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抬手,輕輕一點。
嗡——!
一道劍吟,自虛無中生出,不疾不徐,卻瞬間充斥天地。
那聲音不大,卻像直接叩在每個人心門上,震得神魂俱顫。
腥酥挥X得腦海中轟然一響,紛雜的念頭如塵埃般簌簌落下,靈臺竟憑空清明瞭幾分。
陳懷安開口了。
聲如洪鐘,卻又似低語,飄飄渺渺,迴盪在這無垠的混沌之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只此一句,便有玄意自虛空中生髮。
混沌黑霧翻湧漸緩,彷彿也在靜聽。
“夫道者,涵容天地,貫穿萬古。
上清下濁,陰陽分判,是爲天地之始;一炁含三,造化流形,是爲萬物之母。
爾等修行之人,終日吐納,晝夜咿D,可知那一口靈氣從何而來?
可知那金丹紫府究竟何爲?”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如珠玉落盤,又似劍鋒劃過心湖,蕩起漣漪。
一凶谥鏖L老最次都是合道境,其中很多道理本就清楚。
但如今聽陳懷安重新講來竟也不覺得乏味或是低級。
就算是最基本,最滐@的道,在此刻都多了幾分深意。
“世人修道,多執於外相。
採藥煉丹,吞符誦經,卻不知大道至簡,惟在歸根。
何謂歸根?曰靜。
靜之又靜,直至虛極。
虛極之處,一點真陽自虛無中來,不採而採,不煉而煉,此乃無上至道。”
陳懷安娓娓道來,從天地陰陽之變,說到人身精氣神之化;從金丹大道之玄微,說到劍心通明之妙諦。
每一句話都像是信手拈來,卻又字字直指根本,彷彿天地間最深奧的道理,在他口中竟變得如白話般明瞭。
座下凶谥髌鸪踹能凝神細聽,默默揣摩。
可聽着聽着,漸漸地,有人閉上了眼睛。
倒不是聽得犯困了,而是那些話彷彿有一種魔力。
不必刻意理解,便已滲入神魂深處,自然而然地引動着體內的靈氣咿D。
不知過了多久,陳懷安話鋒一轉。
“夫三花者,精、氣、神也。
精爲玉花,氣爲金花,神爲九花。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此乃三花聚頂之階。
惜乎世人多墮旁門,不知根本,故一生蹉跎,終入輪迴。”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淡金色的光紋浮現在腥祟^頂上方,緩緩流轉。
“看好了。”
那光紋徐徐展開,如一朵含苞的金蓮,一瓣一瓣地綻放開來。
每開一瓣,便有一層玄妙的波動擴散而出,掃過座下腥恕�
凡是被那波動觸及的,無不身軀一震,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悄然喚醒。
陳懷安繼續講道,聲音越發深遠,如自九天之上垂落,又似從九幽之下湧出,貫穿三界,無遠弗屆。
“五氣朝元者,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腎藏精,五氣各安其位,朝歸於元海,則大道可期矣。
然此非強求所能至,須得心神湛然,一塵不染,則五氣自朝,三元自聚。”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
整片混沌之海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連黑霧都凝固不動。
然後——
一道宏大的道韻自陳懷安身上轟然擴散。
那道韻如海浪般層層盪開,將整個棋盤上所有人徽制渲小�
“此時不悟,更待何時?”
這一聲輕喝,如醍醐灌頂,如晨鐘暮鼓。
座下凶谥鏖L老們身子齊齊一震。
先是靈犀谷少谷主雲素心。
她只覺得眉心一熱,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破開,體內的靈氣如同決堤之水,自行沿着某條從未觸及的脈絡奔湧起來。
頭頂之上,三朵虛幻的花影緩緩浮現。
一朵玉白,一朵金黃,一朵紫瑩,三花搖曳,交相輝映。
緊接着是周遭腥耍坏赖罋庀_天而起。
或渾厚,或清冽,或熾烈,或溫潤,各不相同,卻在同一刻齊齊攀升至某個玄妙的關口,然後轟然破關。
三花聚頂!
五氣朝元!
