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說不清是什麼火焰,但能在這地宮中出現的,也必不是凡火。
兩尊巨像的身影在高溫扭曲的空氣中模糊,只有兩柄足以開天闢地的宣花長斧,一左一右,裹挾着焚滅萬物的青炎,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極速當頭絞殺!
快。
快得不可思議。
張一白甚至還沒來得及眨眼,那恐怖的斧刃就已經切開了陳懷安頭頂的空氣。
如果是旁人,此刻已是肉泥。
但陳懷安只做了一個動作。
拔劍。
噌——!
劍光起處,並非一點寒芒,而是一道如雪崩般傾瀉而下的銀白劍幕。
——劍式·一劍當關。
萬夫莫開。
“當——!!!”
兩柄重達萬鈞、燃燒着烈焰的巨斧狠狠斬在那層薄薄的銀白劍幕上,竟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劍幕未碎,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陳懷安單手持劍,身形如松,硬生生在兩尊狂暴巨像的絞殺中,畫出了一片絕對的禁區。
凡過此線者,死。
下一瞬,陳懷安的手腕輕輕一轉。
這一轉,彷彿轉動了天地氣機。
昏暗混沌的蒼穹之下,雖無星辰,卻陡然升起了一輪孤絕的圓月。
那不是月。
那是劍氣。
清冽,孤傲,無孔不入。
——劍式·月出天山。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第838章:打個樣兒
張一白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輪悽美的圓月在兩尊青銅像之間輕輕一旋,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瞬間鋪滿了巨像龐大的身軀。
劍鳴如月光般寂靜。
只有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輕響。
噗、噗、噗、噗……
陳懷安收劍,歸鞘。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隨手摺了一枝桃花。
而在他身後。
那兩尊還保持着揮砍姿勢的青銅巨像僵在原地,身上的青色火焰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
緊接着,無數道刺目的光從它們厚重的軀體中透射而出。
那是它們身後傳來的光。
只見那堅不可摧的青銅之軀,此刻竟如同被暴雨打爛的芭蕉葉,又像是被蟲蛀空的朽木,密密麻麻全是透亮的劍孔!
每一個孔洞都平滑如鏡,那是劍氣快到了極致、鋒利到了極致的證明。
轟隆!
兩尊被打成“蜂窩煤”的巨像轟然崩塌,化作一地碎屑。
煙塵中,一枚精緻的丹爐緩緩浮現。
陳懷安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回過頭,語氣平淡:
“有些阻礙,但不大。本尊就簡單給你們打個樣,等會兒有樣學樣。”
張一白、王守一、顧長生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喉嚨裏像是塞了塊鉛,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有些阻礙?
打個樣兒?
那可是兩尊狂暴的守門傀儡!
瞬息之間就被捅成了篩子?
“愣着做什麼?”陳懷安指了指前方,“丹藥歸你們,路還要繼續走。
不過……這東西似乎是遇強則強,你們還是按本尊之前說的,一個個來比較穩妥。”
即便兩尊巨像已被陳懷安斬碎,但陣法並未失效。
隨着陳懷安走過,廣場上光芒匯聚,竟又重新凝聚出兩尊完好無損的青銅像。
只不過這一次,它們身上的氣息明顯回落到了正常水平。
“我……我去試試。”
張一白深吸一口氣,雖然看了陳懷安的“秒殺”秀,但他並沒有因此輕視。
然而,現實依舊殘酷。
當張一白真正面對那一斧時,他才明白陳懷安剛纔那一劍有多恐怖。
哪怕只有一尊銅像,哪怕沒有狂暴,那沉重的壓迫感依舊讓他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兩儀之力與劍招硬抗,卻依然被打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才勉強通過。
接着是顧長生,連滾帶爬,之前是半邊袖子沒了,現在又沒了半邊兒,剛好對稱。
最後是王守一,若非那兩尊銅像對他這個“弱者”手下留情,恐怕第一斧就把他送走了。
他雖然過了關,卻是口吐鮮血,整個人萎靡不振。
好在那丹爐中只要通過一人便會出現一枚療傷丹藥。
腥送滔碌t中的丹藥,雖然狼狽,但好歹是過了這鬼門關。
片刻後。
青銅大門處,空間波動。
畢月烏和土府星兩道身影傲然踏入。
看着空蕩蕩的廣場和遠處那搖搖晃晃的鐵索橋,以及地上殘留的血跡,畢月烏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真是一地狼藉。”
畢月烏搖了搖頭,冷笑道:“看來那幾個凡人爲了過這一關,怕是把半條命都留在這兒了。”
“凡人終究是凡人,這等粗湹目苤g也能攔住他們。”土府星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兩尊靜止不動的青銅像,“走吧,別讓大帝等急了。”
在他們眼中,陳懷安等人能過,說明這關卡難度極低。
既然凡人都能過,他們身爲仙人,自然是——
如履平地。
於是,兩人看都沒看那青銅像一眼,大袖一揮,直接齊頭並進,一同踏入了警戒範圍。
嗡!!!
