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宗御也由此轉危為安,進入城牆內部。
天德帝則抬眸望向北天本山方向,眸光幽深陰刻。
“月神殿下,請助姬某一臂之力!”
天德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天穹驟然一暗。
一輪明月自九天之上緩緩降臨。
那月輪初時只有拳頭大小,轉瞬間便膨脹至百丈、千丈、萬丈,懸於天京上空,灑落清冷如霜的月華。
月華所過之處,虛空如被凍結,時序的流轉變得遲滯凝澀,連那四色光海的翻湧都驟然一滯。
月輪之中,一道窈窕身影若隱若現。
那女子身披月白長袍,發如銀瀑,面容清麗絕俗,眉宇間帶著視蒼生為芻狗的漠然。
她周身的月華純淨到極致,清冷到極致,像是凝固的寒霜。
遠處鄒觀海的瞳孔驟然收縮:“先天月神——!”
他的聲音裡含著驚異。
這位執掌太陰之精,傳說中自第四紀元便已隕落的上古御道神王,竟已甦醒歸來,且站在了天德帝的身後。
其餘梁寂,常思谷,季天工三人,也眼神凝重,面色沉冷。
碎星戰王仰頭望著那輪明月,卻一聲哂笑:“原來這才是我們那位陛下真正的依仗。怪不得那幾位神王如此忌憚,行事畏首畏尾,始終不願意正面攻伐。”
天目戰王眯著眼,額心豎瞳金光流轉,觀照著那輪明月。
他隨即語聲低沉:“還未恢復全盛,但快了。”
遠處的戚素問則沒有絲毫猶豫。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黑雷光,朝著北天本山方向疾掠而去,那雷光快如閃電,轉瞬間便已掠出千丈。
她知道自己不是月神對手,更知天德帝會全力以赴,先將她斬殺!
此時那輪明月驟然一亮,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月華如匹練般橫掃而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戚素問的雷光之上。
月華所過之處,不但虛空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連時序的流轉都變得遲滯凝澀。
戚素問悶哼一聲,渾身雷光驟黯,甚至被凍結!
她的左肩被月華擦過,甲冑碎裂,皮肉翻卷,暗金色的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凍結成冰晶。
她的遁速驟降,身形在虛空中踉蹌。
天德帝的血氣在此刻轟然爆發。
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氣血之力如火山噴發般自他體內湧出,瞬息間徽终摽铡K臍庀⒁匀庋劭梢姷乃俣扰噬磲崮亲鹎д烧嫔裉撚熬古蛎浀骄徘д伞W笫滞杏。沂殖謩Γ苌砜M繞著統御八荒的無上威儀。
天德帝隨即一劍斬出。
那劍光不但聲勢磅礴,也快到極致。
它斬出的瞬間,便已跨越百里虛空,直直斬向戚素問的眉心。
劍光之中,統御萬法的造化之力與敕封之力交織纏繞,要將戚素問的生命與力量,從法則層面殺死、封印、歸無!
戚素問面色微白。
她拼命咿D雷法,身後寂滅雷神六臂齊振,六道混沌雷柱同時轟出,迎向那道斬落的劍光。
可她知道,自己擋不住——天德帝這一劍,創造了至少七種法則力量,每一種力量都針對她的雷法裁決!
便在此時——一道青碧光華自南方天際轟然降臨。
那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碧綠光柱,細如髮絲,卻蘊含著丈量萬物、界定乾坤的至高道韻。
它從千里外閃逝而至,轟撞在天德帝的劍光之上。
兩股力量對撞的瞬間,炸開一團青黃交織的毀滅光球。
衝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遭的雲層撕成碎片。
宗璃一襲素白長裙,自光華中一步踏出。
她立於戚素問身側,素手虛托,那面通體青碧、邊緣鑲著繁複符文的量天尺懸於她頭頂,尺身之上,三百六十五道星紋同時亮起,與周天星辰遙相呼應。
她面色清冷如霜,眸光如刀,直視著天德帝。
天德帝的眸光驟然一凝。
“超品——!”
