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最終萬妖元皇與九霄神帝勝出,上古神庭一分為二,各據帝君之位,統御一半天地。
是故萬妖元皇、九霄神帝皆與敕神有深仇大恨。
然仇恨之深,莫過於取代敕神之位的九霄神帝,且二者權柄本質相沖——敕神執掌秩序敕封,玄帝統御永珍自然,力量天然牴觸。
若敕神此刻甦醒,必將令九霄神帝壓力倍增,甚至使其圖衷旎e功敗垂成。
眾神王沉寂片刻後,先天戰神深深呼吸,率先開口:“沈天此子確實已成氣候。若放任他取得日冕神輪,日後必是我神庭大患!即便敕神歸來,那也是日後之事。當務之急,是先剪除此獠。”
祂頓了頓,語聲轉沉:“至於陛下那邊——若真因此事有所閃失,我願一力承擔。”
火神聞言灑然一笑:“敕神甦醒固然棘手,但那是日後的麻煩,若陛下因此責難,我等共同承擔便是。”
祂說完這句,就化作一道金焰,穿入神宮內層,其餘四位神王也緊隨其後,催動遁光。
十一股御道偉力在敕神宮內瘋狂追逐,所過之處,連虛空中殘留的秩序碎片都被碾成齏粉。
力神的神力似無形的天地磨盤朝沈天碾壓而下,火之權柄化作焚盡萬物的道韻席捲,雷之裁決撕裂虛空,陰之玄機凍結因果——十一股力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從四面八方將沈天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沈天咬牙,遁光再次暴起。
可他的身形剛動,萬妖元皇的掌力已至。
那造化偉力直達時序,空間與因果的本源——一掌拍下,連沈天體內那十輪神陽的咿D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隨即一股沛然莫御的偉力似山嶽傾覆,狠狠拍在他的後背。
沈天悶哼一聲,七竅溢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前拋飛,雙翼上的翎羽大片大片地崩碎,赤金與銀白的光屑如雨飄散。
他借力前衝,遁光不減反增,朝著日冕神輪的方向疾掠。
那輪金色光團就在前方百丈處!
此物受他感召,此時如流星般往他這邊急遁墜落!
他伸出手,五指虛握,即將觸及那團光華的剎那——萬妖元皇再次一掌拍出。
這一掌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凌厲,更加不可阻擋。
時序被凍結,空間被封鎖,因果被斬斷,就連沈天伸出的那隻手,都在那股力量的碾壓下開始寸寸龜裂。
沈天全力抗擊,不肯收手,那團金色光團卻被掌力餘波掃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朝著敕神宮更深處飛去。
沈天眼睜睜地看著那日冕神輪飛走,卻毫無沮喪之意。
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也朝敕神宮的深處掠去。
萬妖元皇與十神王繼續緊追不捨。
片刻之後,萬妖元皇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
祂發現沈天逃遁的方向,不是直奔那日冕神輪,而是朝著敕神宮東側的一座巍峨殿宇掠去。
太庚殿!
萬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卻沒有阻止。十神王同樣察覺到了沈天的意圖,他們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也同樣沒有出手攔截。
不過諸神王加強了打擊的力度——力神的拳罡更加密集,火神的槍鋒更加凌厲,雷神的雷光更加狂暴,陰神的冰槍更加刁鑽。
十一股御道偉力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將沈天周身的虛空炸得支離破碎。
他的金身在那毀滅洪流中不斷崩解、重生、再崩解、再重生。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劇痛,每一次重生都消耗著海量的血元。可他的遁光始終朝著太庚殿的方向,越來越快。
太庚殿內,白帝正盤坐於殿中法壇之上,他的‘太白孤鋒’懸於身前,劍身震顫,灑落無數細密的銀白劍絲,如春蠶吐絲般滲入那太初鎮界圖內,一層一層地剝離著外圍的封印符文。
帝鯤則屹立一側,雙掌虛按,吞噬之力如無形的磨盤,將那些剝離下來的禁制碎片層層吞納、消解、歸無。
此時殿外的轟鳴聲卻持續不斷,十一股御道偉力的氣息如狂風暴雨般衝擊而至。
二人即便隔著太庚殿的層層禁制,仍能清晰感應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
帝鯤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抬頭望向殿門方向,穿透那層殘破的禁制光幕,看著沈天化作的暗金流光,還有那緊追不捨的萬妖元皇與十尊神王。
“這個混賬。”帝鯤的聲音沙啞低沉,含著難以抑制的怒意,“他把人往我們這邊引。”
白帝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那個所謂的神劫主,確實在將諸神王引向太庚殿。
第858章 混沌至寶(一更)
當沈天接近太庚殿百丈,白帝起身按劍。
祂的右手五指尚未觸及劍柄,就有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如實質般橫壓整座太庚殿。
殿中殘留的混沌迷霧在這一刻被撕裂成無數細碎的絮縷,向兩側排開,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盡頭,正是沈天化身的金光!
