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這一次是個魁梧大漢,乃是玄鐵宗宗主鐵錘真人,手持一柄黑鐵重錘,虎目圓睜,氣勢如虹。
他倒是沒學前兩位那樣指天叫罵,而是老老實實對着天空抱拳一禮,聲如洪鐘:
“天道在上,玄鐵宗鐵錘,今日渡劫,請——”
話沒說完。
雷雲象徵性地閃了兩下,一道細雷落下來,輕輕在他頭頂彈了一下。
鐵錘真人眨了眨眼。
天光落下。
“……哎?!”話音未落,人已被天光吸了上去。
【玄劍宗王鐵錘,功德圓滿,飛昇仙界!】
雷雲散,雷雲聚。
再來。
這一次出來的是一位月影宗的長老,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拄着龍頭柺杖顫巍巍地飛到半空。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隻金燦燦的雷眼,還沒想好說什麼。
雷雲象徵性地翻了個滾,一道細雷落下,龍頭柺杖在龍頭被劈得焦黑,冒了一縷青煙。
然後又是天光落下。
【月影宗周長生,功德圓滿,飛昇仙界。】
雷雲散——
所有人都學會了。
不用等了,肯定還來。
果然,雷雲再次聚攏。
社稷圖裏接二連三地飛出身影,一個接一個,排着隊似的往雷雲底下鑽。
有月影宗的也有附屬宗門的,年齡不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輪番上陣。
有人剛一冒頭,還沒來得及站穩,雷就劈下來了,細得像根頭髮絲的雷劫,敷衍得像是在完成什麼指標。
天光緊跟着落下,人就被吸走了。
仙音彙報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後面幾乎連成了一串:
【xx功德圓滿飛昇仙界!xx功德圓滿飛昇仙界!xx功德……】
這些飛昇的修士只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全部都是一個月前受到陳懷安點化的各宗門大佬。
一開始,月影宗的弟子們還激動得熱淚盈眶,振臂高呼。
到第十個的時候,掌聲稀疏了。
到第二十個的時候,腥艘呀涢_始打哈欠了。
到第三十個出頭的時候……
雷雲再次聚攏,金色的雷眼從雲層中探出來。
那隻冷漠的金色眼瞳裏,不知是不是錯覺,腥司挂老】吹搅艘唤z不耐煩,一絲疲憊。
就像一個加了三天班的賬房先生,對着眼前沒完沒了的賬本,強撐着最後一點耐心。
社稷圖裏又飛出一個光團。
雷眼有氣無力地閃了一下,一道比頭髮絲還細的雷光飄下來,還沒落到那人身上就消散了。
天光倒是來得快,不等那人站穩,直接把人一卷,嗖地沒了。
仙音響得有氣無力:
【功德圓滿,飛昇。】
卻是連名字都不願意提了。
待最後一位渡劫者被吸走之後,雷雲像是鬆了口氣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得一乾二淨。
金色的雷眼消失在雲層深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從那隻大眼珠裏讀出了幾分解脫。
——終於結束了。
一械茏右彩沁@種感覺。
古往今來,從未有任何飛昇觀禮像今天這般無趣。
從蓉青雲第一個飛昇,到最後一位修士被天光帶走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時辰。
三十多位修士,輪番渡劫,集體飛昇。
就這麼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全部走完了流程。
昇仙臺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表情麻木,脖子酸得不行。
觀看修士飛昇,觀的是什麼?
觀的是那股與天爭命的膽魄,是生死關頭迸發出的不屈意志;
觀的是渡劫大能畢生所學凝聚成的驚天技法,是壓箱底的絕學在滅世雷霆之下毫無保留地綻放。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千萬年苦修的結晶,對旁觀的修士而言,是無價的知識,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可今天……
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別說什麼驚天技法,壓箱底絕學了。
那些渡劫的大能們,有的剛拔劍,有的還沒來得及開口,有的甚至連姿勢都沒擺好……
一道細雷敷衍地落下來,天光一卷,人就沒了。
從頭到尾,連個像樣的招式都沒亮出來。
圍觀的弟子們臉上寫滿了茫然。
說好的與天劫搏鬥呢?
說好的生死一線,絕地求生呢?
三十多個人渡劫,加起來使用的法術,還不如平時宗門大比一個回合多。
這叫什麼觀禮?
