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光華之中,一道修長身影一步踏出。那人面容俊美如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正是妖神白澤!
祂看了一眼那尊巨鼎,面色驟變:“放肆!”
白澤抬手虛按,無數符文衍化出巨大陣盤,要將那尊巨鼎定在原地。
血傀卻看都沒看祂一眼,只意念一動,身後虛空便驟然動盪。
一尊高達三百丈的龐大虛影轟然顯化——那赫然是一輪清冷如霜的銀白月輪,正是血傀以自身太陰幽劫大法凝聚的武道真神——幽熒!
是太陰之精、時序之終、萬物歸寂的太古神獸!
幽熒真神顯化的剎那,整座無極聖殿的溫度驟降。
一股無形無質的極寒之意自虛空中滋生!
那是太陰之寒,不僅凍結血肉,更是源自於根源層面、源自於世界根基的陰冷!
寒意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變得遲滯、凝澀,彷彿連光芒本身都在畏懼。
血傀抬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白澤遙遙一指。
幽熒真神隨即劈出一縷細如髮絲的雷霆!
那雷霆通體銀白如霜,邊緣流轉著清冷的月華光澤,雖然不似沈天本體的劫雷熾烈霸道,卻也蘊含終結萬物、歸於虛無的根源之力!
其以太陰之相顯現,幽冷、深邃、不可抗拒!
雷光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劈在那座正在成形的巨大陣盤上。
陣盤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從劈中的那一點開始,層層龜裂、崩碎、湮滅,終焉!
不過千分之一個呼吸,整座陣盤便化作漫天銀白光屑。
銀白雷光竟餘勢不衰,又直直劈向白澤眉心。
“太陰劫雷!”
白澤面色驟變,祂拼命咿D神力,在身前凝聚出層層符文陣盤!
演化天機,測算因果,一重接一重,環環相扣,展現出最強大最完美的防禦力!
可那銀白雷光過處,他的符文陣盤層層崩碎,如紙糊般脆弱。
白澤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縷暗金神血。
祂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那裡一道細如髮絲的焦痕從肩胛斜斜拉至腰腹,傷口邊緣有銀白雷光仍在跳躍閃爍,正從根源處瓦解祂的神性本源。
白澤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沈天這具血傀在凡世的戰力,竟也遠遠超出了上位神,直追神王!
血傀此時五指一收,將那尊太初無極巨鼎化作混沌流光,收入袖中,隨即發動通天徹地神通!
血傀的身形如水面般盪漾開來,轉瞬間便從殿中消失,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青色光痕,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白澤立於殿門,面色鐵青。
祂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試圖鎖定那道消失的身影——可血傀的通天徹地的遁法極其迅速,瞬間便融入大地深處,與地脈靈機融為一體,無跡可尋。
便在此時,六股凌駕於萬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時降臨。
萬妖元皇的玄色虛影先在皇京上空顯化,窮奇、檮杌、天吳、九嬰、相繇五尊妖神王的身影緊隨其後。
皇元神極大陣在祂們威壓下劇烈顫抖,城中千萬百姓只覺頭疼欲裂,都無力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五神王的神念隨即交織成網,窮搜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皇京下方大地,不放過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虛空褶皺、每一條因果絲線。
可那血傀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絲毫痕跡。
萬妖元皇的面色沉冷,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極遙遠處——那裡,地母的氣息正在緩緩收斂,如潮水般退入大地深處。
正是地母,以厚德載物之力遮蔽了血傀的蹤跡,讓祂們的窮搜徒勞無功。
也是此神,幫助血傀進入大楚天京,盜取太初無極。
白澤隨即閃身到他面前,祂面色蒼白,聲音沙啞:“陛下,是忘神與諦聽!忘神的力量讓我等忽視了太初無極,而諦聽則惑亂了我們的認知,諦聽那廝,果然背叛了我族!”
天吳則皺著眉頭,神色凝重異常:“陛下,忘神的能力本就棘手,如今其對神權的認知也已臻至御道之境,若不盡快想個方法破解剋制其力量,日後我等還要吃虧。”
萬妖元皇沒有說話。
祂的目光越過皇京,落向東面。
那裡,是大虞天京方向的天元聖殿!
