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他化作金毛巨狼衝鋒的勢頭猛地僵住,狼爪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銳響。
臉上的殺氣瞬間褪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他轉身,夾着尾巴,鬥氣在腳下炸開一團氣浪,整個人向後倒射——
然而,視野中,那團模糊的白影扭曲了一下,瞬間消失。
“第二斗技!烏鴉坐飛機!”
淡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抬頭。
一隻靴底的紋路遮住了天空。
轟————!!!
整座島嶼向下一沉。
以那隻腳的落點爲中心,一圈狂暴的氣浪呈環形炸開,推平了五十丈內所有的屍骸、碎石、武器。
氣浪所過之處,地面被硬生生壓下去三尺,形成一個邊緣整齊的巨大凹陷。
環形山坑的中心,那隻靴子輕輕抬起,踏回地面。
坑底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腳印,邊緣光滑如鏡,幽幽地冒着青煙。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痕跡。
風捲着塵埃,緩緩飄過島嶼中央。
陳懷安已經回到李清然身後半步的位置,白衣依舊潔淨,連衣角都沒有亂。
他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低頭,假裝自己是個受到李清然操縱的鬥魂。
寂靜。
那13名接引者像被凍在了原地。
有人張着嘴,下巴卻忘了合上。
有人手裏還握着記錄戰況的水晶,此刻水晶正從僵硬的指縫間滑落,啪嗒一聲摔碎在血泥裏。
咕咚——!
爲首的接引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冷汗從他額頭滑進眼角,刺得生疼,他卻連眨眼都不敢。
整片島嶼,只剩下風穿過劍痕溝壑時發出的嗚咽。
“夫君,怎麼沒聲音了?”李清然歪了歪頭,儘管被紗布蒙着眼睛,但並不影響她感覺到陳懷安的位置。
“都處理掉了。”
陳懷安揮了揮衣袖。
天邊尚未散去的銀白劍氣倒卷而回,將地面重新犁了一遍,屍骸血漿全部埋入地下,大腳印也填上。
來年的春天,這裏的植物必然長勢喜人。
等空氣裏的血腥味兒被海風帶走。
陳懷安輕輕解下李清然眼睛上的紗布。
李清然環顧四周,沒多問那些鬥者爲什麼消失,
她目光落在傳送陣前的接待隊伍上,淡淡道:“現在我能進入魔塔城了嗎?”
爲首的接待者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乾笑道:“當然,您現在就可以進傳送陣了。”
“哦。”李清然領着陳懷安走到傳送陣前。
十三名接待者紛紛讓開一條道兒來,和李清然保持距離。
“對了,魂牌。”
李清然將一枚灰色的木牌拿出來,牌子上似有灰霧瀰漫,上面有猩紅的血字凝聚,最終化作‘九十八’的字樣。
按照惡魔島的規矩,要湊夠九十九個生魂纔算過關。
如今還剩下一個沒湊齊。
陳懷安看着那魂牌挑了挑眉。
心裏琢磨着,應該是其中一名巔峯鬥者被他一拳把靈魂都打碎了,所以這人的靈魂沒有算進去。
那就有點兒難辦了……
他盯着旁邊的十三名接待者,若有所思。
惡魔島的規矩是島上的所有鬥者都能殺。
現在十三名接待者不也在島上麼?
感受到陳懷安滿含殺意的目光,爲首那接待者立馬跳起來踩在手下的肩膀上,尿差點兒沒被嚇出來。
他趕忙道:“這個魂牌只是您實力的象徵,九十八的生魂也足夠了,只要我們認可您的實力,您就能進入魔塔城。”
“真的嗎?”李清然嘴角微勾,笑眯眯地說:“但我這人喜歡按規矩辦事。
畢竟,我要是就這麼進去,不就跟走後門一樣了?要是別人拿這個羞辱我怎麼辦?”
那接待者滿頭大汗,心裏直叫苦。
正常情況來說是要湊夠99個生魂的。
並且有時候就算湊夠99個也不行。
如果他看誰不順眼,就會出手將那鬥者殺死,剝奪對方進入魔塔城的資格,尤其是那種靠着偷襲活到最後的鼠輩。
一直以來都是他拿捏別人。
不曾想,今天被這麼一個看起來無害的少女拿捏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一臉肉疼地從腰間取下一個牌子。
“這是惡魔令,持有這個令牌進入魔塔城就能直接擁有一套高級房產。
在魔塔城裏,惡魔令和房產就是身份的象徵,只要拿出令牌,那些城裏四處亂竄的老鼠都不敢冒犯!”
