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884章

作者:開荒

  沈天面色卻毫無變化。

  早在十個呼吸前,姬紫陽其實就已將人皇之位讓渡。

  但那靈植官脈也被萬神印壓制,先天眾炁的凝聚與操控始終滯澀艱難,同時還有海量的丹毒器毒順著官脈逆流侵蝕著他的功體。

  可當敕帝的封敕之力在那道沉厚的聲音中鋪展而來,一層暗金色的秩序絲線無聲纏繞上他周身那層金色的先天眾炁,如一道不斷收緊的箍,將那些散亂的金色脈絡重新聚攏、編牢、穩固。

  他對先天眾炁的操控能力在這一刻猛增,金色光暈不再飄忽不定,而是一層一層地凝實,如潮水般覆在他身周。

  隨著沈天形勢轉危為安,幾人的戰鬥節奏益發激烈血腥。

  約一個呼吸後,九霄神帝的永珍屏障竟猛地炸開一道混沌色的裂隙,將無生的暗影從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就是這道裂口,讓無生周身那層清淨如初的氣息出現了一瞬的紊亂,手臂上也出現一個細微的血口——雖然這血口在一瞬間自行彌合,但三位造化至尊的面色卻同時一沉。

  神滅側目掃望周圍天地,目光越過翻湧的法則洪流,看向那些懸於戰場外圍的御道神王。

  祂的神念如億萬鈞巨石碾壓而下:“此二獠悖逆天常,以下犯上,意圖奪天地之靈、竊根源之機以衷旎羧萜涞贸眩朔教斓乇夭豢爸刎摚f靈災劫隨之而至,其罪當誅!汝等此時仍做壁上觀,是要同罪並罰?”

  真空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沉厚如大地:“即便汝等今日不曾出手,亦有附逆之嫌!但天道好生,若汝等即刻幡然悔悟,協力圍殺此悖逆之徒,過往之罪概不追究!

  且斬玄神敕神任意一人者,可得三界帝君之位,比肩造化,從此權傾諸天,壽與天齊,與此方天地同休共慼。”

  戰場周圍的虛空在這一瞬間微微震動。

  十神王的氣息開始出現明顯的波動,有的如暗流翻湧,有的如火焰跳動,有的如冰層碎裂——祂們的意志神念,開始注入戰場。

  天德皇帝與月神的身影也在這一刻,出現在戰場邊緣。

  天德的面色沉凝,那一身封鎮之力凝聚到極點,似一柄蓄勢待發的刀刃抵在戰場的側翼。

  九霄神帝立時一聲哂笑,嘴角溢著殘血:“今日我必死無疑,但臨死之前,還能拼著帶上幾位御道同赴九幽。”

  祂話音未落,劍光已起。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劍光自四極萬神圖中激射而出,直接斬入四極萬神圖內部的一位神靈。

  那赫然先天預神,一位掌握預知之力的中位神——

  九霄神帝劍光過處,這位預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神軀便從中央裂開,神格崩散,真靈在劍意的絞殺下碎成漫天光屑。

  “今日誰敢涉足此間,有如此獠!”

  三世主立於劍圖中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自三息前開始,這先天預神就一直在用祂的能力,暗中干擾劍陣咿D。

  祂與瞬神,水神,風神乃至白帝,其實皆有察覺。

  但時局至此,祂與瞬神都開始保留。

  敕帝此時也昂首長笑。

  祂立於虛空之中,神軀近乎崩解,周身秩序屏障碎裂如網,如風中殘燭,此時笑聲卻仍恣肆之極,帶著末路梟雄的狂放與決絕:“據說第四紀元末,我隕亡後又爆發九帝之戰,青帝與日神、陽神、死神等同歸於盡。今日吾亦當效青帝之前轍,以這一身殘軀,與汝等同葬天地!”

