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699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傳奇鬥者。

  半神之下,這便是最強力量了吧?

  看身上的氣息,大約相當於蒼雲界的合體境到洞虛之間。

  此刻,唐日天的狀態極差。

  剛陳懷安雖然只是屈指一彈,

  但那一指中卻飽含着他一路殺到金仙領悟的劍道。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指不僅將唐日天的鬥魂震碎,更是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像被層層疊疊的劍氣颳了一遍。

  坑底。

  泥土混合着鮮血,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氣。

  唐日天仰面躺着,胸口塌陷。

  那曾令整個滄瀾界聞風喪膽的狂傲,

  此刻只剩下幾聲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已被血污糊住,

  只能模糊看到那個站在坑邊、白衣勝雪的身影。

  高高在上。

  不染塵埃。

  就像神明俯瞰着一隻瀕死的螻蟻。

  “咳……咳咳……”

  唐日天吐出一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黑血,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輩,我,我……認栽。”

  這一腳踢到了鐵板,碎的是他自己的骨頭。

  他沒怨言。

  “前輩……這一命,我賠給你。”

  唐日天喘息着,聲音微弱,卻帶着一位父親最後的卑微與祈求:“但我那兒子卻並未對尊夫人造成實質傷害,他是無辜的……”

  “禍不及妻兒……這是江湖規矩。”

  “求您……放他一條生路。”

  陳懷安漠然看着他。

  風吹過樹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飄落在唐日天滿是血污的臉上。

  “江湖規矩?”

  陳懷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剛纔要殺我妻子時,可曾想過江湖規矩?”

  唐日天語塞,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那是絕望。

  “不過……”

  陳懷安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本尊並非嗜殺之人。”

  “你要殺我妻子,我便殺你。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密林,落在了遠處那個正連滾帶爬往這邊趕的少年身上。

  “至於那個小兔崽子……”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話不假。”

  陳懷安收回目光,兩指併攏,指尖吞吐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但本尊不在乎。”

  “那是弱者纔有的顧慮。”

  “那根草若是敢再長出來,若是敢再長到本尊面前……”

  他看着唐日天,一字一頓:

  “本尊便……再斬一劍。”

  唐日天愣住。

  隨即,那雙渾濁的眼中湧出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慶幸,是感激,也是……悲涼。

  有這樣的心態,難以想象,這白衣劍客活着的時候有多強……

  不,哪怕死了,成了鬥魂,也依舊強的離譜。

  此人……不可爲敵。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像唐二交代後事。

  只能寄希望於唐二不會愚蠢到找李清然報仇。

  “多……多謝。”

  他緩緩閉上了眼。

  脖頸揚起,像是一個等待受刑的囚徒,

  又像是一個終於卸下重擔的旅人。

  “動手吧。”

  陳懷安沒有廢話。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衣袖。

  刷。

  一道極細、極快、極淡的白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就像是畫師手中的筆,在虛空中隨意勾勒了一筆。

  唐日天依舊保持着那個仰頭的姿勢,

  只是那起伏的胸膛,瞬間靜止。

  那一劍太快。快到切開了生與死的界限,肉身甚至還來不及反應。

  幾息之後。

  嗤——

  一道細密的血線,才緩緩從唐日天的脖頸處浮現。

  生機斷絕。

  傳奇鬥者,一代昊天,就此落幕。

  陳懷安看都沒再看一眼屍體。

  他轉身,那一身凌厲的劍意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

  “走吧。”

  他拉住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清然。

  “這林子裏血腥味太重,嗆鼻子。”

  李清然乖巧地點頭,任由他牽着,

  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陰沉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要觸碰到樹梢。

  簌簌……

  起風了。

  細碎的雪花從雲端墜落,洋洋灑灑,

  很快便給這片染血的森林披上了一層素縞。

  “父親!!!”

  一聲淒厲的嘶吼,撕碎了森林的寂靜。

  唐二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這片廢墟。

  他的衣服被荊棘掛爛,身上滿是泥濘,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倉皇。

  小兔緊緊跟在他身後,紅着眼睛,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唐二衝到了那個巨大的凹坑前。

  腳步猛地頓住。

  雪越下越大了。

  白色的雪花落在唐日天的臉上,落在那個再也不會起伏的胸膛上。

  還有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父……父親?”

  唐二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推醒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爲他擋下了一切風雨的男人。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冰涼。

  僵硬。

  咕嚕。

  隨着他的觸碰,那顆滿是鬍渣的頭顱,緩緩向一側歪去,最後滾落在了雪地裏。

  斷口處,早已凝固的黑血像是一張嘲笑的嘴。

  “啊……”

  唐二張大了嘴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啊!!!!”

  唐二猛地抱起那顆頭顱,跪在雪地裏,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哀嚎。

  痛苦。

  悔恨。

  憤怒。

  無數種情緒在他的胸腔裏炸開,最後化作了兩行刺目的血淚,順着眼角滑落,滴在潔白的雪地上,燙出一個個殷紅的深坑。

  魔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原本清澈的紫色,瞬間被血色吞噬,化作了兩團燃燒的復仇之火。

  他死死盯着陳懷安離開的方向。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鮮血順着嘴角流下。

  “鬥魂殿……”

  “白衣劍客……”

  “李清然……”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刻在他骨頭上的詛咒。

  母親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