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師尊,”李清然在黑暗中小聲問道,“感覺您需要經常回地星呢~好像每天那邊都有急事。”陳懷安沒說話,李清然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今天那個算命的姑娘說您的年齡只有半歲……我當時就在想,其實您不是蒼雲界的人,對嗎?”
陳懷安身體僵了僵。
即便在黑暗中他依然能清晰感覺到李清然的眸子正望着他。
“爲什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嗯...因爲您沒有反駁那個姑娘算的對不對,而且她確實算得很準。原本徒兒也不信,但徒兒仔細想來,第一次和師尊相遇不正是半年前麼?當時的師尊就像從天而降的仙人,憑空來憑空去,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現在一切都能說通了。”
陳懷安聞言在心裏嘆了口氣。
李清然天資聰慧,悟性底子都屬上等。
這樣的她怎會察覺不到異常?無非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沒錯。”他索性承認了,“爲師確實不是蒼雲界的人。”
“不過爲師也沒糊弄你,當時爲師脫不開身,確實在和一種名爲癌症的大妖戰鬥。”
癌細胞確實變妖怪了,沒毛病。
而且地星現在全是昇仙者,說是妖魔鬼怪橫行也沒啥問題。
所以四捨五入,他跟李清然說的都是真話。
“徒兒沒覺得師尊有欺騙徒兒的意思。”
李清然笑了笑,握緊陳懷安的手,柔柔地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師尊隻身進入蒼雲界,肯定要小心謹慎免得被其他人盯上。徒兒想的是師尊每天都要回地星,是因爲那邊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麼?
如果那裏沒有值得師尊留戀的人或物,師尊完全可以離開地星永遠留在蒼雲界,還是說……師尊肩負着某種使命,導致師尊無法與那個世界徹底割捨?”
陳懷安聞言不禁暗歎李清然的聰明和心思細膩。
他原本還想把昇仙者的事情隱瞞一下。
現在徹底瞞不住了。
李清然已經看得很透徹,他任何一點謊言都會被瞬間捕捉到漏洞。
“身爲道侶,自當同甘共苦。”李清然握着陳懷安的手又緊了一些,她手心的溫熱和關切穩穩朝着陳懷安心頭傳遞着:“還請師尊明言。”
“爲師所在的世界正在遭遇一場危機。”陳懷安直視着李清然的眼睛,不打算再做隱藏:“整個世界都在不斷循環的輪迴中,爲師已經深陷其中。
如果不殺掉那些幕後的存在,爲師最終也會陷入循環,哪怕爲師化身待在蒼雲界也沒用,同樣會被扯入輪迴消失。而爲師現在正在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終止輪迴!”
李清然沉默了一會兒,嘆氣:“果然是很危險的事情呢,師尊瞞得徒兒好苦。”
“爲師只是覺得……”
“覺得徒兒修爲低微,反正也幫不上師尊忙,對麼?”
黑暗中的目光裏多了幾分幽怨。
“爲師不是那個意……”
“師尊。”李清然突然坐起身,月光勾勒出她堅毅的側臉:“徒兒要變得更強!”
“師尊能在兩界穿梭已屬不易,卻只能以化身形態前來,想必是因爲那邊的威脅不允許您分心太久。”
李清然直視着陳懷安的眼睛,聲音堅定,“而且您說過,即使在蒼雲界,終究也會被捲入輪迴消失…這意味着兩個世界之間必定存在某種聯繫,而且徒兒能通過神遊太虛進入師尊的世界也說明兩個世界之間已經產生了通道。”
“徒兒想去師尊的世界!”
“徒兒想站在師尊身邊!”
“徒兒要保護師尊,哪怕只是爲師尊分擔一點危險!”
每一句話說出,那灼熱的目光就越發不可動搖。
陳懷安恍惚,那個曾經在他身邊總是怯生生的小徒弟不知何時已經強大到擁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強大到想要站在他身前爲他撐起一片天空。
同樣是面對危機。
他不禁回想到以前,癌症通知書下來的瞬間前任的第一反應是做切割。而李清然面對可能被捲入輪迴的生死危機,她的第一反應是竭盡全力也要和他站在一起。
他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他無法迴避李清然的愛意。
“是爲師小看你了。”陳懷安輕聲道,握緊那隻給予他溫度的小手,“若真有人能跨界而來,那也一定是你。”
“哼哼~”李清然心滿意足地重新躺下,自然而然地枕上陳懷安的胳膊,笑眯眯地說:
“以前是師尊跨界而來救徒兒,現在要反過來咯,是徒兒跨越世界救師尊!”
月光如水,爲相依的身影鍍上一層銀輝。
李清然側臥着,一隻手與陳懷安十指相扣,掌心貼合。
她的黑髮如綢緞般鋪散,幾縷髮絲輕輕搭在陳懷安的臂上。
沉眠中的她微微蜷起身子,恰好嵌入師尊的懷抱,像游魚安睡在溫暖的港灣。
銀河垂落萬縷絲,星子各懸兩岸枝。
靜夜中,緊扣的手宛如橋樑,將兩個世界緊緊相連。
第462章:所求爲何
歸墟。
白衣劍客落子的手微微頓住。
一片桃花落在棋盤上。
對面的女子笑顏如花:“怎麼?我們的棋聖也會有不知道如何落子的時候麼?”
