軟禁在西邊的偏院裏。
不過——”
陳文遠看了陳懷安一眼,補充道:
“這兩人修爲不低,尤其是那個姓張的,氣息深沉得嚇人。
屬下怕惹出亂子,沒好茶好酒供着,沒敢怠慢。”
陳懷安嘴角微微一抽。
得,不用問也知道是誰了。
他朝陳文遠擺了擺手:“帶路。”
偏院在要塞西側,一處不起眼的石砌小院,院牆低矮,院門虛掩。
陳文遠在門外停住腳步,沒有跟進去。
陳懷安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牆角種着一棵不知名的老樹。
石桌旁坐着兩個人,正低着頭對弈,手邊各放着一杯半涼的茶。
天色將晚,棋盤上的棋局已經看不分明,兩人卻依舊落子不輟,似乎誰也沒心思點燈。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顧長生手中的棋子“嗒”地一聲落在棋盤上,滾了兩圈,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脣動了動,面容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紅暈,嗓音嘶啞:“老祖……”
張一白則乾脆得多。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閃到陳懷安面前,動作快得連衣袍都沒來得及跟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陳懷安,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尖,似是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重新確認一遍。
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咧開嘴,一巴掌拍在陳懷安肩膀上。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沒事!”他笑得暢快,聲音洪亮,震得院子角落裏那棵瘦樹的葉子都抖了兩抖,“你小子怎麼可能會死?都說禍害遺千年,你這禍害怕是要活一萬年!”
他暢快大笑,但那雙老眼裏卻有渾濁的淚光一閃,順着眼角滑進了鬍鬚裏。
第1058章 太白金星
陳懷安與張一白、顧長生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李清然乖巧地沏了一壺茶,便退到一旁,留三人敘話。
張一白率先開口,單刀直入:“陳老弟,你之後有什麼打算?這地星的水,比咱們來之前想的要深得多啊。”
見識到太上老君的實力之後,他已經不敢小覷地星仙界的力量了。
再次,人家也有聖人。
而且還不止一個。
如今他又看到這道築起的長城,還有那麼多已經過來的蒼雲界修士,心裏已經隱隱有所預感。
這水只會越來越渾!
陳懷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要不了多久,蒼雲界和地星就會徹底融合。
這是兩界天道和仙人在共同推動的事,已成定局,不可逆轉。”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眼下最要緊的,是在祕境通道兩側建起一座穩固的長城。
地星的昇仙者不會善罷甘休,後面還有更兇險的大戰要打。
大後方穩不住,什麼都是空談。”
張一白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但他不知道,陳懷安嘴裏說的“大戰”,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張一白眼中,所謂大戰,無非是地星昇仙者與蒼雲界修士之間你來我往的廝殺。
可陳懷安心知肚明,那不過是小打小鬧。
真正的大戰,爆發在兩界仙人之間——蒼雲仙人,地星仙人,那纔是一場能碾碎下界一切生靈的風暴。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如今要做的,是讓蒼雲界的修士們在仙人的戰火中,能有一線活下來的機會。
“老張,”陳懷安抬眼看向張一白,“長城還在修建,後續的陣法佈置,需要你來盯着。”
張一白挑了挑眉:“我?你手下不是有一大幫陣修嗎?”
“他們的陣法經驗還是不夠。”陳懷安搖了搖頭,“要修出能扛得住仙人衝擊的絕世劍陣,還得是蒼雲界第一劍修親自出手才穩妥。”他在心裏暗暗補了一句,當然也少不了他陳某的劍道道韻。
張一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暮色中傳出很遠:
“哈哈哈——蒼雲界第一劍修?
陳老弟,這話你是在寒磣我!
誰不知道如今蒼雲界第一劍修是你陳懷安?老夫可不敢當!”
陳懷安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他心裏清楚,自己已經不能再用“第一劍修”來定位了。
拋開白劍那個不知道該如何歸類的存在不談。
他如今該叫“第一劍仙”纔對。
蒼雲界劍修之中,張一白排第一,沒毛病。
相談正歡,陳懷安忽然停住了話頭。
他眉頭微皺,目光越過院牆,望向天邊。
暮色深處,有一道極爲細微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
那氣息從極高處垂落下來,帶着淡淡的仙靈之氣,像是有人正小心翼翼地試探着什麼。
陳懷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語氣忽然淡了幾分:
“老張,你先帶老顧去檢查一下劍陣。有人來了,本尊去會會。”
張一白和顧長生雖然不知來者是誰。
但見陳懷安臉上的神色忽然收了笑意,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勢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如今陳懷安已是聖人,哪怕沒有刻意展露,但那身氣勢也早已不同往日。
就像一柄半出鞘的劍鋒上透出的寒光,只是一點威嚴流露,就足以讓人不敢忤逆。
兩人便都識趣地止住了多問的念頭。
張一白起身,朝陳懷安拱了拱手:“那陳老弟,我們先行一步,去檢查劍陣。”
顧長生也跟着站起來,朝陳懷安點了點頭,兩人先後御劍而起,一青一白兩道劍光掠過院牆,朝着要塞方向落去。
院子裏安靜下來。
李清然站在石桌旁,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夫君,我需要回避嗎?”
陳懷安沉吟了兩秒,搖了搖頭:“不必。”
來者的氣息他已經感知清楚了——混元大羅,算得上是天庭中極爲頂尖的戰力。
這等境界在仙人之中堪稱一方巨擘,但在他面前,依舊不夠看。
他有十足的把握護住李清然。
暮色更深了一分。
天邊的雲層忽然亮了起來,一縷柔和的白光從雲隙間滲透而下,像月光漏進了黃昏。
那光不刺眼,不灼熱,反而帶着一種溫潤如水的質感,緩緩鋪展開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層淡淡的乳白色。
白光之中,有人踏雲而下。
白髮白鬚,面容清癯,一襲素白仙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手持一柄拂塵,塵尾雪白如銀絲,隨着他的步伐微微搖晃。
他腳下沒有乘雲,只是信步走來,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之中,腳底卻有一圈極淡的漣漪盪開,像是踩在無形的湖面上。
他走得不快,姿態從容,仙風道骨,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好一位老神仙”。
“倒是有幾分人模狗樣。”陳懷安見那仙人,心裏冷嗤一聲。
地星仙人早已心性扭曲形如妖魔,要不是他早知道這一點,恐怕還真會被騙到。
身背一角天書,手持一柄拂塵。
來人身份呼之欲出。
正是那天庭專門做招安工作的太白金星。
想當初,他那傻徒弟就是被太白金星騙到了仙界,封了個弼馬溫。
太白金星從上到下打量着陳懷安,眼裏一絲精光藏得很深,目光來回逡巡,似要看個通透。
幾番打量,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在看陳懷安的時候,竟覺得雙目微微刺痛,就像盯着一柄出鞘的絕世劍器。
因爲看得太久,鋒芒隔着虛空扎進了眼眶裏。
他可是混元大羅,尋常的劍氣連他的護體仙光都近不了身,此刻卻被一個人身上自然散發的氣息刺得眼睛發酸。
更怪的是,他竟看不清此人的面容。
明明相距不過十丈,明明能感覺到那人的氣息不過羽化境巔峯……
這等境界在仙人眼中與螻蟻無異!
可他的神念落在那張臉上時,卻像是落在了一團被霧氣包裹的深淵中,怎麼也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