第914章 魔塔城內
陳懷安也並非弒殺之人。
雖然接待者也不是啥好玩意兒,但畢竟還要去魔塔城內活動,眼見對方那麼識相,那便饒一命又如何?
說不定之後還能用到。
“大人,這是您的面具和號碼牌,一定要拿好。”
爲首的接待陪着笑臉將一張銀白色面具和標有13號的號碼牌遞給李清然,又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清然身後的陳懷安。
遠了看不清。
近了,雖然五官依然模糊,但能清晰辨認是個人形。
人形鬥魂……
儘管事實擺在面前,他都有點不敢相信。
所以猶豫要不要給白衣劍客面具和號碼牌。
“那是我的夫君鬥魂。”李清然一本正經地說:“鬥魂應該不用面具了……話說,這個面具有什麼用?”
夫君?
鬥魂?
呃……
這倆詞彙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
接待者又多看了陳懷安幾眼,繼續道:“這是我們魔塔城的特質面具,能屏蔽任何鬥者的精神感知,只要您戴着面具,別人就不能通過樣貌將您認出,您可以理解爲,這是我們魔塔城給予通過考覈者的獎勵。”
“不過,還有一點,我得告訴您。”
他頓了頓,繼續道:“面具的使用時效不是永久的。
您需要進入魔塔城的鬥獸場參加戰鬥。
每個月至少贏下10場戰鬥,用100個積分兌換面具的使用權限。
如果您沒有在一個月內去兌換權限,一個月後面具便會自動破碎。
您的號碼牌就是您的身份證,其中已經有50個積分,積分可以在魔塔城內購買您想要的一切。”
至於面具破碎會發生什麼,接待者沒說。
但李清然和陳懷安大概能想到。
面具,其實就是將魔塔城中的鬥者進行初步階級分化的一種手段。
擁有面具的人不僅能隱藏身份,還代表着更高的地位。
而沒有面具的人,意味着他們在魔塔城的生存能力有限,只能在最底層掙扎。沒有面具等於被打上弱者的標籤,自然就成爲誰都能踩一腳的存在。
當然,面具和沒有面具的區別肯定不只是如此。
李清然和陳懷安對視一眼。
陳懷安微微頷首。
即便李清然戴着面具,但這面具卻無法屏蔽金仙的神識探查,所謂的隱藏身份對他來說根本沒用。
他想知道是誰,就能知道是誰。
“你們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李清然冷冰冰地說:“沒有的話,我就要入城了。”
“敢問……您來魔塔城的目的是什麼?”
這應該是進入魔塔城前最後一個問題了。
“您可以選擇回答或者不回答。”
接待者又補充了一句。
“成神。”李清然淡淡道。
沒什麼好隱瞞的。
或許進入魔塔城的人有各自的慾望。
但她最終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給師尊搞到神賜界環,幫助師尊解封實力。
接待者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躬身示意:“請進吧,魔塔城歡迎您的到來,這裏是罪惡之都,也是極樂之地。”
他低聲喃喃:“您可以在這裏,做您想做的一切。”
“包括,成神!”
跨過傳送陣。
一陣粘膩的鐵鏽味混着腐敗的氣息撲面而來。
耳邊是撕裂般的嚎叫與怪笑。
光線昏暗,天色像是凝固在了某種永恆且骯髒的血色裏。
這裏是魔塔城外城。
沒有街道,只有如蛛網般交錯的暗巷。
兩側的黑石建築歪斜扭曲,暗處不時傳來沉悶的廝打聲和瘋癲的囈語。更遠處的火光下,一羣人正圍着不明物體哄搶,飛濺出的液體在昏光中泛着黑紅。
“嗬……嗬……”
一個帶着殘破面具,肢體畸形的鬥者突然從側方撲出,污穢的手掌直抓向李清然的腳踝。
陳懷安眼簾微垂,袖袍輕輕一拂。
嘭——!
隨着一聲悶響。
那人便如斷線木偶般倒飛而出,重重砸進遠處的石牆,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