一械茏硬唤行┮馀d闌珊。
“師尊,你說……”李清然湊到陳懷安身邊,壓着聲音道:“這些修士渡劫那麼輕鬆,會不會跟你講道有關係?
就像你給了他們一個門票?讓他們哪怕沒有成仙的實力,就憑這個門票就能不用渡劫,直接飛昇?”
眼睜睜看着那麼敷衍的渡劫畫面,陳懷安也產生了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杖贿@波講道讓這些修士絕對能達到成仙的心境標準,而修爲方面就靠他們在社稷圖中打拼了,也就是說,兩者結合之下,這些修士就是完美的成仙版本。
但也不能這麼敷衍啊!
一點磨難不給,萬一實力不過關咋辦?
要知道以後這些仙人可是要上戰場的啊!
如果和地球那些妖仙碰上一碰就碎那不完犢子了?
第1011章 都是爲了活
陳懷安撓了撓頭。
感覺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
這蒼雲的仙人能不能幹的贏地星的仙人是白劍應該擔心的事情,他操心再多也沒用啊。
不過今天飛昇的仙人也算是自己的班底,以後蒼雲界和地星要是幹起來,若是不敵,他多少要幫幫忙。
“雖然不知道這蒼雲上界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本尊倒是確定了一件事。”陳懷安同樣壓着聲音,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李清然眨了眨眼:“什麼事?”
“本尊講道確實能幫助修士快速成仙。”陳懷安淡淡道:“甭管這仙人實力強不強,耐不耐揍,但只要成仙就是生命層次的進化,再怎麼也比修士的戰鬥力強悍……所以即便是量產也無所謂。”
“所以——”李清然眯了眯眼,隱隱感覺到陳懷安想搞事情:“師尊,您的意思是……”
“本尊準備在月影宗裏建設一座道場,在扔個分身在裏面。”陳懷安俯首在李清然耳邊,笑眯眯地說:“月影宗弟子只要修爲在化神以上即可進入道場,而本尊那分身將12個時辰不停講道!
本尊給這些弟子進入社稷圖以及成爲仙人的門票。
而社稷圖和蒼雲天道則幫助本尊培養仙人……
就算是量產的仙人,這個買賣也是一點不虧啊~”
李清然聞言恍然大悟,給陳懷安豎起個大拇指。
“高!師尊,你這一招,實在是高!”
“呵呵~”陳懷安下意識想捋一捋鬍鬚整點兒高人風範,抬手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鬍鬚。
但一想到,日後若有與白劍爲敵的一天,白劍對他身後的仙人一聲令下,而那些仙人卻臨陣倒戈的畫面,他就忍不住露出陽光的笑容來。
“事不宜遲,本尊先回月影宗把道場建起來,你帶着剩下的弟子慢慢返回。”
話音落下,陳懷安身影一閃,已然破虛而去。
與此同時。
刀宗和禪宗那座寒酸的道場上,一羣弟子已經被方纔那番流水線般的渡劫場面震得徹底麻木了。
一個個仰着脖子,表情呆滯,像被抽走了魂魄。
傅長松和法慧和尚並肩而立,臉上寫滿了茫然困惑。
法慧和尚望着天空發了好一會兒呆。
一隻烏鴉從頭頂飛過,“呱”地叫了一聲,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傅施主。”他轉頭看向傅長松,“今日飛昇的修士裏……可有刀宗的前輩?”
傅長松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沒有。”
“那禪宗的呢?”法慧又問。
傅長松反問:“你們禪宗有女修?你們禪宗的修士有頭髮?”
法慧和尚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傅長松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你可還記得,一個月前,那些人被召集去月影宗參加宗門會議?”
法慧和尚微微點頭。
“就是這一批人。”傅長松一字一頓,“一個月前進去,一個月後出來,一個個飛昇成仙。
要說這裏面跟那場會議沒關係……”他冷笑一聲,“我是不信的。”
法慧和尚沉吟片刻:“你是說……陳劍尊有辦法讓修士必定成仙?”
傅長松不置可否,只是臉色愈發陰沉:“就算有又如何?你方纔也看見了,那些成仙的修士渡的是什麼天劫?
草草了事,敷衍至極!
常言道,天劫本身就是對修士的歷練,只有扛過天劫的人,才能真正駕馭仙人之力。
這般草率的雷劫之下誕生的仙人……”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能是什麼厲害角色?”
法慧和尚沉默不語。
他覺得傅長松說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