同一時間,大虞天京,紫宸殿。
殿中燭火通明,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天德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沉凝如水。
御案之下,群臣分列兩側,甲冑鏗鏘,官袍肅穆,低沉的議論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不息。
兵部尚書陳維正正拱手奏對:“陛下,城中現有陛下符兵兩萬,黑甲神軍三十七萬,禁軍五十萬。各大世家門閥亦能湊出三十二萬部曲家將與九萬符兵,總計兵力一百三十萬,城防穩固,陣法嚴密,然城中居民一千七百萬,每日消耗糧草不下十萬石,以現有庫存計,最多隻能支撐到五月。”
司馬極此時也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陛下,臣已與逆偌ё详柤吧虬诉_軍中三十餘位中高階將領暗中接觸,這些人大多心向陛下,心向九霄神庭,但現在眾多戰王與大宗師皆倒向神鼎學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事洩招致滅門之禍——”
天德皇帝眸光卻有些游離,心不在焉。
他的神念正感知著神獄六層,好奇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半個時辰前開始,神獄六層就開始劇烈動盪。
竟有一波波御道乃至造化級的道韻,持續穿透層層虛空壁壘,波及到了凡世。
天德皇帝心中疑雲重重——那裡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會引發如此規模神王大戰?
還有,一刻前,那道韻驟然消散,彷彿有什麼東西塵埃落定,又是因何故?
便在此時,他的面色驟然一變,猛地起身,化作一道玄黃流光掠出紫宸殿,朝著皇城深處的方向疾遁而去。
殿中群臣則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而此時在天元殿。
這座巍峨殿宇矗立於皇城最深處,通體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同樣高百丈,殿頂以透明晶石覆蓋,引納天光入內。
殿中也有一尊巨大的神器靜靜懸浮——那是一隻直徑超過三十丈的混沌器物,像巨輪,也像磨盤,表面也有山河脈絡、日月星辰,
此刻一道暗金身影正立於鼎前,右手虛托,將那巨輪攝起。
當天德皇帝閃身入內,看清那道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沈天!”
二字如驚雷炸響,震得整座天元殿都在微微顫抖。
天德皇帝的雙眸怒張,皇脈帝氣如火山噴發般自他體內轟然湧出,那金黃色的氣咴谔摽罩心鄢删艞l百丈金龍,龍吟震天。
皇極鎮世大陣同時被引動,三十六重淡金光幕層層疊疊地顯化,將整座天元殿徽值妹懿煌革L。
“猖狂之至!你既欲尋死,朕成全你!”
天德皇帝眼中透著怒火,怒火內又藏著驚喜。
他右手虛握,傳國玉璽自掌心浮現,九龍交紐同時昂首,九道金黃色的龍息噴湧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面遮天蔽日的玄黃光幕,朝著那道暗金身影悍然壓下。
沈天面色不變。
他左手虛抬,太初鎮界圖自袖中飛出,圖卷展開後,竟將玄黃光幕直接掃入圖中。
與此同時,沈天身後虛空驟然撕裂。
天命燭照與天命幽熒同時顯化——左側,那枚漆黑如深淵的渾圓球體迸發出刺目的赤金神輝,至陽之炁與太陽之精如潮水般湧出;右側,那枚銀白如凝霜的中空圓環湧出清冷幽深的月華,邊緣隱約有盈虧圓缺的節律脈動。
兩件神器交相輝映,將整座天元殿映照得一片金白交織。
而在他右手,日冕神輪轟然顯化,十道金烏紋路同時亮起,化作十隻翼展百丈的造化金烏,振翅高飛,朝著天德皇帝衝撞轟擊!
天德皇帝瞳孔微縮。
他雙手結印,身後虛空顯化一尊高達千丈的巍峨真神——那真神左手托印,右手持劍,周身縈繞著統御八荒的無上威儀。而在祂身前,無數封鎮與敕封符文凝聚成一座龐大的造化神山,山體之上流轉著統御萬法的至高道韻,朝著那十隻金烏悍然鎮壓。
金烏與神山對撞的瞬間,天地失聲。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千丈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天元殿的殿頂被衝擊波掀飛,四壁崩塌,碎石瓦礫如雨傾瀉。皇極鎮世大陣的三十六重光幕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煙塵瀰漫中,兩尊武道真神的虛影在虛空中悍然對撞。
左側,沈天的陰陽磨盤緩緩旋轉,十陽十陰在其中輪轉不息,燭照與幽熒的虛影若隱若現,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道韻如潮水般湧出;右側,天德帝的造化神山巍峨矗立,無數封鎮與敕封符文如山體上的岩石,層層疊疊,統御萬法、鎮壓一切!
