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我在這裏守了一百年!哪怕沒有完全領悟,我對死亡神性的瞭解也遠超常人!我可以把我也感悟都獻給您!
我可以做您的看門狗,幫您管理這座罪惡之城!
您要應對神考需要時間,我可以爲您處理那些瑣事!
別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哪怕活得像個爛泥裏的蛆蟲,他也想活下去。
也只有活下去……纔有翻身的機會!
然而。
陳懷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那一襲白衣在獵獵風中翻飛,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穿透了神像散發的死亡迷霧,彷彿在與那虛無中的神明對視。
“死亡神性?”
陳懷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在他的識海深處,那本古樸的《青蓮劍典》正緩緩翻頁。
世間萬法,殊途同歸。
在這方世界,這股力量被稱之爲“死亡神性”。
但在他的劍道里,這不過是萬千劍意中的一種。
殺戮也好,死亡也罷。
在他的劍下,不過是酒後的一場狂草,不過是月下的一次高歌。
“你是說……你能教本尊領悟死亡?”
陳懷安終於開口,聲音淡漠如冰。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混沌飛劍,橫於身前。
“但在本尊看來,你那所謂的死亡,太過粗鄙,浮於表面,更不得真諦。”
錚——
劍,出鞘一寸。
一股森冷的死意狂嘯而出。
那氣息並非是德里菲斯在屍山血海上領悟的腐朽和殺戮。
那是寂滅。
是凋零。
是萬物歸一。
是視生死如無物的超然。
“在本尊的家鄉,殺戮可不是你所想的藝術,而死亡……其實是一種解脫!”
隨着陳懷安的話語落下,原本空曠的角鬥場上,景象陡然一變。
無數道虛幻的身影在他身後憑空浮現。
那些虛影皆是身着長衫的劍客。
有人箕踞而坐,舉杯邀月;有人撫琴長嘯,慷慨激昂;有人醉臥花叢,神態癲狂;亦有人拔劍起舞,劍影如龍。
他們是古之俠客。
容貌身形各不相同,身上的氣質卻殊途同歸。
這是一羣將生死置之度外,以劍爲筆,以血爲墨的狂徒。
德里菲斯呆滯地看着這一幕,
那些虛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讓他體內的死亡神性都在顫慄。
“這……這是什麼……”
陳懷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一推劍格,長劍徹底出鞘。
嗡!
原本黑暗陰森的角鬥場,瞬間被一片刺目的血色徽帧�
但這血色不帶絲毫腥臭與腐朽,反而透着一股凜冽的酒香與梅花的冷冽。
陳懷安踏前一步,薄脣輕啓:“十步殺一人。”
隨着那一聲低吟,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那一瞬停滯。
在那漫天血色與凜冽劍意交織的領域之中,一株株蒼勁古樸的梅枝竟從虛空中蜿蜒探出。
它們無根無憑,卻傲然挺立,枝頭之上,數朵猩紅的梅花在剎那間爭相怒放。
“好美……”
德里菲斯渾濁的老眼中映照出這漫天花海,竟一時忘記了恐懼。
他苦苦追尋了一百年的死亡真諦,總以爲那應該是腐爛、是黑暗、是枯骨累累的絕望。
卻從未想過,死亡竟能如此悽豔,如此——盛大。
“事了……拂衣去。”
陳懷安的身影動了。
手腕一轉,劍光狂舞。
身後那狂放的俠客虛影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化作無數流光,瞬間歸入那一劍之中。
接着,只平平淡淡地揮劍一掃。
嗡——!