  祂的語聲未落,秩序之力就如決堤洪流般向外炸開,九星玄樞劍陣的鋒芒在這一瞬間暴漲數倍,所有劍光同時凝成一線,直直斬向神滅。

  九霄神帝緊隨其後,永珍漩渦以祂為核心猛然擴張,混沌色的法則洪流如巨浪般將神滅周身的灰白屏障層層撕開。

  二神一左一右,似兩柄被烈火淬鍊到極致的刀刃,同時切入神滅的防線深處。

  暗金色的神血在虛空中不斷炸開,從敕帝的肋側、從九霄神帝的肩胛——但二神全然不顧,每一次受傷都化作更強的反撲,以自身血肉為薪柴換取那一絲切入防線的縫隙。

  戰場周圍的虛空為之一寂。

  十神王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同時一滯,不敢再向前試探。

  萬妖元皇立於二十萬丈外的混沌氣流之中,自始至終面色沉靜如鐵,身形紋絲不動。

  祂金黑二色的眸子隔著破碎的虛空看著戰場中央,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曲。

  祂沒有出手,也沒有退走,只是那樣靜靜站著,等待著變數。

  而就在九霄神帝與敕神不惜一切,爆發氣血之際,真空的聲音在法則洪流中響起:“放肆!”

  祂手握造化塔,將那尊九層神塔懸於掌心之上,蒼黃與銀白交織的光華自塔身傾瀉而出,似一面倒懸的天穹向下壓落。

  那光華蘊含著太初造化之法,源源不斷地創造出全新的物質與法則現象,在虛空中鋪開一片以假亂真的造化領域。

  領域之中,先天預神與先天御神的神軀開始再生,重聚。

  可下一瞬,真空的眉頭就微微蹙起。

  祂感應到沈天那層存在消亡之力正似無形的細沙,滲入預神與御神正在重塑的軀體中,在那些新生的法則脈絡邊緣持續干擾,侵蝕、磨滅、使祂們的血肉不斷出現畸變與偏移。

  生死枯榮之法則以更隱蔽的方式介入,讓那些新生的血肉時而過分增殖、時而萎縮塌陷。

  沈天以二神的神軀為戰場,持續與真空對抗,同時微一凝眼,心中瞭然。

  這三位的層次確實高得令人絕望,真空那道造化塔所展現的創生造化之法,幾乎涵蓋了造化層面的一切奧義,加之真空本身幾乎臻至造化之極的太初與虛空之力,按常理本該無懈可擊。

  但沈天的存在消亡之力不過御道層次,竟能與之形成微弱的對抗——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真空的元力供應,已經跟不上造化塔的持續損耗!

  這三位受此方天地本能的排斥,無論施展何等神通,何等法門,消耗的氣力神元,都是敕帝與九霄神帝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祂們的造化之力確可碾壓此界一切存在,但一旦戰事激烈到一定程度,祂們消耗過巨的短板便會暴露無遺。

  就在沈天念頭轉過的下一剎那,神滅的左臂被九霄神帝的永珍漩渦邊緣擦過,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從肘部斜斜延伸至腕側。

  那道裂痕不深,卻往外濺射出幾滴神血,化火燃燒。

  神滅的面色一沉,隨即右手虛招,一道銀白與灰黑交織的光華從極遠處跨越虛空落入祂掌心——那是一面通體銀白的旗幡,幡面流轉著始終輪迴的道韻:毀滅與殺戮如利刃般向外噴薄,終結與消亡則如深淵般向內收攏,彷彿每一縷幡面紋路都是一道將萬物推向終末的裂縫。

  正是輪迴幡,鎮壓神獄八層未成形神屍的三件混沌神器之一!

  神滅執幡在手,手腕微轉,一道灰黑二色的幡光無聲掠過虛空,精準地斬入九霄神帝剛剛癒合的右肋。

  那道幡光竟將一段被強行縮短的歲月,當做神兵利刃使用——九霄神帝被幡光觸及的剎那,那一片血肉便像走完了千年風霜,從邊緣向內捲曲、乾癟、化為灰燼,露出下面正在崩塌的永珍屏障!

  九霄神帝的身形猛然一晃,暗金神血再次噴湧而出,祂正要催動永珍之力修復,遠處的天德皇帝卻已出手。

  一道金色敕封之力跨越虛空而至,落在九霄神帝的傷口深處,將神帝體內咿D的永珍自然之力從內部釘住、鎖死、不得動彈!

