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一人一戟,直闖敵國皇都,於萬軍之中、四位妖神聯手攔截之下,斬殺嗣帝。
她喃喃自語:“居然闖入大楚皇京,斬殺天子!”
“這個傢伙,簡直無法無天。”
常思谷搖了搖頭,眼神又是欣慰,又是無奈:“不過他確有這個資本。真知級的大日純陽,神品階位的肉身,還有那十隻造化金烏——此子的戰力,已接近神王!”
神心則嘖嘖讚歎起來:“這位鎮北侯有大智慧,也很果決,恭王雖以萬嬰血饗換取妖神支援,得以弒殺乾化,可也因此令滿朝大臣齒冷心寒,不恥其人,此時他剛掌控京城,朝臣人心未附,恩義未立,正是此獠最脆弱的時候。”
季天工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北方那道漸漸黯淡的金光,眼神熾熱如焚。
神海戰王卻神色遲疑地左右望著諸人:“要動手嗎?”
沈天竟敢深入大楚皇城斬殺嗣皇帝,這是他之前沒想到的。
這簡直是將大楚皇室與萬妖神庭的臉面踩入泥裡,那位萬妖元皇豈肯善罷甘休?
他們這些人協助沈天,勢必也要遭到萬妖神庭的猛烈報復。
其實若非雷獄戰王逼迫,說他若敢不來,便先掀了他的水下龍宮,神海戰王根本不願趟這渾水。
現在就更生遲疑——
赤龍戰王則揹負著手,面無表情:“自根源異變後,各地不但天災連綿,時序也延長五倍,秋收至今實則已過三月,民間存糧消耗殆盡。而天下絕大多數地區的作物皆不適應新節律,即便勉強成熟,也要大幅減產。
眼看糧災即將爆發,若我等現在不拼,領地裡的百姓與地方豪強遲早要揭竿而起,先將我等掀翻,難道我等還要助紂為虐,助萬妖神庭鎮壓我族同胞不成?”
——鎮北侯許給他的,可不僅僅只是晉升神品的承諾,還答應未來撥付糧食,賑濟領地災民。
雖然赤龍不知沈天的糧食從哪來,但章玄龍與不周、雷獄戰王皆願立下心誓,以性命擔保,赤龍還是願意相信的。
而在場幾位妖族戰王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他們的情況其實也差不多,而各家雖有些儲糧,可面對時序紊亂、收成銳減的局面,也撐不了多久,未來都需大量的糧食,才能安穩撐到紀元終末。
加上鎮北侯的神品承諾誘人,所以哪怕明知事後會遭到萬妖神庭報復,也願意搏一搏。
此時赤龍戰王更眉梢一揚:“紀元終結在即,你我若再遲疑觀望,等人族氣咚纾阄冶阍贌o晉升神品之機。”
鐵虎,神心等人聞言,眼神微微一凝。
確實!那神眼族,翼人族,在紀元結束,氣咚ヂ渲H,族中戰王次第隕落,殘留下來的僅僅只有他們全盛時期的五分之一!
而在天意崖頂,一道被九道暗金鎖鏈貫穿琵琶骨、懸於千丈高空的身影,正艱難地抬起頭。
孫明堂——前大楚左都御史,因冒死上書勸諫廢除血食供奉,被鎖於此地,日日承受九天神雷加身之刑,至今已逾十六年。
他的鬚髮早已灰白,面容枯槁如朽木,身上那件以千年玄蛛絲繡成的官袍已殘破不堪,被血垢浸透成暗褐色,與崖壁的灰黑融為一體。九道鎖鏈從他肩胛、腰腹、雙腿穿過,將他死死釘在崖壁之上,動彈不得。
他的功體被層層封印,氣血枯竭如干涸的河床,連神念都無法延伸出體外三尺,雙眼則因常年受雷刑,視力已嚴重受損,看東西模糊一片,只能分辨光暗與輪廓。
可方才那一瞬——北方天際驟然亮起的那團金光,即便隔著一千二百里,即便他視力衰退如斯,仍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一輪太陽。
不,那是一個人!
孫明堂艱難地轉動脖頸,將那張枯瘦的臉朝向北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現出一絲疑惑。
他看不清那邊的景象,卻感應到那已擴散過來的大日真意。
那是誰?
好強大的大日法門,已經接近真知了吧?
還有那帝氣龍脈,今日下午已經散了一次,為何現在又忽然散開?
而此時皇京城內,沈天一擊得手,身後十輪神陽與十隻金烏非但沒有收斂,反倒進一步爆發,將周圍所有的強敵逼開。
“走!”
沈天說話時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同時以一股力量攝住青丘!
