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真切,讓陳懷安皺起眉頭。
“朕的劍,可還趁手?!”
轟——!!!
沉重的棺蓋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猛擊,帶着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驟然向上崩飛。
翻滾着砸入遠處的黑暗,發出沉悶巨響,整個鎖妖塔都在微微震動。
一隻蒼白的手裹着棺槨裏寒氣,猛地從棺材邊緣探出!
那五指枯瘦修長,指甲尖銳漆黑,死死扣在冰冷的棺沿上。
緊接着,是另一隻同樣蒼白的手。
手臂用力,一個高大僵硬的身影,緩緩從棺材的黑暗中撐起上半身。
破敗的玄色帝袍,裹着那具彷彿由冰冷玉石雕琢而成的軀體。
袍子上繡着的猙獰龍紋早已褪色腐朽。
他的頭顱緩緩抬起,那張臉……
陳懷安永遠不會忘記。
那張臉,曾差點將他殺死,若不是從電子女友系統那裏搞到一張符籙。
他現在的墳頭草都有五丈高了!
棺中之人戴帝冠,着龍袍。
深陷的眼窩中,燃燒着兩點幽綠陰冷的鬼火。
額頭正中心釘着一根鎮魂釘。
正是屍王帝姜。
不過比起以前在天府區遭遇的屍王帝姜,眼前這位帝姜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或許和臉上的鎮魂釘有關係?
之前那屍王帝姜滿臉都是釘子,堪稱小蟹侵髁鞯纳瘛�
但這位屍王帝姜就腦門兒上有釘子。
那是不是可以說明,帝姜的力量被徹底解放了呢?
陳懷安正琢磨着。
屍王帝姜緩緩站直,踏出巨棺。
咚咚咚——!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結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冰冷腐朽,帶着濃郁屍氣的威壓,如同洶湧的冷潮,瞬間灌滿了整個鎖妖塔底層,比之前的蛟與虎強橫數倍。
帝姜抬眸,鋒利的鬼眼帶着帝王之威鎖定在陳懷安身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
嗡——!
一柄造型古樸、劍身流淌着暗沉冷光的長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陳懷安瞅了那劍一眼。
喲,這不就巧了麼?
是他的妾室——帝劍沉江。
雖說他很少寵幸沉江劍吧。
只有在需要僞裝身份的時候纔會拿出來。
“朕的劍,可還趁手?!”
帝姜再次開口,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白骨堆。
陳懷安下意識神念掃向自己的空間戒指——那柄半年前繳獲自帝姜化身的沉江劍,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劍身迅速爬滿斑駁的紅鏽,靈光盡失,眨眼間便化作一柄破銅爛鐵。
而帝姜手中那柄,卻血光大盛,彷彿汲取了某種力量。
劍身嗡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兇戾。
得~
這回見到真·正版了。
連已經臣服於他的沉江劍都被同化掉了。
他回憶着屍王帝姜的生平,至少確定這位活着的時候是個好皇帝,而且現在又有神智,似乎有溝通的可能。
“屍王帝姜!”陳懷安握緊黑鱗劍,劍尖微抬,冷聲道:“本尊乃龍魂繼承者,在此追尋兇獸與瑞獸蹤跡,完成祖龍使命!你……”
“使命?哈哈哈!”帝姜的笑聲驟然打斷陳懷安。
那笑聲如同夜梟啼哭,刺耳瘋狂。
充滿了嘲弄諷刺……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
“龍魂繼承者?可笑!可悲!
你追尋的使命,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幽綠的鬼眼死死盯着陳懷安,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鑿入骨髓:“你贏不了!你永遠贏不了!
你最終……
只會像那些倒在你腳下的枯骨一樣——
成爲這無盡輪迴中的一粒塵埃。
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屍王帝姜說話間,陳懷安只覺眼前一陣模糊。
鎖妖塔墨色般的黑暗、殘破的石壁、倒斃的蛟虎殘軀……所有景象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墨畫,瞬間扭曲溶解,墨跡紛紛剝落。
陰冷的風,帶着濃烈的血腥與屍骸腐爛的惡臭,猛地灌入鼻腔。
腳下不再是冰冷的石地。
而是粘稠浸透着暗紅血水的泥濘。
陳懷安環顧四周,心臟猛地一沉。
眼前,哪裏還有什麼鎖妖塔?