天德帝的面色,卻在這一刻變了。
他死死盯著沈天身後那尊陰陽磨盤,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此子的武道真神,竟已觸及御道門檻!
這豎子竟還展現出兩件混沌至寶,那兩件至高神器!
——此人究竟在神獄六層得了何等造化?
沈天立於虛空,看了天德帝一眼,唇角微微上揚。
下一瞬,他的通天徹地神通就已發動!
他的身形如水面般盪漾開來,轉瞬間便從天元殿中消失,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翠綠光痕,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天德帝立於廢墟之上,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面色青白變幻。
他的神念窮搜天地,卻無法捕捉到那道遁光的去向。
天德也不抱希望,此子的遁法已臻化境。
不論是通天徹地,咫尺天涯,還是神光一線,都是最頂級的遁法神通。
便在此時,五道浩瀚如淵的神性氣息同時降臨。先天力神、先天火神、先天雷神、先天陰神、先天戰神——五尊神王的身影在天元殿廢墟上空緩緩凝實。先天知神的銀色巨眼亦在虛空中顯化,星璇旋轉,眸光冰冷透徹。
五神王的面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祂們望著天元殿內的一片狼藉,又看向沈天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都翻湧著寒意與殺機,還有一絲無奈。
第865章 人造帝君(二更)
夜色深沉,紫宸殿廢墟之上,五位先天神王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紀元即將終結,人族氣咦钺嵋淮伪l,熾盛到極致。
偏偏在這個時候,卻出現了這樣的存在,這實在不是什麼好訊息。
更可慮者,此子還取得了人族聖賢院煉造的那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加上他麾下聚集的那些戰王、大宗師、掌教,以及那些歸附的魔主——這股力量,已經初步有了與兩大神庭對抗的資本。
力神深深呼吸,壓制住心中的煩亂:“忘之神力神異莫測,無痕無跡,防不勝防!你我還得儘早想辦法防範破解才好,不拘陣法、法器、神通,至少要做到預警,否則我等遲早要在此獠手上吃虧不可。”
天德帝此時也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轉望上空的諸神王:“諸位,今日神獄六層,究竟發生了何事?”
五神王卻大多型度冷淡。
力神依舊望著北方,彷彿沒有聽見;火神雙手抱胸,面無表情;陰神眸光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唯有雷神左右看了一眼,見幾位同僚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淡淡答道:“今日萬妖元皇糾合我等,追殺白帝與帝鯤至敕神宮,那二位走投無路,遁入宮中以避追殺。沈天趁虛而入,亦闖入宮中,欲奪取日冕神輪——”
他將今日神宮之戰的過程簡略交代幾句,隨即語聲微頓,眸光幽深:“此子在聖玄機,忘神與血神協助下,在敕神宮中與元皇及我等周旋對抗整整三刻時間,更奪取了太初鎮界圖與日冕神輪,拿走了人族聖賢院煉造的兩件至高神器,還有你們人族傳承的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
天德帝的瞳孔驟然收縮。
太初鎮界圖——那是先天而生的混沌至寶,內蘊一方真實天地,可鎮壓萬法、封禁一切!
日冕神輪——先天日神留下的至高神器,執掌太陽本源,威能無匹!
還有那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每一件都是聖賢院傾盡心血煉就的傳承重器,足以讓一位御器師與中位神靈抗衡。
而至高神器天命幽熒與天命燭照,則可讓使用者變化御道層次的上古神獸!
這些東西,竟盡數落入了沈天之手?
雷神正要繼續說下去,陰神卻忽然側目,冷冷掃了一眼深宮方向。
那目光冰冷如霜,含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感應到那重重殿宇、層層禁制的最深處,有一道清冷如月的氣息正在悄然脈動。
那氣息純淨到極致,幽冷到極致,與她的太陰權柄同源而異流。
是先天月神。
這位上古時代便已隕落的御道神王,此刻就在大虞皇宮深處。她雖未現身,那股清冷如霜的太陰之力卻如無形的屏障,橫亙於深宮與廢墟之間,正與她隔空輝映,遙空對峙。
兩股太陰之力在虛空中悄然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