青丘戰王會意,九尾虛影猛然一震,那股徽终玳T城樓的銀白迷霧加速膨脹,使得更多禁軍將士陷入幻境。
青丘戰王本人身形一晃,也往城外方向遁去。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沖天而起,朝著北方天際疾掠。
金光在前,拖拽著銀白流光,轉瞬間便已掠過皇京城牆。
便在這時,徽终示┏菂^的皇元神極大陣驟然亮起。
那層淡金色的光幕以恭王倒地之處為核心,層層疊疊地蔓延開來。三十二重陣圖同時咿D,將那股殘存的元力餘波從皇宮深處抽調而出,匯入陣樞。
十二位符陣大宗師七竅滲血,卻仍拼盡全力催動陣法,試圖將那兩道遁光攔截在城牆之內。
他們知道沈天的遁光太快,絕對攔不住,是故全力以赴,壓制沈天的遁速。
也正因皇元神極大陣的鎮壓,當沈天掠至城郊時,玄蟹終於追至!
祂那尊萬丈巨蠍雙鉗撕裂虛空,毀滅罡氣撕裂萬物,朝著那道金色遁光狠狠剪落!
鉗鋒所過之處,雲層被撕成碎片,虛空被劃出兩道漆黑的裂痕,連月光都為之扭曲。
山揮緊隨其後,雙拳齊出,兩道土黃色拳罡如山嶽傾覆,將金光周遭的虛空層層封鎖。
孟極張開巨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喉間噴湧而出,要將那道遁光連同周遭空間一同封印於永恆的黑暗之中;孤雲則身形飄忽如煙,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雲霧,從四面八方圍繞,要將沈天的金光困在雲霧內!
沈天的遁光,則再次化作煌煌大日,轟然綻放!
那光焰由金轉白,熾烈到近乎透明。
那龐大輝煌的大日元磁之力,開始扭曲虛空,撕扯時序——方圓萬丈之內,空間的延展性被壓縮到極致,近在咫尺的百里距離被摺疊成一步之遙;時序的流速變得紊亂不堪,妖神的追擊明明只差一線,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拉近那看似觸手可及的距離。
這便是大日巡天——先天日神賴以橫行天地的至高神通,以太陽之力扭曲時空,讓天地規則為之俯首。
玄蟹的巨鉗剪落,鉗鋒距離金光只差百丈,卻就是夠不著;山揮的拳罡砸下,土黃色光華將虛空封鎖得密不透風,可金光偏偏從那封鎖最薄弱處滑過,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孟極的封印幽光照下,明明已將金光徽郑赡墙鸸庵皇且婚W,便從光柱邊緣脫出,彷彿那封印從未觸及過它。
四位妖神拼盡全力,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光遁出皇元神極大陣範圍。
而就在祂們追著沈天穿出大陣的瞬間,沈天身後的十輪神陽同時震顫,十隻金烏齊聲長鳴。
他化身的那輪大日,更傾瀉下數萬道金色戟光,似暴雨倒卷,朝著那四道緊追不捨的身影傾瀉而下!
戟芒所過之處,虛空如布帛般撕裂,時序亂流被絞成碎片,連那層徽只示┑牡鸸饽欢急粩爻鰯档懒押邸�
四位妖神神軀上瞬時炸開一團金焰!
玄蟹那萬丈巨軀猛然顫抖,體表暗金鱗甲被戟芒斬得四處崩裂,又被緊隨而至的金烏神火灼得焦黑翻卷,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山揮的雙臂皮膚龜裂,暗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汩汩滲出,在虛空中化作血霧,一隻金烏俯衝而下,利爪撕開他肩胛,帶起一蓬神血。
孟極的口中噴出一口漆黑的神血,那血液落地便將地面腐蝕出數個深坑,他的後背被三道戟芒同時斬中,護體神光徹底崩碎;孤雲的化身更是被數只金烏圍住,劫火與戟芒交織,將那道飄忽的雲霧之軀撕得支離破碎,大半化身當場湮滅。
這四位妖神方才一直在大陣範圍內與沈天交手,大日巡天的光熱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祂們的神軀在那煌煌大日的照耀下持續被灼燒,早已不堪重負。
此刻戟芒與金烏的致命一擊,便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那些積蓄的傷勢徹底引爆。
四神面色慘白,遁速驟降,甚至暗暗心悸,擔心被沈天就此斬殺。
便在這時,一道幽暗的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將四神徽制渲小�
那光柱之中,一股凌駕於萬神之上的恐怖意志轟然降臨。
光芒收斂,一道萬丈虛影顯化於虛空之中——九首蛇身,九雙豎瞳幽綠如淵,正是妖神神王相繇。
祂冰冷的目光穿透重重虛空,落在那道已遁至天際盡頭的金色流光之上!
“張狂!”
相繇話音落時,身形已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北方天際疾掠而去。
祂的遁速快得不可思議,一息之間竟跨越數千裡。
沈天只覺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自後方鎖定而來,如附骨之疽,讓他脊背發涼。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道漆黑流光在虛空中拖出長達千里的暗痕,流經之處,雲層都被撕碎,星光也被吞噬,連時序的流轉都變得紊亂不堪。
相繇的本體真身,距離他已不足萬里。
青丘戰王飛遁於沈天身側,面色凝重如水。
——這位上古災厄之神,好快的速度!