他感應到了——宗璃的修為,分明已突破至超品。
那量天尺在她手中,已不再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駕馭的器物,而是與她氣血、元神深度融合的神器,十成神威至少發揮出了九成。
他右手虛握,剝奪之力再次湧出。
那股無形無質的力量如潮水般朝宗璃徽侄ィ獙⑺w內殘存的官脈烙印引爆,讓丹毒器毒反噬其身。
宗璃卻也與章玄龍一般面無表情,只有口鼻之中有暗黑色的血液緩緩滲出。
她紋絲不動。那剝奪之力落在她身上,雖引發了丹毒器毒的反噬,卻無法動搖她的根基。
她的超品功體、她的神品真神,繼續與量天尺深度融合——全力以赴,抗拒擺脫官脈的束縛鎮壓。
戚素問穩住身形,與宗璃對視一眼,隨機默契聯手。
二人沒有戀戰,同時化作遁光,朝北天本山方向疾掠。
不周與章玄龍同時出手,咫尺天涯與斗轉星移兩門神通全力咿D,將天德帝與月神的追擊層層阻截、偏移、化解。
兩道身影,轉瞬間便退回北天本山,那層徽直碧毂旧降闹芴煨嵌啡f陣圖驟然亮起,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寶珠同時迸發出刺目的銀白星光,與天上群星遙相呼應,將整座北天本山徽值妹懿煌革L。
天德帝沒有再追。
他立於虛空,眸光穿透層層星輝,落在那四道退回山巔的身影上,面色陰沉如水。
戚素問立於山巔,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漬,一聲哂笑:“我道昔日沈八達遇襲一戰,戰神親臨天京,卻不敢踏入一步,原來是因這位月神。”
章玄龍則唇角微揚。
今日雖未能將天德置於死地,但他們已逼出了天德的後手。
而此時千里之外,梁寂遙望著那輪懸於天京上空的明月,眉頭緊鎖:“此處與天德交手,對你我不利,換個地方吧。”
鄒觀海微微頷首,金翅大鵬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收斂,常思谷與季天工對視一眼,同時收起各自的至高神器。
神海戰王與天目戰王亦收斂氣息,身形化作流光,分別朝姬紫陽大軍的方向掠去,寒天與碎星也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那十道凌迫而來的武道神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赤龍、神心、太霄、玄瞳、雷目、青丘、玄獅、太羲、天澤、赤瞳——十位戰王的氣息,同時從京城外圍退出。
暴石戰王立於原地,眸光閃爍。
他看了看那輪懸於天京上空的明月,又看了看北天本山方向那層銀白星光,沉吟片刻,終於開口:“你我暫避其鋒,先退。”
玄劍戰王微微頷首,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劍光遁走。
蔣恆山與王策則各自苦笑一聲,隨後化作流光,朝西面天際掠去。
不過片刻,原地便只剩玄風戰王一人。
他立於山丘之巔,面色青白變幻,雙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看了看北天本山方向那層銀白星光,又看了看天京方向那道玄黃身影,隨後竟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南面退去。
天德皇帝立於廢墟之上,眸光掃過那些退去的戰王、大宗師,眸中怒火翻湧如潮。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玄風戰王退去的方向,面色陰沉似水。
竟連此人,居然也不願入京聽他號令。
天德又俯視東面。
那裡,姬紫陽的大軍正在朝天京方向推進。二百七十萬大軍列成數百個方陣,甲冑鮮明,戰戟如林,旌旗蔽空,煙塵漫天。
前鋒已至天京東面一百五十里處,中軍仍在開拔,後隊連綿數十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些原本是朝廷的禁軍、邊軍,此刻卻都跟隨著姬紫陽,高舉旗幟,朝著天京進發。
便是那些降軍,眼中也沒有畏懼與猶疑,士氣高昂。
他又轉向西面。
沈八達的大軍同樣在逼近。
足足二百萬大軍鋪展開來,將西面平原填得滿滿當當。
戰馬嘶鳴,甲葉鏗鏘,號角聲此起彼伏,那面繡著金色龍紋的玄黑軍旗在晨風中獵獵招展,旗下數十萬御馬監禁軍列陣如林,氣血沖霄!
