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殿中的氛圍一下子微妙了起來。
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心裏頭翻湧着某種猜測。
這年輕人的來歷……
莫非是老祖在外面的……私生子?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年,雖說如今的道侶是李清然,可漫漫歲月中,誰知道他有沒有與其他女子結下過緣分?
眼前這年輕人瞧着不過二十出頭,一身金丹中期的修爲。
這修爲放在中小宗門裏已算得上大修士,放在散修中更是翹楚。
這個年紀,這個修爲……
就算真是老祖的血脈,也不算辱沒了門楣。
只是私生子這事兒,比較敏感。
只要老祖不認,他們就得裝作沒看到。
陳懷安坐在首座上,眯着眼睛打量殿下那人。
陳文遠,那個狀元郎。
當初他隨手給過這年輕人一些機緣,
本想着不過是萍水相逢,日後再無交集。
不曾想,今日推演天機算到有緣人要來。
竟在這月影宗大殿上又見了面。
金丹中期。
陳懷安微微點頭。
以二十出頭的年紀修到金丹中期,放在中小宗門裏確實算得上天才了。
蒼雲界靈氣雖比地星濃郁,可這年輕人的修行速度也快得有些離譜。
只能說,不愧是和蒼雲天道,白劍都有牽扯的人。
這天賦,確實不是常人能比的。
“晚輩陳文遠,拜見老祖!”
陳文遠拱手作揖,腰彎得很深。
他從進門到現在,始終沒敢直視首座上那位老祖。
方纔戴着面具時,藉着青銅的遮掩,他偷偷往上瞄過一眼——卻只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像是在水中看月,隔着一層氤氳的水霧,無論如何都看不清真容。
據說這位月影宗老祖修爲通天,直視是不敬。
可如今就是想看,他也不敢看了。
“起來吧。”陳懷安抬了抬下巴。
整個蒼雲界的發展都在白劍和蒼雲天道的掌控之中。
除了他。
他是唯一的變數。
而陳文遠出現在這裏,必有因果。
很有可能背後就是蒼雲天道和白劍的手筆。
只是陳文遠自己不知道。
這小子或許連自己跟這方世界的天道有關係都不清楚。
那麼,白劍和蒼雲天道讓陳文遠出現在他面前是什麼意思呢?
讓他懷疑自己的身份,讓他感到恐慌?
陳懷安摸不透。
不過他將計就計就行了。
“說吧,”陳懷安淡淡開口,“你來月影宗拜見本尊,所爲何事?”
陳文遠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壯膽。
他拱了拱手,聲音裏帶着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倔強:
“晚輩斗膽,敢問前輩,可知異界修士入侵之事?”
“知道。”
陳文遠咬了咬牙,又拱了拱手,聲音大了些:
“那月影宗身爲蒼雲第一大宗,爲何……至今沒有作爲?”
這話一出,殿中幾位長老眉頭微皺。
一個金丹期的小輩,竟敢當面質問月影宗不作爲?
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何況,他們月影宗怎麼就沒作爲了?
但凡跑到月影宗底盤的異界修士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有去無回!
所以在整個蒼雲界動盪不安的時候,月影宗這邊才顯得歲月靜好。
畢竟只要解決所有威脅就等於沒有威脅。
陳懷安沒有生氣。
他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卻震得燭火搖曳,震得幾位長老心中凜然。
“你怎麼知道,”陳懷安收了笑,目光落在那年輕人身上,語氣平靜,“本尊和本尊的宗門,沒有作爲?”
陳文遠一愣。
“這世間之事,有顯有隱。看得見的,未必是真作爲;看不見的,未必是無作爲。”
陳懷安的手指輕輕叩着扶手,聲音不急不緩,“你看到的是月影宗按兵不動,你沒看到的,是月影宗統合了多少宗門,收攏了多少散修,又培養了多少弟子。
蒼雲界之前看似太平,可這太平之下,哪一處沒有月影宗的影子?”
他頓了頓,目光微垂,像是在看陳文遠,又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
“天地萬物,皆在因果之中,牽一髮而動全身,動一子而亂全局。
月影宗身爲蒼雲之首,一舉一動皆是千鈞之重。
不是不作爲,是不能妄爲。
必須等到那個最恰當的時機——一擊必中,不留後患。”
陳文遠怔怔地聽着,眼中的迷茫漸漸被激動取代。
來之前,他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怕月影宗爲了利益觀望,怕這大宗門坐山觀虎鬥,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根本不在乎普通修士的死活。
他甚至想過,自己可能會被轟出去,或者乾脆連山門都進不了。
可現在,這位老祖親口告訴他——時機已到。
陳文遠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躬身叩拜,額頭觸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
他抬起頭,雙目赤紅,聲音在大殿中炸開:
“如今時機已到,晚輩懇請月影宗諸位前輩出山!懇請老祖出山!”
1040章:傾巢而出
陳懷安站起身,走到殿門口,腳步微頓。
“走吧。”
話音落下,月影宗山門大開。
噌噌噌——!
劍鳴之聲不絕於耳,數千道劍光沖天而起。劍氣呼嘯長空,如流星逆流,劃破蒼茫雲海,向着蒼雲界的東北方向掠去。
陳文遠御劍行在最前方,領路的同時,心臟也砰砰直跳。
現在他身後跟着的,
可是這方天地最強大的宗門!
是蒼雲界半數以上的頂尖戰力!
月影宗傾巢而出。
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沿途經過的宗門城鎮,無數修士仰頭望天,看着那道浩浩蕩蕩的劍光長河橫貫天際,有人振奮,有人惶恐,有人茫然失措。
沒有人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但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這天,要變了。
蒼雲界,燕門關。
雄關矗立在蒼茫大地上,城牆高逾百丈,以整塊的黑曜石壘砌,城牆上密密麻麻刻滿了陣紋,靈光流轉間,將整座雄關徽衷谝粚影胪该鞯墓庹种小�
城牆之上,各色衣袍的修士林立,三五成羣,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空氣中瀰漫着緊張而亢奮的氣氛。
這座凡人帝國的邊關,如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以蒼雲修士爲中心軍事要塞。
城內更是熱鬧。
修士們佔據了城中的每一處空地,街巷裏、屋頂上、甚至城牆根下,到處都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修士。
而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的百姓和士兵。
他們擠在城中的高處,踮着腳、伸着脖子,想看看那些平日裏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仙人們長什麼模樣。
陳懷安落在城牆上時,周圍的聲音驟然一靜。
月影宗數千修士緊隨其後,黑壓壓地鋪滿了城牆一側。
那些原本三五成羣的聯盟修士紛紛讓出道來,目光復雜地望着這支隊伍,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陳文遠快步走到城牆邊緣,指向城外。
“前輩請看。”
陳懷安抬眼望去。
雄關之外,數里處的大地上。
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亙在天地之間。
那裂隙長逾百丈,兩端窄而中間寬,像是一隻倒懸在大地上的眼睛。
裂隙之中,混沌氣息翻湧吞吐,明滅不定。
遠遠望去,竟像是一張正在呼吸的巨口。
一呼一吸間,整個天地都隨之微微震顫。
“這是蒼雲界最大的一處祕境通道。”
陳文遠沉聲道,“就在一天前,這道裂隙再次擴大。
聯盟的陣法大師做過預估。
如今這裂隙一次性已經能供一千名以上的修士同時通過。”
陳懷安點了點頭,目光從裂隙上收回,緩緩掃過整座雁門關。
城牆上的防禦陣法層層疊疊,
陣紋交錯如蛛網,稱得上是固若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