沈天的眉頭也在此刻微微一蹙。
他只覺一股無形無質的劍意,直直劈入他的眉心。
——那是白帝歷經億萬載淬鍊的劍道意志,是億萬庚金之銳,斬斷因果、切割規則、終結一切的根源之力!
它無視沈天的護體神光,無視他的太上金身,無視他周身翻湧的純陽神焰,直直貫入他的元神深處,要將他的神魂到軀殼一併斬碎、劈開、斷滅!
沈天感覺自己的元神念頭都為之僵滯,氣血也停止咿D,就連那混元珠的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抵在咽喉之上,只消對方一念,便可將他一劍兩斷!
他深吸一口氣,身後那對陰陽雙翼猛然展開。
左翼太陽之翼迸發出刺目欲盲的赤金神輝,右翼太陰之翼則湧出清冷如霜的銀白月華。兩股力量在他身周交織纏繞,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景,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圖景緩緩旋轉,陰陽互濟,生死輪轉,在對抗十神王與萬妖元皇轟擊的同時,將那入侵的劍道意志層層化解、消弭、歸無。
沈天神念則猛力爆發,將他想要傳達的資訊傳遞過去:“白帝閣下!”
“我知你此刻恨不得將沈某斬於劍下,可你若出劍,沈某必不惜一切,幫助萬妖元皇打破此間禁法,與你二人同歸於盡。閣下信是不信?”
此時他身後那尊世界虛影轟然凝實。
十陽十陰在其中輪轉不息,燭照與幽熒的虛影若隱若現,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周圍的禁制符文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白帝的眉頭微微蹙起。
祂按在劍柄上的右手紋絲不動,可那手臂之上,青筋已如虯龍般暴起。祂的劍勢仍在積蓄,仍在凝聚,仍在攀升——那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如無形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將整座太庚殿的虛空壓得嘎嘎作響。
可那一劍,始終未曾斬出。
帝鯤立於白帝身側,雙掌虛按,吞噬之力已在掌心凝聚成一團漆黑的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將周遭的虛空都拉扯得微微塌陷。
祂本欲出手,以吞天噬地之力將那道暗金身影逼走,可當沈天意念傳來,祂的動作便微微一頓。
帝鯤眉頭大皺。目光在沈天身上來回掃視,也在衡量、在權衡、在抉擇。
沈天化作金色電光,在太庚殿外圍四面閃逝,元神繼續爆發,傳達神意:“二位,沈某若隕落,帝燭下一個目標,便是你們手裡的太初鎮界圖,還有你二人的性命!”
“我若是二位,必全力以赴,助我拿下日冕神輪,只要沈某拿到此寶,帝燭便無暇顧及你們。屆時二位有足夠的時間,從容破解此圖封禁。”
帝鯤神色微動,側目看向白帝,眼神遲疑。
白帝的眉頭擰得更緊。
祂知道沈天說的是實情——若此子拿到日冕神輪,以其真知級的太陽純陽之法,配合那件混沌至寶,其戰力必將躍升至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
屆時萬妖元皇的注意力定會被此子牢牢吸引,無暇他顧。
可祂也知道此子拿到日冕神輪的後果。
沈天不但掌握著終焉之雷,更已聚集了七成多的元魔碑碎片。在神獄六層與七層,這位神劫主的位格已等同於御道神王,若再掌日冕神輪,結合那枚混元珠,其勢將再難遏制,那將是整個先天神族的災難!
白帝雖與九霄神帝是死敵,不死不休,可祂畢竟是先天神族的一員。
祂的血脈、祂的根腳、祂的一切,都與這個族群緊密相連。若眼睜睜看著一個凡人凌駕於諸神之上,祂於心何安?於理何據?
就在祂念頭轉動之際——祂與帝鯤的心神,同時恍惚了一瞬。
那恍惚極短暫,短暫到幾乎無法察覺。
祂們忘記了自己為何要對沈天出手,忘記了方才的權衡與遲疑,甚至忘記了那道暗金流光就在太庚殿外。
等到祂們回過神來,沈天已到了太庚殿前。
他渾身氣血轟然爆發,赤金色的純陽神焰與銀白色的太陰月華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毀滅洪流。
那洪流之中,無數道細如髮絲的赤紅劫雷如龍蛇狂舞,所過之處,太庚殿外圍殘存的禁制光幕層層崩碎、瓦解、歸無。
殿門之上,那層以先天敕神之力凝聚的暗金封印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裂紋在劫雷的沖刷下瘋狂蔓延,不過萬分之一個呼吸,便已貫穿整道封印。
沈天的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從那崩碎的封印中穿入,穩穩落在太庚殿的正堂之內。
白帝的面色驟然一沉。祂下意識地抬手,那柄太白孤鋒劍瞬時出鞘。
劍身震顫,發出清冷嗡鳴,銀白劍光如匹練般在殿中鋪展開來,將整座太庚殿映照得一片霜白。
可就在祂欲揮劍斬向沈天的剎那——祂的餘光捕捉到一道玄色身影,也閃身到殿外那崩碎的禁制缺口。
——是萬妖元皇!