混沌之海中,一朵朵花影綻放,一道道清氣升騰。
五色光氣自腥松砩险趄v而出,赤、青、黃、白、黑,五氣分明,盤旋於頂,如雲如霞,蔚爲壯觀。
而所有人,都已入定。
腥瞬徽Z,也無法言語。
他們此刻正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往日的瓶頸、困惑和疑慮,此刻都如冰雪消融。
無數修行上的難題都在陳懷安那番講道中找到了答案
同時,又有無數新的感悟如泉湧般在心頭汩汩冒出。
陳懷安高懸於混沌之海上,俯瞰着這一幕,微微頷首。
這場講道是專門給各大宗門的高手和老怪物們準備的,符合他們的境界和體質,但對於小輩和李清然這樣已經凝聚神格的沒有太大效果。
對小輩來說,他們承受不住這道韻的恩惠,可能爆體而亡。
而對李清然則是不太夠。
以李清然如今的實力已經能承受更大的機緣——很簡單,他們天天雙修就行了。畢竟,聽天道聖人開壇講道哪有和天道聖人雙修的好處多?
陳懷安眉間道紋輕輕一閃,也閉上眼盤膝打坐,身後那方小千世界的輪轉愈發清晰,日月交替,星河倒懸。
這場講道他自己也獲益良多。
授人以漁的過程何嘗不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漁之道呢?
先前在滄瀾界又是煉化金銀龍王,又是煉化滄瀾天道的,一直沒有時間穩固境界。
如今一場講道下來,他身上的氣息也變得越發渾厚。
不過,最大的收穫還是下面這些修士。
陳懷安閉上眼。
靈臺清明,因果自現。
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線從虛空中延伸出來,密密麻麻,萬千交錯,盡數連在他身上。
他順着那些線望過去——一部分延伸向混沌之海的盡頭,盡頭處依稀可見一顆蔚藍的星球,遙遠而模糊;一部分聯結着蒼雲界的山川靈氣,根深蒂固;還有一部分纏繞着身後輪轉不休的滄瀾界,若隱若現。
但此刻,最清晰、最明亮的,是垂向座下行奘康哪且黄�
一根根因果線,從那些入定的宗主長老身上牽引而出,穩穩落在他的道韻之中。
承了他的道,受了他的點化,便結下了這份聖緣。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何況是聖人?
因果既定,便如刻入神魂,再難斬斷。
他知道,從今往後,就算成仙這些人也永遠不會背叛。
哪怕……
面對白劍!
傳道內容部分取自抱朴子……其實燒鵝一竅不通
第1007章 去也
山下。
傅長松正領着刀宗弟子沿山道而下,法慧和尚帶着禪宗僧芯o隨其後。
兩路人馬走得不算快,氣氛也有些沉悶。
忽然,身後有人驚呼。
“你們看!”
傅長松猛然回首。
只見滄波山巔,霞光萬丈噴薄而出,紫氣東來,浩浩蕩蕩鋪展開去,綿延千里不絕。
那光分明是自山頂升起,卻彷彿從天穹垂落,將整座月影宗徽衷谙槿鹬校嘉惦呎簦瑲庀笕f千,端的是一派聖境風光。
這不是尋常異象。
傅長松和法慧和尚對視一眼,雙雙怔在原地。
身後的弟子們可不管那麼多,交頭接耳的竊竊聲漸漸大了起來。
“月影宗這是……發寶貝了吧?剛剛不是通知宗門長老宗主過去嗎?”
“萬里紫氣,天地異象,這分明是大機緣降世!”
“誰說不是呢?我光是站在這兒看一眼,都覺得瓶頸鬆動了些。那山頂上得了機緣的人,得有多大提升?”
“可惜了……這機緣跟咱們沒關係了。”
“是啊,可惜。”
最後這兩句一出來,隊伍裏忽然安靜了一瞬,隨即更多的嘆息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傅長松臉色一黑,猛然回頭厲聲喝道:“聒噪!各自趕路,不得妄議!”
法慧和尚也沉着臉,低聲誦了句佛號,揮了揮手示意僧屑涌炷_步。
兩撥人繼續下山,卻走得比先前快了許多。
沒有人再說話,可每個人臉上都寫着同一個意思——那山上的事,跟他們沒關係了。
傅長松繃着一張臉,面無表情地走在隊伍前頭,心裏的滋味卻只有自己知道。
法慧和尚一聲不吭,手中的念珠捻得比平時快了幾分,分明也是心緒難平。
他們剛走,月影宗就給機緣。
多少有點……
故意針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