一股無形的劍意波動,如微風拂過湖面,以陳懷安爲中心,向着四周·盪漾開來。
風起,花落。
那剛剛纔開到極致的漫天紅梅,在觸碰到這股劍意的瞬間,齊齊凋零。
無數花瓣如紅雨般飄落,在半空中迅速枯萎、發黑……
最終化作虛無的塵埃。
盛極必衰,向死而生。
曇花一現的璀璨後,便是永恆的寂滅。
處於劍意中心的德里菲斯,癡癡地望着那一瓣飄落到自己眼前的花瓣。
“原來……這纔是死亡……”
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
隨着那朵花瓣的徹底消散,他的身體也如同那枯萎的花瓣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水分與光澤。
他的皮膚迅速灰敗、乾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飛灰。
他的骨骼,他的血肉,乃至他那苟延殘喘的靈魂,都在這一劍的“凋零”中徹底分解。
風一吹。
這位盤踞魔塔城百年、曾以爲自己掌控了死亡的舊日城主,
就這樣化作了一蓬灰撲撲的塵埃,與那漫天的梅花殘影一同,消散在祭臺前。
唯有那柄混沌飛劍,斜指地面,劍身輕顫,發出一聲意猶未盡的清吟。
領域緩緩收斂。
血色褪去,梅枝消隱。
角鬥場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昏暗。
陳懷安一襲白衣,獨立於祭壇之前,神情淡漠,
彷彿剛剛隨手抹去的,
不過是衣袖上的一粒微塵。
第925章:死神哈迪斯
“呵呵,真是精彩!”
一個森冷的笑聲突然響起。
陳懷安扭頭,看到祭臺上,那死神雕像的位置正站着一個身穿黑袍,手提鐮刀,面色蒼白的男人。
他沒有頭髮。
摘下兜帽後顯得腦袋很亮。
很明顯就是從雕像變化而來。
在這神祕男人身上,陳懷安感覺到更加精純的死亡神性,魔塔城城主身上的那點兒神性和這位比起來就像一滴水與一片汪洋的區別。
陳懷安知道,代表這個世界死亡規則的本尊來了。
他淡淡地注視着死神,右手搭在劍柄上。
身後的天魔法相獰笑着,“噗”的一聲從背後伸出四根粗壯的魔爪,手臂展開,從四面八方將黑袍光頭男徽郑馑缹Ψ剿械奶由窂健�
死神看了看陳懷安,又看了看那散發着囂張氣焰的天魔法相,淡然一笑:“吾名哈迪斯,是這個世界執掌死亡神性的神祇。
剛剛你用蘊含死亡法則的一劍擊殺德里菲斯的畫面,都在吾的注視之中。”
陳懷安心頭凜然。
這世界的神明還是值得認真對待的。
至少這位死神降臨的時候他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但聽對方話裏的意思,似乎看戲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
在他沒有察覺的時間裏,對方隨時可以對李清然出手,那種情況下他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對方沒有出手。
要麼沒有惡意,要麼沒有把握。
電子女友系統的地圖功能依舊可用,只是這片區域明顯已經被死神的力量影響了,從地圖中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更無法通過這片混沌來看出死神是否有敵意。
“所以呢?”陳懷安冷冷道:“你是來給德里菲斯報仇的?”
“不~”哈迪斯連連擺手,“他只是吾的考覈者,並不是吾的代言人,更算不上吾神性的繼承者,吾沒有幫他報仇的必要。
甚至……說得難聽一點,他就是個賴在吾神性腳下的癩皮狗。
爲了通過神考,篡改魔塔城的規則,控制其他考覈者或送他們離開魔塔城,以此獨佔神考的資格……這些吾全部都知道。
但其實從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失去了領悟死亡神性更深層次的資格。
因爲他貪生怕死,一個怕死的人,如何能擁抱死亡,如何能掌握死亡?”
哈迪斯閉上眼,滿臉陶醉地張開雙臂。
死亡神性化作的黑霧在他寬大的長袍中穿梭,像極了正在擁抱死亡的模樣。
“你既然知道他篡改規則爲何不阻止呢?”
陳懷安有點看不懂哈迪斯的想法:“你難道不希望找到死亡神性的繼承者?”
“希望,當然希望。”哈迪斯睜開眼:“像吾這樣的神明,變強的方式很簡單,就是有更多的附屬神,如此神力纔會愈發壯大。
但吾渴望繼承者,也不是什麼樣的歪瓜裂棗都要作爲繼承者。
能德里菲斯殺死或者騙出魔塔城的,本身就意味着沒有繼承吾神性的資格。
而只有徹底將德里菲斯殺死,完全掌握魔塔城,領悟死亡神性的人才有資格繼承神位。”
陳懷安明悟。
那這滄瀾界的神明和地球的仙神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