他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死寂荒涼的戰場之上。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壓抑。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斷裂的兵刃、破碎的甲冑、堆積如山的骸骨。
有人類的,有妖獸的,更有無數無法辨認的扭曲肢體。
白骨累累,鋪滿了大地,一直延伸到灰暗的地平線盡頭。
腐爛的旗幟在嗚咽的寒風中無力飄搖,發出布帛撕裂的聲響。幾隻漆黑的烏鴉落在堆積如山的顱骨上,歪着頭,用血紅的眼珠冷漠地注視着下方渺小的身影。
屍骸遍野,死氣沖天。
帝姜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懷安前方不遠處,一座由無數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屍山之巔。
他手持血光流轉的沉江劍,如同這片死亡國度的君王,俯視着闖入者。幽綠的目光穿透瀰漫的屍氣,冰冷地鎖定陳懷安。
陳懷安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
蒼雲界洞虛境修士是自成一方小世界,戰鬥時若將對手修士拉入小世界便可搶佔先機。而地星的昇仙者所謂破虛境只能形成一方領域,和小世界相差甚遠。
脫離一方領域和脫離一個小世界。
哪個更簡單不言而喻。
他能感覺到此刻身處之所並不是領域卻也不是小世界。
而且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
如果形容呢?
這是一片屬於屍王帝姜的半界。
屍王帝姜實力很強。
不過比起這些,他更在意帝姜剛剛的話。
對方爲何篤定,祖龍的計劃就是個笑話?
陳懷安盯着屍山之巔的帝姜。
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異常清晰:“爲何?”
帝姜嘴角那凝固的獰笑微微收斂。
冰冷淡漠的聲音宛如喪鐘:“因爲——”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沉江劍,劍尖直指陳懷安。
“現在,你就要死了!”
第743章:勝負已分
陳懷安:“……”
原以爲這位屍王先生會說出一些稍微有點用處的信息。
但最終只在大量的廢話中獲得了少量的狠話。
行!
不說!
那就打到你說!
陳懷安眼中閃過兩點寒星,黑鱗劍劍刃微偏,身後便有星河涌動。
然而就在他準備使用青蓮劍典之劍十一——劍落星河的時候,身後磅礴的劍氣星河卻如同被墨水浸染一般逐漸被周圍古戰場的血煞之氣吞沒。
陳懷安眯了眯眼,看向不遠處一步步從容靠近的屍王帝姜。
屍王帝姜看到陳懷安臉上的疑惑,不禁仰頭狂笑。
“你以爲這裏是哪裏?這裏是古戰場,是葬仙之地!是朕的領域!
在朕的領域之內,所有法寶、所有神通、所有招式全部失效!”
帝姜挺劍指着陳懷安,兩人距離不過一丈,整個戰場的血煞之氣朝着帝姜周身集中,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血氣長龍。長龍之下,是追隨着帝姜的千軍萬馬。
而陳懷安身後卻是空無一人,只有死寂的黑暗。
他只有手中的劍。
若是尋常修士面對着整個領域的威壓,看着眼前的帝姜和千軍萬馬,再加上神通法寶都無法使用。
或許已經嚇破了膽。
但陳懷安在短暫的疑惑後,臉上只剩下淡然。
“如果沒看錯,不能使用劍招,不能使用神通,亦不能使用法寶,這三條規則對你自己也同樣生效吧?”
陳懷安凝視着帝姜手裏的劍。
沉江劍有凍結敵人的特性,平時握在手中便有寒氣從中溢出。
但此刻,這把沉江劍卻宛若一件凡兵,空有沉江劍的外表,卻沒有沉江劍作爲法器所帶有的特性。
“倒是個聰明人。”帝姜看着陳懷安眼裏流露出一抹欣賞和可惜交織的複雜。
可惜,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戰勝天神族。
既然已經知道這種結果。
不如就讓可笑的鬧劇止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