  萬妖元皇的身形也在這一刻閃至戰場中央,時序之力如無形利刃切入九霄神帝的左肩,將那一片永珍屏障連同下方血肉一併撕裂,暗金神血在空中炸開如雨!

  無生望見這一幕,頓時唇角微揚,目光在萬妖元皇身上停留了一瞬:“還算識時務。”

  此時十神王再無顧慮,力神的拳罡、火神的焚神槍、雷神的都天雷印、戰神的血色戰戟、窮奇的凶煞之氣、檮杌的混亂之力、天吳的音殺之刃、九嬰的九陰霧海、相繇的九災洪流——除了陰神,九股御道偉力同時傾瀉而下,如一片覆壓萬里的毀滅之海,將九霄神帝與敕帝同時淹沒。

  月神的身形也在那一刻切入戰場邊緣,一道月華如霜刃般橫斬而過,將九霄神帝左臂的永珍屏障從中剖開。

  九霄神帝面無表情,永珍之力在祂周身猛然回縮,隨即朝著萬妖元皇的方向悍然炸開。

  那一片混沌色的洪流幾乎是貼著祂的殘軀向外碾去,將萬妖元皇周身的時序屏障從中央撕裂,暗金色的神血從萬妖元皇的右肩噴湧而出,將半片天穹染成一片暗金。

  敕帝則轉向天德,秩序之力似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鋒刃橫貫虛空,直直斬向天德的封鎮鎖鏈。

  天德的身形在月神的協助下疾退,卻仍被那道鋒刃的邊緣擦過胸口,封鎮之力從中斷成兩截,暗金神血迸濺而出。

  而就在天德與萬妖元皇幾乎被九霄神帝與敕帝誅滅之際,‘真空’的造化塔與‘神滅’的輪迴幡交織成一面銀白與灰黑交替的巨網,從上方層層壓落,同時將九霄神帝與敕帝鎮壓於下!

  萬妖元皇與天德皇帝各自退後百里,前者身上千瘡百孔,渾身百餘道穿透傷,都無法癒合,暗金神血如泉滲出;天德的胸口與左腦則全數糜爛,造化級的秩序之力盤亙於傷口,彌久不散。

  二人卻都神色微松,眼含餘悸。

  而此時九霄神帝與敕帝的殘軀真靈仍在掙扎。

  九霄神帝身旁那九尊封神九鼎仍在勉力支撐,鼎口張開,將周圍湧來的造化餘波層層吞納、轉嫁,試圖為祂擠出喘息之隙——但九鼎鼎壁已在持續衝擊下不堪重負,每一次吞納都伴隨著鼎身的劇烈震顫。

  敕帝則竭力催動那元始永珍輪,輪身九層艱難旋轉,試圖映照出封鎮的薄弱之處,推演出一條脫身之徑,可輪身的永珍自然已支離破碎,無法凝聚成完整的法則脈絡,連一條可供遁走的軌跡都推算不出。

  祂們殘餘的永珍之力與秩序之法在封鎮內部反覆翻湧,每一次掙扎都伴隨著更猛烈的鎮壓——造化塔與輪迴幡層層壓落,將祂們的力量逐寸碾碎、鎖死,一步步封入塔底與幡內!

  三位造化至尊也在這一瞬間,把目光轉向了沈天。

  祂們的視線比方才更沉、更冷,似一面正在向地面傾斜的穹頂,將沈天周身所有方位盡數納入其下。

  十神王的氣息也在同一時刻鎖定了沈天,像無數根無形的鎖鏈同時收緊。

  沈天立於那片傾壓而來的目光與意志之中,面上卻無絲毫波瀾。

  他負手而立,身後的太初鎮界圖正緩緩旋轉,一千零八十道劍光的靈光平穩如常,神色也毫無變化。

  三位造化至尊的身形卻在這一刻同時微微一震。

  祂們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神獄八層深處那未成形神屍的右掌,那隻圓滾滾的食鐵獸正握著一團金光,將這團光整個吞入了腹中,金色的光華從它體表透出,像是一隻螢火蟲。