就在他們踏入紅線的瞬間。
兩尊青銅像的雙眼陡然睜開。
這一次,那倆青銅像的瞳光不再是陳懷安面對的幽綠煞火,也不是張一白麪對的猩紅血光。
而是——燦爛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純金!
仙人入局,陣法全開!
兩尊巨像瞬間膨脹了一倍,渾身金光繚繞,彷彿兩尊降世的金甲神將。
“什麼?!”
畢月烏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柄纏繞着金色雷霆的巨斧已經撕裂虛空,帶着“誅仙”的恐怖意志,當頭砸下!
轟隆——!!!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土府星剛剛祭出的仙盾連一剎那都沒撐住就炸成了粉末,整個人如同被拍蒼蠅一般,直接被砸進了地底深處。
而畢月烏更慘,他引以爲傲的護體仙光在這一斧面前脆如薄紙,整個人被一斧背狠狠抽飛,像個破麻袋一樣撞在大門的光幕上,鮮血狂噴,披頭散髮,狼狽得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煙塵散去。
第一座浮峯的宮殿前。
腥朔鲎盆F索看熱鬧,陳懷安迎着凜冽的罡風,俯瞰着下方那兩個被拒之門外的狼狽身影,手指輕敲劍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嘖嘖嘖,看來,這來時的路,兩位仙人要比我們難走得多啊~”
第839章:重黎之像
沒去管被倆青銅像暴揍的兩個大仙兒。
陳懷安帶着腥藦街弊呦蚋o上的宮殿。
這一段路途並不近,但也沒出現半路殺出個什麼怪物的情況。
越過大殿門檻,但見一片瀰漫着古老氣息的空曠與肅殺。
大殿內並未供奉漫天神佛,只在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孤零零的雕像。
那雕像並非什麼三頭六臂的神靈,而是一個身披破爛戰甲、手持半截斷槍的人族武將。
雖是石雕,卻刻畫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眼睛,並未望向殿門,而是死死盯着頭頂那虛無的蒼穹,眼角崩裂,似有血淚流下,眼中燃燒着一股即便跨越萬載歲月也未曾熄滅的熊熊怒火與不甘。
“嘶——!這……這玩意兒看着怎麼比剛纔那倆門神還兇?”
王守一剛想湊近看看,就被那雕像上散發出的慘烈殺氣激得打了個寒顫,本能地退避三舍,躲到了張一白身後,“張前輩,這東西不會也活過來吧?這氣質……真要是‘活’了,咱們四個怕是不夠他一槍捅的。”
“莫要胡言,這只是一尊死物。”張一白皺眉,手指輕撫過雕像基座上斑駁的痕跡,“而且看這甲冑的制式,古樸粗獷,不像是現在的仙家風格,倒像是……傳說中上古‘人皇時代’的風格。”
陳懷安沒有說話,他緩步走到雕像前。
在他的感知中,這確實只是一尊普通的石雕,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機關陣法的痕跡。
然而,就在他站定的瞬間,異變突生。
雕像那灰白的石質表面,突然浮現出一行行金色字跡。
那字跡筆鋒蒼勁潦草,似乎是在極度匆忙與決絕之下刻就,每一個字都透着一股悲涼的死志。
陳懷安環顧四周,見張一白等人正分散在殿內四處敲敲打打,顯然對這金字視若無睹。
這是留給特定之人的訊息。
或許是留給“同類”,又或許,是因爲他那特殊的靈魂。
只有他才能看見。
陳懷安收斂心神,目光落在那些金字之上。
那是一封家書。
或者說,是一封絕筆。
【阿蠻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