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一劍,一人。
而他的對面,是密密麻麻來自不同文明的敵人。
陳懷安眸中劍芒一閃。
混沌之劍橫在胸前。
整個星空猛得一陣。
天旋地轉!
——這是三大文明生物在此刻最直觀的感受。
艦隊羣像被捲入一片亂流,毫無抵抗地被一股莫名偉力吸走。
而那些來自深淵的惡魔們,不管是已經踏足滄瀾界土地的先鋒,還是遠在星河彼岸的主力,全都在同一時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掀飛。
他們穿過破碎的界壁,掠過燃燒的星辰,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被一路推到了滄瀾界億萬裏之外的虛空。
等他們終於穩住身形,抬頭望去。
一道橫貫天地的銀白劍幕,正靜靜矗立在滄瀾界前方。
劍幕之上,劍意流轉,光華萬丈。
滄瀾界的山川河流,拱衛在李清然周圍的瑞獸們,滄瀾界諸神,都被這道劍幕護在身後。所有試圖靠近劍幕的能量攻擊,都在接觸的瞬間化爲虛無。
劍幕之前。
一席白衣。
陳懷安蒼白的長髮如煙如霧,在漫天星光的簇擁下輕輕舞動。
他一人獨立,身形單薄,但身上卻有一股勢,將身後的滄瀾乃至於周圍的億萬星辰都凝成一體,只站在那兒不動就像一座宏偉的城牆壓得除了李清然外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剛剛……發生了什麼?”
三大文明軍團中一片沉寂。
深淵領主猩紅的眸子死死盯着陳懷安,滿眼都是困惑。
它的惡魔軍團明明已經有一部分踏上滄瀾界的領土,深淵位面也和滄瀾界對接,但就一個晃神的功夫,它的深淵軍團就被逼退,所有惡魔全部被一股力量捲走。
環顧四周。
它感覺智械文明和吞星獸族羣們也有同樣的困惑。
就那麼一瞬間的工夫,它們就被隔離在外。
原本已是盤中餐的滄瀾世界被一片銀白的光幕徽帧�
“諸位。”
陳懷安一手握劍,一手背在身後,冷聲道:
“今日本尊入聖,不想染上因果,不想造殺戮。
給你們一個機會——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他讓我們走!”深淵領主眯起眼睛,嘶啞着聲音:“憑什麼?一個有點古怪的人類而已。”
智械主腦冰冷的電子音在所有戰艦的頻道中響起:“目標能量等級測算——無能量級。
能量等級爲零!威脅等級:無!
建議:聯合進攻,集中火力,瞬間抹殺!”
無能量級?
智械生物們一輩子沒見過無能量的東西。
這世間的一切物質,哪怕一粒灰塵都有能量。
但主腦的判斷是絕對指令。
主腦就是他們的大腦,主腦覺得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黑暗能量在巨爪上凝聚,他再次開啓深淵之門,怒聲咆哮:“給我衝!撕碎他!把滄瀾界的所有生靈都變成深淵的養料!”
吞星者們也發出低沉的咆哮。
好不容易找到滄瀾界這麼一個羸弱又美味的星球,怎能輕易放手?
下一秒。
進攻開始了。
億萬道主炮光束同時射出,匯聚成一道足以毀滅星系的能量洪流,直奔陳懷安而去。
深淵大門完全打開,無數惡魔振翅飛起,組成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潮,遮天蔽日。
吞星者們緩緩壓上,它們的身軀遮蔽了星光,所過之處,一切都被黑暗吞噬殆盡。
虛空在顫抖。
法則在崩碎。
三大文明的全力進攻,足以讓任何一個世界化爲焦土。
而陳懷安,就站在這毀天滅地的攻擊面前。
他眼眸微沉。
“給過你們機會了!”