這位上古妖皇顯然是要趁殿門封印破碎之機,趁隙而入,闖入太庚殿內!
白帝來不及細想,手中太白孤鋒劍驟然轉向,朝著那道玄色身影一劍斬出。
這一劍,不但是祂的至高神通斬月吞星,更蓄勢已久!
銀白劍光如九天銀河倒懸,似無盡星海傾覆,所過之處,虛空被切割成無數細密的碎片,時序被斬成亂流,因果被劈成齏粉。
那劍光之中蘊含的劍意,已完全超越了御道的極限,踏入造化之門!
萬妖元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祂沒有硬接,身形在虛空中驟然一頓,竟向後撤出百丈。
那銀白劍光擦著祂的袍角掠過,斬在太庚殿外的混沌迷霧之中,將那片虛空劈開一道長達萬丈的漆黑裂痕。裂痕邊緣,時序碎片如雪花般飄散,久久不能彌合。
帝鯤也同時出手。
祂雙掌齊出,吞噬之力化作兩隻遮天巨手,一左一右,朝著緊隨萬妖元皇衝來的十位神王悍然拍去。
巨手所過之處,力神的拳罡被層層吞納、消解,火神的槍鋒被扭曲、偏轉,雷神的雷光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十神王的攻勢在那吞噬之力的壓制下,竟齊齊一滯。
可帝鯤終究只有一人。
祂的吞噬之力再強,也無法同時壓制十位御道神王的聯手。
力神的重壓如山嶽傾軋,碾過祂的左肩,骨骼無聲凹陷;火神的鋒芒似日珥舔舐,灼穿祂的右肋,血肉瞬息焦枯;雷神的審判如天刑臨身,貫入祂的後背,雷火在經絡深處炸裂,將祂的臟腑震得寸寸移位。
帝鯤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嘴角溢位一縷暗金神血。
沈天沒有袖手旁觀。他身後那對陰陽雙翼猛然一振,十輪神陽與十輪月輪同時迸發出刺目的光華。
無數道赤紅劫雷自他眉心轟然劈出,如暴雨傾瀉,鋪天蓋地地朝那十位神王罩落。
劫雷所過之處,窮奇的凶煞之氣被劫雷撕裂,潰散如煙;檮杌的混亂之力在雷光中寸寸瓦解,化為虛無。
九嬰的九陰霧海與劫雷對撞,更炸開無數團赤黑交織的毀滅光球;相繇的九災洪流亦節節敗退,雷光過處,災厄符文成片崩碎。
帝鯤趁機穩住身形,雙掌再出,吞噬之力與沈天的劫雷交織融合,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抗拒的毀滅洪流,朝著那十位神王悍然碾壓。
兩股力量合力,竟將窮奇、檮杌、天吳三尊妖神王逼退數步。
沈天的眸光鎖定了天吳。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從那毀滅洪流的縫隙間穿出,後發先至,直直撲向那尊八首八尾的妖神王。
天吳瞳孔微縮,八首齊嘯,無形的音波化作實質般的灰白漣漪,層層疊疊地朝他轟來。可沈天根本不閃不避,他身後那尊世界虛影驟然凝實,陰陽輪轉,時序扭曲,將那音波之力層層偏轉、消解、歸無。
他凌至天吳身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道細如髮絲的赤紅劫雷自指尖激射而出,點向天吳眉心。
天吳卻先一步閃避,劫雷只點在天吳左翼的根部,那羽翼瞬時齊根而斷,斷面光滑如鏡。天吳發出一聲悶哼,身形疾退,
八尾瘋狂抽打虛空,將周遭的混沌迷霧攪得翻湧如沸。祂的左翼斷口處,赤紅雷光仍在跳躍閃爍,竟從根源處瓦解著祂的神性本源。
而此時殿門那道被沈天打穿的禁制缺口正在自行修復。
無數道秩序光絲從殿門四周蔓延而出,相互交織、纏繞、縫合,將那崩碎的封印層層填補、加固。不過瞬息之間,殿門便已恢復如初,暗金封印重新亮起,將萬妖元皇與十位神王暫時封於殿外。
太庚殿內,則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白帝一手提著太白孤鋒劍,冷冷看著沈天,那目光如刀如劍,凌厲到極點,彷彿要將這道暗金身影從內而外地剖析、審視、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