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茶几、太師椅、瓜子、花生、可樂、冰紅茶……一應俱全,整整齊齊擺開。
李清然看着這一地零嘴,愣了一下。
陳懷安已經往太師椅上一躺,豎起一道防護大陣,翹起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悠然自得地看向遠處那片雷霆翻滾的天空。
“師尊,咱們這是……”李清然遲疑着坐下。
“看戲。”陳懷安嗑開一顆瓜子,笑得眉眼彎彎。
李清然嘴角抽了抽,雖說覺得這個時候喫零食看着有點不着調。
終究也是拗不過饞蟲大動,隨陳懷安一併抓起一把燒鵝牌五香瓜子。
該說不說,地星的修煉體系雖然不怎麼樣,但搞美食卻真有一手。
這樣的瓜子,蒼雲界沒有,滄瀾界也沒有,只有地星纔有的特產。
與此同時,金色雷眼在空中緩緩轉動,目光掃過山川大地時,自然也掃過了這座小山頭。
天道神念在陳懷安和李清然身上一掠而過,沒有片刻停留。
在蒼雲天道的感知中,電子女友系統依然存在,陳懷安依然可以兩界穿梭。
這裏有兇獸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陳懷安作爲月影宗老祖,出現在這裏探查情況,再正常不過。
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金色雷眼的目光收了回去,重新落在那頭暗金色的饕餮身上。
太上老君可沒有陳懷安那麼從容。
和那道金色雷眼對上的瞬間,他只覺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從天靈蓋直灌腳底板,渾身一哆嗦,連神魂都在發顫。
不需要任何分析,不需要任何推演。
聖人的直覺在一瞬間就告訴了他答案——這金色雷眼背後的意志,是跟他一個級別的存在。
異界天道。
而且是完全體的天道,不是地星那已經被聖人和天神族拆解的殘次品。
若是本體在此,以太上老君的聖人修爲,自然不懼。
可他現在只是一道陰神,附體在一頭兇獸身上,面對那雷眼背後的意志,無異於螞蟻面對蒼天。
螻蟻、蜉蝣、塵埃……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
他能想到的所有詞彙,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渺小與無力。
退堂鼓的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老君操控着饕餮的身軀,緩緩後退。
饕餮是不可能再回地星了,他只是想退到一個安全範圍後,解除禁制,陰神脫離饕餮的軀殼,然後逃之夭夭。
這樣只要饕餮神魂中的禁制不滅,等過了這一劫,他還可以再用陰神附身饕餮,無非就是收斂一點罷了。
現在,暫避鋒芒。
天道之眼已經洞悉了太上老君的身份。
那隻金色的瞳孔中,雷光翻湧如海嘯,豎瞳收縮如針尖,彷彿一頭被激怒的上古兇獸正冷冷地注視着獵物。
好一個地星的聖人,居然敢以陰神潛入蒼雲界。
那就,別走了!
太上老君想退。
天道之眼不給他退的機會。
那隻金色的雷眼猛然大睜,瞳孔中凝聚的劫雷在此刻壓縮到極致。
轟隆——!一聲巨響。
天地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山川、雲層、大地、天空……全被那道雷光漂成一片枯萎的慘白。
白光過境,萬物失聲,連風都被蒸發。
緊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從十萬大山深處沖天而起,裹挾着碎石,塵土和雷電的餘威,緩緩升騰,遮天蔽日。
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山巒削平,森林伏倒,大地龜裂。
“我滴個乖乖……”陳懷安抓着一把瓜子,忘了剝殼,連殼帶仁一起塞進嘴裏嚼着,目瞪口呆地望着遠處那朵蘑菇雲。
李清然也是紅脣微張,手裏的瓜子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一雙美眸瞪得溜圓:“師尊,這……這天劫似乎沒有被削弱啊……”
之前各宗老怪物飛昇的時候,那雷劫的威力就跟滋尿似的,細得可憐。
他們都以爲是天地元氣不足,蒼雲天道力有不逮,無法形成真正的天劫。
搞了半天,是人蒼天老爺壓根兒不想爲難那些成仙的修士。
否則就這一道雷下去,那天飛昇的幾十號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得劈成灰!
以前還是推測,今天這一出,也算是實錘了蒼雲天道和白劍的想法。
不過這樣也好……
如今月影宗能成仙的修士都有聽他講道的因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蒼雲天道和白劍也算是在給他培養仙人。
“話說,師尊,這雷劈得那麼猛,不會把霸肌劈死吧……”
李清然眼裏含着一抹擔憂。
雖說饕餮乃是兇獸之首,但再強的兇獸也難以抵擋天威。
“放心吧。”陳懷安卻是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眯眼盯着雷霆落下的方向,聲音很輕:
“霸肌可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這一波……說不得還是個機緣!”