對面的劍客仍未落子,反而將棋子隨意丟進盒子裏。
女人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驚詫地望着白衣劍客。
她與這劍客也算相識已久,還是頭一次對方眼中看到喜色。
儘管那喜色只是一閃而逝。
驚詫之後便是洶湧而來的嫉恨。
她難以想象到底什麼事情能讓冷若冰霜的白衣劍客浮現出喜色。
是力量麼?可白衣劍客已是天下第一。
是權力麼?可在歸墟中他根本不需要權力,而只要他走出歸墟,整個蒼雲界誰敢不俯首稱臣?
是成仙的機緣?可九尾確信,白衣劍客想要成仙只是個念頭而已。同樣是大乘期三劫大圓滿,她站在白衣劍客面前就像稚童面對虎狼,生不出丁點兒反抗的念頭。
以上這些都不是,那就只能是女人。
可她九尾乃人間絕色,連她都無法讓白衣劍客多看一眼,誰又能入這白衣劍客的眼?
九尾心亂如麻,而白衣劍客已經起身,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兩界因果線終於清晰了。”白衣劍客望着桃林喃喃自語,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但驅動兩個世界合併的力量還不夠……”他在桃林前來回踱步,臉上漸漸浮現怒意和癲狂。
九尾就在不遠處默默看着。
看着暴走的劍氣如龍捲風般將桃林切割成猙獰的荒地。
她聽不清劍客在唸叨什麼,字句都被掩蓋在劍鳴裏。
但她很在意白衣劍客在想什麼。
“這些該死的爬蟲,浪費那麼多資源!活着有什麼用?他們死得還是太少了!”
劍客咬牙切齒,突然站定在原地不動,鋒利的眸子裏跳動着兇狠的火焰。
“要不…放上來一個先填上,另一個放着繼續收割?”
似乎終於找到了解決方案,劍客臉上的怒意消失,周圍暴走的劍氣也漸漸平息下來。
直到這時候被切成漫天碎屑的花瓣才如雨般落下。
九尾見此想上前問問情況。
下一秒銀白劍幕從天落下在地上留下一道寬達十丈望不到盡頭的劍痕。
九尾僵在原地不動了。
“改日再來下棋,本尊很忙,別來煩。”
話罷,白衣劍客往前跨出一步,身影瞬間消失。
九尾怔怔望着白衣劍客消失的方向許久,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那明豔的俏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氣得身子都在哆嗦。
“我倒要看看這蒼雲界裏到底有什麼能讓你如此在意!”
她咬牙切齒,身後九尾浮現妖氣沖天。
原本已經發誓不再管蒼雲界的妖族,但現在不得不動用她在妖族留下的力量了。
九尾妖狐本就不是什麼善類。
以前爲了提升實力她能屠人類的國,只爲喫滿千萬心臟。
如今爲搞清楚白衣劍客在牽掛什麼,她同樣也能屠遍蒼雲界,殺得那些宗門雞犬不留!
晨光微熹,透過窗戶灑落在牀榻上。
李清然感到一絲暖意拂過臉頰,緩緩睜眼。
她一時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待視線漸漸清晰,纔想起自己昨夜是在師尊的洞府中歇息的。
回想起這,她瞬間清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轉頭一看,師尊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側臥着望着她,眼含笑意。
“師尊...早、早上好。”李清然糯糯地說,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羞澀。她下意識將被子拉高了些,遮住自己的下巴,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像只警覺的小貓。
“早啊。”陳懷安微笑回應,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青絲,“昨晚睡得可好?”
李清然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咬了咬下脣:“是、是有些不習慣。”
“哦?”陳懷安挑眉,“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有人在旁邊。”李清然小聲道,“徒兒從小修行,常年獨居,從未與人如此...親近。”
陳懷安笑了:“那爲何昨晚又要送上門來?”
李清然撇了撇嘴,嗔道:“師尊明知故問!”
她試圖坐起身,卻發現一縷長髮被什麼東西拽住。
原來不知何時纏在了陳懷安的手指上。
“啊,卡住了。”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
陳懷安卻不急着幫她,反而輕輕扯了扯那縷青絲:“看來你的頭髮也不願離開爲師。”
“師尊!”李清然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小聲嘟囔:“別鬧了……”
掙扎間不小心碰到陳懷安的胸口,手掌一下子就穿了過去。
李清然愣住。
昨夜兩人同牀共枕,卻也只是相擁而眠,她甚至不能真正感受到師尊懷抱的溫度。
“怎麼了?”陳懷安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
李清然搖搖頭,嘴角卻微微下垂:“沒什麼。只是...有些遺憾。”
都是因爲地星有人搞事情,才導致師尊無法分心在蒼雲界這邊。
陳懷安了然,手掌輕輕捧起女孩的臉:“但我能感受到你,這就足夠了。”
李清然眼眶微紅,卻又忽然展顏一笑,俏皮道:“那師尊感受到什麼了?”
“感受到...”陳懷安手指捏了捏,故作沉思狀,“小徒的臉頰軟軟的,比想象中還要柔嫩。”
“還有呢?”
“還感受到小徒睡相很差,一晚上踢了爲師三次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