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雷海之下,浮峯崩塌,亂石穿空。
在那漫天紫紅雷漿的裹挾下,陳懷安的身影渺小如芥子,卻又巍峨如須彌。
他沒有祭出護身法寶。
也沒有可以用的護身法寶。
那所謂的電子女友系統此刻沉寂如死,彷彿連它也畏懼這方天地的怒火。
但這無所謂。
陳懷安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黑鱗劍,又握了握左拳。
他有最合心意的劍。
有一雙鐵拳。
還有一具在本源靈氣灌注下,已經煥然一新的肉體凡胎。
這些,足矣!
“轟隆——!!!”
天道似是被這凡人的輕慢激怒。
原本狂暴的紫紅雷霆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無聲無息的陰雷。
它不毀山嶽,不驚鬼神。
它只誅人心,滅真靈,毀道基。
此爲寂滅神雷!
陳懷安抬眼。
儘管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天劫。
但福至心靈般的,他就是知道眼前這漫天雷雲,這如淵如獄的威壓代表着什麼。
想直接抹殺他陳某人?
有意思。
他眸底劍意流轉,竟比那滅世的陰雷還要璀璨三分。
“來!”
一聲輕喝,如碎玉投珠。
腳下那座承載了九天煉玄陣萬載歲月的浮峯,終是再承受不住這一踏之力,轟然崩解。
藉着這股反衝之力,陳懷安不退反進。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柄逆流而上的劍,硬生生地撞進了那道漆黑的死寂之中。
咔嚓!
黑鱗劍顫鳴,與陰雷正面硬撼。
劍出無悔!
這一劍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劃過虛空不帶半點煙火氣。
這一劍又很重,重得像是拖曳着整個人間的脊樑。
它笨拙、遲緩,卻帶着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霸道地擠進了那毀滅的中心。
在那一抹執拗的劍光面前,所謂的技巧,所謂的法則,都顯得蒼白無力。
咔嚓——!
那足以讓真仙魂飛魄散的陰雷,竟被這一劍從中剖開。
漫天遊離的電蛇失去控制,順着劍身,瘋狂湧入陳懷安的體內。
痛。
如萬蟻噬骨,如千刀剮肉。
但陳懷安臉上的笑意卻越發狂放。
“哈哈哈!來的好!”
他在笑。
他在利用這天劫淬體,利用這毀滅的力量,去打磨那即將踏入仙境的無上道基。
“再來!”
長髮亂舞,踏天而上。
一步一雷霆。
一步一登仙!
滄瀾小世界。
聖魂城,天鬥宮。
夜色如水,燈火輝煌。
今夜的皇城,浸泡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中。
全大陸魂鬥師精英大賽決勝組的慶功宴,正在此間舉行。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各大學院的天才魂鬥師們高談闊論。
他們都很年輕,眼裏含着這個年紀纔有的光,憧憬着明日決賽的榮光,憧憬着一戰成名,天下皆知。
“滿飲此杯!”
“爲了榮耀!幹!”
“今天清然女神那一劍太猛了!要不是她,我們恐怕不會贏得那麼輕鬆!”
喧囂聲,恭維聲,優雅的音樂交織成歡樂的氣氛。
然而。
在這熱鬧的中心,那原本應該享受萬胁毮康闹鹘牵丝虆s悄然離席。
天鬥宮最高的觀星臺上。
一道清冷的倩影,獨自憑欄。
李清然。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初入小世界時的青澀。
一襲月白色宮裝長裙,三千青絲隨意挽起,只插了一支古樸的木簪。
木簪並不名貴,甚至有些粗糙。
卻是當年師尊親手爲她削的。
月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聖潔而清冷的銀輝,讓她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乘風歸去的廣寒仙子。
“清然女神,怎麼一人在這裏喝酒?”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穿金邊貴族長袍,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來,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傾慕:
“這慶功宴若是少了你,可是失色不少啊。”
李清然沒有回頭,眼中隱隱含着一抹回憶。
距離鬥魂學院的初賽已經過了幾個月。
她甚至沒有將師尊給她的底牌全部爆出就已經殺到決賽第一名。
而鬥魂學院最終也成立了兩個戰隊,其中一個戰隊她是隊長。
另一個戰隊的隊長,便是身後這男人,被稱之爲鬥魂殿黃金一代之首的謝月。
時間過得真快啊……
轉眼她已經帶着戰隊隊員過五關斬六將,明天就是世界精英鬥魂師大賽的決賽了。
這段時間,像上次那種師尊託夢的情況再也沒有出現。
從期待,到落寞,再到逐漸平靜。
李清然覺得,師尊肯定在忙着什麼重要的事情。
她的目光穿過這繁華的皇城,穿過那層層疊疊的雲海,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景象。
只有一輪孤月,高懸於天際。
但不知爲何。
今夜的月亮,紅得有些刺眼。
像血。
“我不喜喧鬧。”
李清然的聲音很淡,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謝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停下腳步:“呃……明日便是決賽,清然女神若是有些緊張,也是常情。不過以仙子如今的實力,帶着第一戰隊奪冠不過是探囊取物……”
“緊張……”
李清然夢囈般低語着。
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裏,沒有絲毫對明日之戰的期待,只有一種隱藏在深處的憂慮。
她沒有解釋。
因爲她感覺到了。
就在剛纔。
就在那東方天際紅月亮起的一瞬間。
她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不是病痛。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羈絆,是一種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感應。
那是……師尊的氣息。
“他在戰。”
李清然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什麼?”青年男子沒聽清,下意識向前湊了一步。
李清然依舊沒有理會他,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施捨半分。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咔嚓。
手中的玉質酒杯,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化爲齏粉。
不是情緒失控了。
那是她在極力壓抑着想要不顧一切衝過去的衝動。
因爲她知道,在脫離小世界之前,她哪都去不了。
而想要脫離小世界,要滿足的第一個條件就是-成神!
現在的她,雖然在這滄瀾界已是年輕一代的翹楚,但在師尊面對的那個戰場上,她或許連做一粒塵埃的資格都沒有。
去了,只是累贅。
她不想一輩子縮在師尊身後。
不想只做一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