沈天沒有說話,只是將遁速催至極致。十輪神陽在他身後瘋狂旋轉,光焰由金轉白,又由白轉至近乎透明。
虛空在他面前自行分開,時序在他身後摺疊收縮——他將大日巡天這門至高神通催發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
可相繇更快。
兩道光痕一金一黑,在大楚北方的夜空上追逐。金光的優勢越來越小,從最初的千里拉近至二百里,再從二百里拉近至一百里!
第829章 天意崖(二更求月票)
相繇追上來的那一刻,天地之間再無他物。
祂的九首齊昂,九種災厄之力同時自祂體內傾瀉而出——瘟疫、洪水、乾旱、地震、風暴、冰災、枯萎、劇毒、死亡,九股毀滅性的力量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死亡羅網,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金色流光覆蓋徽帧�
那灰黃的毒霧與幽藍的水柱糾纏,赤紅的熱浪與青黑的罡風撕咬,灰褐的枯萎之氣與墨綠的劇毒之霧交融,更有無形無質的死光在四面八方凝成灰白帷幕。
方圓三千里的虛空,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一片混沌的災厄之海。
雲層被撕成碎片又毒化成膿水,星光被全數遮蔽!
甚至連時序與因果,都被相繇御道級的災厄之力絞得支離破碎!
沈天只覺周身一沉,被那九股災厄之力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左無去路,右無遁處,連施展通天徹地撕裂虛空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連虛空本身都在相繇的意志下震顫、崩裂、臣服。
沈天心知逃不掉,卻毫無驚惶之意。
他深吸一口氣,三對大日神戟同時斬出,瞬時萬道金色戟影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朝著那鋪天蓋地壓來的災厄之網悍然撞去。
戟影所過之處,金色的純陽之火與那九種災厄之力瘋狂交織、撕咬、湮滅——瘟疫被金焰灼燒成青煙,洪水被高溫蒸發成白霧,乾旱的熱浪與金焰對撞炸開赤紅的火團,風暴被戟芒切割成無數碎片,冰災在純陽之力面前瞬息融化,枯萎的灰霧被金光一掃而空,劇毒之霧在金焰中發出嗤嗤的聲響化為虛無,就連那灰白的死光都被戟影層層斬斷!
“轟——!!!”
一聲巨響,如天崩,如地裂,似星辰對撼。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那時序太虛被二人攪成了一團亂麻。
無數碎散神罡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足以重創一品強者!
下方大地被生生削去數十丈,岩石熔化,泥土翻卷,化作一片赤紅的熔岩之海。
沈天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戟身湧來,那力量霸道絕倫,像似無數重山嶽砸在他身上。
他的肉身瞬間開始龜裂,暗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迸濺而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出。
青丘戰王立於他身後,試圖助沈天化解相繇神力。
可他隨即悶哼一聲,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飛退,雙足犁碎虛空,帶出兩道黑色長達三百丈的痕跡。
那恐怖的罡力,一波波掃過他的身軀,將他那九條蓬鬆的狐尾撕裂出無數細密的裂口,銀白色的狐毛如雪花般飄散。
二人隨即借勢,繼續向北疾遁。
金色與銀白兩道流光在夜空中拖出兩道長長的軌跡,轉瞬間便已掠出十里。
相繇冷哼一聲,九雙豎瞳中幽光暴漲。
九種災厄之力再次爆發,覆蓋萬丈虛空,比方才更狂暴、更霸道,遮天蔽地!
便在此時,有三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強橫氣息,在西側三千里外的雲層俯視。
那正是一身暗金鱗甲的殺神,一身白袍的司空玄心。
如意戰王居於右側,八翼垂斂,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神念隔空鎖定那道正在疾遁的金色流光,雙手按刀,正蓄勢待發。
如意戰王眼裡則略含譏誚:“此人樹敵無數,居然還敢深入大楚腹地,斬殺嗣帝,簡直不知死活,他以為神王相繇會坐視不理?看來今日今時,便是他隕落之刻!”
司空玄心卻一聲輕嘆:“孤身入皇都,萬軍斬嗣帝——此等膽魄,真舉世罕有!”
他銀白的眼眸深處倒映著那十輪神陽的熾烈光華,隨後語聲低沉:“然而此子的大日純陽之法,分明已入真知之境!”
殺神揹負著手,眼瞼微垂:“據我所知,旭日王隕落前,大日純陽之法不過通玄頂峰,也未能掌握大日巡天這門神通!他能對抗那幾位神王,靠的是那件先天日神留下的混沌至寶,而非自身神權。”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旭日王轉生之靈,不可能在短短數年間將大日純陽之法從通玄推升至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