天德帝收回目光,面色沉凝如水。
那輪明月緩緩降下,月華收斂,一道窈窕身影自月輪中一步踏出,落在天德帝身側。
先天月神眸光清冷。抬眸望向北天本山的方向,語聲清淡:“你有大麻煩了。”
天德帝沒有說話。
他負手陷入沉吟,腦海中回想著這幾年與鎮北侯有關的一切——無數零碎的線索、無數模糊的疑點,如走馬燈般一一閃過。
他在想不周、戚素問,是如何晉升神品,擁有位格神性的?伏龍與宗璃又是如何晉升超品,且在一定程度上脫離大虞官脈體系的?他們用的是什麼方法?是誰幫了他們?
還有沈天——此子絕不可能是旭日王真靈轉世。
旭日王的大日純陽之法,不過通玄頂峰,全盛時尚不及此子。
那他會是誰?
天德帝腦海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的面色微微一變,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
天德帝轉頭看向身後肅立的內閣首輔宋觀:“你預計他們有多少糧草?那四百餘萬精銳,能支撐多少時間?”
宋觀面色微變,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鎮北侯府轄下望雲府、龍州諸地,今年連續三季豐收,卻非但未出售糧食,反倒往外大肆收購;此外北天學派今年初春就開始囤積糧食,預計北天本山內儲糧不下三千萬石,還有大量的低階丹藥儲備,以四百餘萬大軍的消耗計,至少可支撐半年以上。”
天德帝的眉頭擰得更緊。
他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曹謹。”他語聲沉冷。
一直侍立於側的都知監掌印太監曹謹,垂首躬身:“奴婢在。”
天德帝語聲一字一句:“想辦法聯絡司空玄心與殺神,告訴他們——朕要見他們,儘快。”
第851章 神王(二更)
與此同時,在無垠虛空中一處不知名的所在,有四道神影分據四方,神念交織成網,將這片方圓萬里的虛空層層封鎖。
先天陰神立於最東側。
她目光原本鎖死遠處兩道正狼狽逃竄的身影,此時卻微微側首,回望凡世的方向。
那裡,一輪明月正顯化於大虞天京。
那銀白月華穿透層層虛空,即便隔著無盡距離,陰神仍清晰感應到那清冷如霜、凍結萬物的太陰道韻。
陰神唇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絲冷笑:“原來如此!”
此時她執掌的太陰權柄正在微微震顫,與那輪明月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那是同源而異流的力量,是根源深處糾纏不清的因果。
“請殿下凝神,當務之急還是白帝!”
先天雷神立於不遠處,側目看了陰神一眼:“月神歸來,應不過十載,至今仍未達全盛,殿下在第四紀元後,修行百萬載,積累之深厚,冠絕神庭,即便月神完全復甦,也絕非殿下對手,何懼之有?”
祂說話時,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道正化作漆黑流光,瘋狂逃竄的帝鯤,心中卻暗忖,這位陰神殿下與先天火神不同。
火神先天便被日神權柄壓制,那是本源層面的剋制,是火對太陽的天然臣服,無可逆轉。
而月神與陰神,皆從太古之神‘幽熒’分裂而來——月神執掌月光與太陰之精,是太陰之力的源頭;陰神則執掌一切陰屬性的力量,是太陰之力的顯化與永珍表徵。
二者同源而異流,互為表裡,並無絕對的剋制關係。
陰神一聲哂笑,沒有說話。
她收回目光,周身幽暗長袍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