那是一聲極輕的嘆息,拂過整片星海。
話音未落,陳懷安反手遞出一劍。
這一劍,不見劍光,不聞劍鳴。
但在他身後。
那道橫亙在深邃虛空不知幾千萬裏的銀白劍幕,卻如脆弱的琉璃般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緊接着,劍幕寸寸皸裂。
那碎裂的無上劍意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場落雪。
萬萬道森寒劍氣凝作霜華,紛紛揚揚,似星河傾瀉,又如廣寒落花。
它們帶着絕美與輕柔,朝着三大文明的陣列飄落而去。
一片晶瑩的“雪花”,悠悠然落在了吞星者的眉心。
剎那間,這尊不可一世的龐然巨物徹底凝滯。它的巨口仍舊保持着吞噬的姿態,參差的獠牙間,還卡着半顆將碎未碎、泛着微弱光芒的星辰,卻再也無法咬合分毫。
雪落進了狂暴的惡魔浪潮。
沸騰的深淵大軍被瞬間剝奪了時間。
無數道猙獰的黑影保持着嘶吼衝鋒的姿態,利爪前探,肉翼怒張,卻像被封入琥珀的飛蟲,死死定格在虛空之中。
雪拂過遮天蔽日的鋼鐵叢林。
浩浩蕩蕩的星際艦隊懸停在原處,艦首那足以毀滅行星的主炮光芒仍舊刺眼,卻被生生掐斷了吐息,再也無法噴薄出半寸。
長風吹過星海,萬籟俱寂。
“錚——”
是一聲清脆的劍刃歸鞘之音。
陳懷安拂袖轉身,大袖飄搖,不染半點塵埃。
他踏着虛空轉身走向滄瀾界,沒有回頭再看上一眼。
他的身後,萬物凋零。
凡霜雪觸及之處,皆是歸途。
吞星者那堪比星體的偉岸身軀無聲坍塌。
惡魔浪潮連一絲掙扎的漣漪都未能泛起,便如一滴劣墨落入浩瀚天河。
而那不可一世的戰艦羣,則在輕柔的落雪中迅速消融解體。
一切都在分崩離析,剝落成最基礎的粒子。
不過一息。
入侵滄瀾界的三大文明,連同他們的野心與狂妄,皆在這寂滅的劍意中散落成塵。
正如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靜靜地落在這無人知曉的長夜。
第989章 歸心似箭
陳懷安回到滄瀾界壁壘。
李清然看到他立馬迎上來,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眉眼間滿是關切:
“夫君,沒事吧?可有哪裏傷着了?”
她有些緊張地看着陳懷安的臉,見那雙聖意威嚴的眸子裏露出熟悉的溫情和愛意,心裏那些胡思亂想產生的小心思全部煙消雲散。
師尊還是那個師尊。
即便已經成了劍聖,也依然是他。
“沒有受傷。”陳懷安摸了摸李清然的頭:
“你不是看到了嗎?爲師一步成聖,然後一劍給那些不知好歹的玩意兒全宰了。”
“是看到了……”李清然偏開目光,嘟了嘟嘴:“那咋了~看到了就不能問麼?”
陳懷安眯起眼睛,成爲聖人之後,哪怕是劍聖他也能洞察李清然的心思。
這是他身上法則力量帶來的被動效果,他並不想這麼做,但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你最擔心的應該不是爲師有沒有受傷吧?”
“我……”李清然被戳破心思,俏臉一紅,小聲嘟囔:“那,那不是怕師尊不認我了麼……”
“怎麼會?”
“怎麼不會?”李清然撲到陳懷安懷裏,小嘴一癟,小拳頭捶陳懷安的胸口:“都說成聖要斬三尸,放下所有情感和執念,如此才能完全與道融合。
師尊是成爲聖人了,天地共祝,我怎麼知道師尊心裏還有沒有我的位置?”
陳懷安聞言樂了,捏着李清然的小拳頭按在胸口,溫聲道:
“那你現在感覺一下呢?爲師心裏有沒有你?”
李清然起初有些疑惑,下一秒卻是怔住。
一道柔潤如水的意念徑直探入她的識海。
像是有一扇門被輕輕推開,她猝不及防地跌進了另一個人的心底。
李清然下意識闔上眼。
下一刻,無數細碎又溫暖的畫面便湧滿了她的心神 ——
是剛拜師時,她怯生生攥着陳懷安的衣襬喊師尊,原來在師尊的心裏,她竟是這麼一個賴皮丫頭的模樣;
是她求學劍法時,師尊手把手教導她的細心;
是月下桃林,聽師尊講道卻昏昏欲睡,被師尊笑着捏臉;
是一路風雨相伴,她鬧小脾氣時他的縱容,她受委屈時他的庇護……
沒有斬盡的七情,沒有拋卻的執念。
陳懷安成聖後的道心之中,沒有冰冷天道,沒有無上劍道。
那裏面滿滿當當的,從始至終,裝的全是她,全是兩人相依相伴的點點滴滴。
李清然猛地睜眼,眼眶瞬間泛紅,鼻尖發酸,先前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化作滾燙的暖意裹住心口。
當然,也看到了很多少兒不宜的東西。
原來……
師尊居然還挺貪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