  隨後那隻食鐵獸的身形猛然向前撲擊,藉助體內金光,在前方撕開一道巨大的虛空裂隙。

  那裂隙邊緣青光一閃,一股含著強大木元生機的力量,似一隻無形的手精準探入,將食鐵獸一把攝出,拉入元魔界的蒼黃大地。

  從食鐵獸吞光到脫離,整個過程只用了萬分之一剎那,快到三位造化至尊甚至來不及轉動目光,那道裂隙便已徹底彌合,彷彿方才的一切不過是混沌氣流中一晃而過的幻影。

  三位造化的臉,卻在這一刻同時僵住。

  那是一種極致的、近乎凝固的陰沉,祂們所有的從容與睥睨都在那一瞬間褪盡,只剩下驚愕與怒火。

第923章 終章

  沈天立於虛空,周身劍光微微收攏,目光越過翻湧的法則洪流,與白帝、三世王、瞬神三者遙遙相接。

  這一眼不含威壓,不含鋒芒,卻讓三位準御道與準造化級的存在同時感應到一絲意念沉入心神。

  三世王面色不變,瞳孔卻微微一縮。

  沈天意念傳遞的資訊簡潔至極——入我元魔界,可允你與瞬二人晉升御道位格!

  三世王執掌時序流轉已不知多少萬年,深知那三位造化至尊對祂的忌憚。

  自祂繼承先天宙神之力以來,這三位便有意無意地將祂的位格壓制在御道之下,不允晉升。

  祂萬分不甘,卻深知與三造化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故而長久以來,祂只將這份不甘沉入時序長河深處,不露分毫。

  可此刻,沈天竟說——可允祂御道?

  三世王的第一反應是荒唐。

  此子此刻勢單力孤,九霄神帝與敕帝皆已被鎮壓至封鎮深處,他自身也離死不遠,何來底氣許人御道?

  白帝立於四極萬神圖邊緣,右手按在太白孤鋒劍柄之上,銀白長髮在虛空中無聲拂動。

  祂的目光也落在沈天身上,含著審視與度量。

  白帝同樣感應到了沈天的意念資訊——你與帝鯤入我元魔界,全力助我,可允你二人準帝位業!

  問題是此子連自身都尚未保全,哪來的餘力成就他人?

  此子簡直不知所謂!一句空口白話,就想讓自己為他搏命。

  可就在祂念頭初起的一瞬,祂的眉心便微微一跳。

  白帝感應到三位造化至尊周身的氣韻同時一滯,其神念似出現了巨大波動,使得周圍天地異變,連那覆壓蒼穹的時序虛空之法也隨之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

  白帝的感知何等敏銳,第一時間順著三造化的目光看了過去。

  ——是神獄八層!那裡面應是發生了什麼變化。

  與此同時,四極萬神圖內,一道青白色的身影一手持劍,一手持訣。

  那是風神,祂周身風行脈絡暴漲如潮,聲音清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今日吾風,承天地之風行之本,今願將昔日所竊之天地權柄、神格神性,盡數歸還於元魔界中,以補天道之缺!”

  祂立於陣圖邊緣,雙手緩緩張開,將自身的神力與狂風向周圍猛力衝擊,全力截斷劍圖的咿D。

  風神的眼神灼熱——他已看過,不周神念映照過來的那團開天闢地之光。

  那是真的!那開天闢地之初的脈動與道韻做不了假!

  風神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即便今日之戰落敗,那東西也足以保障元魔的存續——

  而若此戰得勝,祂與這方天地的命叨紝⒈粡氐赘膶懀�

  水神也在同一瞬間,一手持劍,一手持訣。

  祂通體泛著幽藍的光華,腳下出現細密的冰晶紋路:“今日吾水,承天地之水行之本,今願將昔日所竊之天地權柄、神格神性,盡數歸還於元魔界中,以補天道之缺!”

  水神的語聲比風神更沉厚,更堅定。

  祂話音未落,無數幽藍的洪流自祂腳下湧出,往周圍亂卷,切入四極萬神圖內數百處關鍵的陣紋交匯節點。

  那些節點承載著劍圖數萬半神的靈機貫通,被這洪流一衝,便似河道被巨石截斷,靈流瞬間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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