這一道雷霆不僅炸平了半座山,也震動了整個蒼雲界。
數萬裏外的修士們都感受到了那股天威,有人從入定中驚醒,有人嚇得從飛劍上跌落,有人跪地叩首,以爲是天罰降世。
“這……這是哪位大修士在渡劫?”
南疆某個小宗門的宗主望着極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蘑菇雲,聲音發顫。
“渡什麼劫?渡劫能有這陣仗?這分明是老天爺發怒了!”
旁邊的長老臉色慘白,嘴脣哆嗦:“莫非是我蒼雲界有人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他們之前也去滄波山觀禮,渡劫的雷可沒有這種威力。
也有人以爲是亂世降臨的徵兆,畢竟最近兩界通道大開,異域修士入侵的傳聞滿天飛。
如今又來了這麼一道毀天滅地的雷霆,很難不讓人往最壞的方向想。
而那些真正修爲高深的老怪物們,則是從那天威中讀出了唯一的信息——毀滅。
純粹而不留餘地的毀滅。
只是不知天威毀滅的目標是什麼。
不過,他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一般老天爺都看他們這些修士不順眼。
於是,便不約而同地在心中嘆息:飛昇的難度,怕是要回到從前了。
煙塵緩緩散盡。
金色雷眼依舊懸在高空,怒目圓睜,雷光在瞳孔中流轉,隨時準備降下第二擊。
地面上,一個焦黑的巨坑赫然在目。
那裏原是敖鷹花了半年開闢的荒山洞府,雖然簡陋,卻也佔據了一整座山脈。
此刻,那座山脈已經憑空消失了,被那道雷劫直接劈成了虛無,連渣都不剩。
巨坑深處,硝煙瀰漫,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的身影。
饕餮還活着。
它趴伏在焦土之中,渾身鱗甲皮開肉綻,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撕裂的肌肉。
無數細小的電弧在它身上游走,像是一條條銀蛇在傷口中鑽來鑽去,噼啪作響。
它的呼吸粗重而緩慢,每一次吐息都噴出一股混着火星的黑煙。
但奇怪的是,那些遊走的電弧並沒有繼續破壞它的身體。
相反,鱗甲上那些細密的裂口正在一張一合地微微翕動,像是一張張小嘴,貪婪地將雷弧吞入其中。
被吞噬的雷劫之力順着經脈流淌,所過之處,焦黑的傷口開始癒合,乾涸的血液重新煥發光澤。
一層層新生的肉芽從裂開的皮肉下悄然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着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
天道之眼凝視着那頭仍在呼吸的兇獸,豎瞳微微一縮。
這一道雷,尋常大乘期捱上一成就該灰飛煙滅。
可饕餮非但沒死,反而在吞噬雷劫之力,自我修復。
上古兇獸之首。
果然,名不虛傳!
第1033章 不知死活
痛。
好痛。
霸肌的神魂深處,那團被禁制死死壓制的意識正在瘋狂掙扎。
太上老君的封印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將霸肌的神魂層層纏繞。
可方纔那道天雷不僅劈開了饕餮的皮肉,也震裂了封印的根基。
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霸肌的意識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嘶吼着衝撞着,要將那個佔據自己軀殼的外來者撕成碎片。
而太上老君的陰神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道天雷雖被饕餮的軀殼擋下了大半,可餘威還是順着神魂的連接灌入了陰神之中。
老君的陰神金身上遍佈裂痕,像是一件被摔碎又勉強拼起的瓷器,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溢出,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散。
偏偏這個時候,饕餮的神魂還不老實。
禁制在震顫,封印在鬆動,霸肌的掙扎越來越劇烈,幾乎要脫困而出。
凌霄宮中。
太上老君高坐雲臺之上,寶相莊嚴,蒲團的位置比昊天大帝的寶座還要高出三尺。
他雙目微闔,面色紅潤,氣息悠長,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下一秒,他面色驟然一白,猛地睜開眼,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噗!
那口老血在半空中化作精純的仙氣,四散飛濺,不偏不倚,呲了昊天大帝一臉。
昊天大帝愣住了。
他坐在寶座上,臉上的仙氣還在氤氳飄散。
濃郁的靈力順着毛孔往裏鑽,可他根本顧不上吸收這口意外的滋補。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太上老君,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這……道君,您這是……”
太上老君——聖人——道祖之一。
九重天中最頂尖的存在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連聖人都受傷了?
殿中諸仙也是面色大變,一個個眼巴巴地望着太上老君,神情惶恐,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