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86章

作者:開荒

  祂忽然眼神微動,掃向虛空某處。

  那裡有一道極其隱晦卻又極其強大的氣機正靜靜潛伏,與周遭的混沌氣流幾乎融為一體。

  “天德?”

  知神冷笑一聲,沒有理睬,繼續催動天眼神通,銀白眸光如無形利刃,繼續追索那帝鯤與白帝。

  先天火神此時卻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他方才收到了殺神的遙空傳信。

  一條偽官脈嗎?

  他眯了眯眼,隨即抬眸望向對面的萬妖元皇,以及那位妖皇身後若隱若現的四位妖神王。

  萬妖元皇負手而立,眉頭也緊緊皺起。

  方才他收到了凡世急報——天嶽郡失守,大楚北境防線徹底崩潰,鎮北侯府大軍已趁勢西進,整個北原行省岌岌可危。

  更麻煩的是青丘狐族起兵,青丘戰王展現出遠超往昔的神品戰力,大楚東北已近乎糜爛。

  “麻煩了!”萬妖元皇眉頭大皺,也看向天德帝潛伏的方向。

  這個天德帝固然是個禍患,那個鎮北侯沈天卻也不遑多讓。

  祂能感應到楚國一側的人族氣撸谙虼俗由砩暇奂�

  ※※※

  同一時間,神獄六層。敕神遺宮東側一萬六千里,魔月島陸。

  這座呈彎月之形的巨大島陸通體暗灰,地表遍佈隕坑與裂谷。

  島陸上空,那面黑底紅紋的血色王冠旗在血雲翻湧的虛空中獵獵招展,從東端一直綿延至西端。

  從魔月島陸向東延伸,寬達千里的戰線上,數以萬計的戰艦如烏雲般鋪展開來。

  幽骸戰艦、虛天戰艦、還有血浮屠艦——三種龐大戰艦呈雁翎陣排開,艦首巨砲高昂,艦身兩側弩口森然密佈。

  艦體表面符文流轉,魔焰噴吐,將整片虛空映照成一片幽藍與暗紫交織的詭譎光海。

  艦群之後,各種咻敶c輜重船密密麻麻,總數也不下萬餘,呈錐形陣排列,從魔月島陸一直延伸到虛空深處,綿延數千裡,一眼望不到盡頭。

  艦群下方,一千五百萬神劫軍與虛世聯軍排列成一個個方陣推進,他們甲冑鮮明,戰戟如林。

  諸軍氣血貫通之下,一道道沖天的血色光柱在軍陣上空交織成一片覆蓋方圓數千裡的龐然血圖。

  那股濃郁到近乎液化的殺意凝如實質,將整片虛空都染成一片暗紅。

  黑旗戰王立於旗艦艦首,玄黑戰袍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這片綿延千里的龐大戰場,眼中滿是疑惑。

  自十月以來,神劫軍對六層東部的攻勢忽然變得異常順暢。

  玄骨島陸,預計需耗時一月方能攻克,結果三天便拿下;血淵列島,他原本準備了三十萬傷亡的預算,結果守軍在開戰前一夜間撤得一乾二淨。

  沿途眾多勢力,還有這些勢力背後的魔主,幾乎沒有做過任何像樣的抵抗,幾乎是任由神劫軍攻佔了那些島陸。

  不,不只是沒做抵抗那麼簡單!

  黑旗戰王能感覺到,那些魔主甚至是在有意配合——大多都是提前撤走精銳,只留老弱殘兵虛張聲勢;還有高層魔將暗中傳遞情報,將周邊勢力的佈防虛實一一告知;更有幾位妖魔君王直接派遣使者前來,主動獻上領地、交出軍權,姿態恭順得近乎卑微。

  他活了兩百多年,從未見過這等咄咄怪事。

  主上的聲威竟已強盛至此了嗎?

  便在此時,一道暗紅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立於旗艦艦首的桅杆頂端。

  那正是神劫主!

  祂戴著血色面具,負手而立,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東南方向。

  那裡,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巨大建築正靜靜懸浮於虛空深處。

  正是敕神遺宮!

  這座曾經統御諸天的第一代九霄神帝的宮殿,即便沉睡了百萬年之久,仍舊散發著令天地顫慄的煌煌威壓。

  宮殿方圓不知幾千里,通體以混沌青玉砌成,殿身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那是敕封之力的根源烙印,是天地規則的至高顯化。

  而在敕神遺宮附近,密密麻麻地鋪展著無數營帳與軍堡。

  從東、南、西三面將敕神宮團團圍住,營帳連綿數千裡,旌旗蔽空。

  那是諸魔主轄下的大軍,總數不下三千五百萬。此刻他們正靜靜地屯駐於營地之中,既未進攻,也未撤退,就那樣沉默地列陣,宛如一面面無聲的高牆。

第818章 劇變(一更)

  一刻時間後,虛空無聲盪漾,一道月白身影自漣漪中緩步踏出,立於沈天身側。

  正是虛世主,也即不周,他凝眉詢問:“滄浪山那邊如何了?”

  沈天揹負著手,神色凝重:“就在不久前,八神王聯手萬妖元皇,於滄浪山脈圍殺白帝與帝鯤,令周邊三萬裡山脈盡化混沌,可白帝連出兩劍——孤虹貫日、斬月吞星,生生劈開元皇與諸神王的合圍,帝鯤攜之以太虛扶搖遁走,諸神追索無果。”

  不周聞言只微微挑眉,心裡毫不覺意外。

  不過他隨後還是略含關切地問道:“伏龍師兄與那幾位大宗師未出手麼?”

  “沒機會。”沈天搖了搖頭,苦笑道,“白帝那兩劍,第一劍已近準造化之境,切割規則、斬斷因果,連時序流轉都被劈出無法彌合的劍痕;第二劍更盛,萬丈劍光傾瀉如九天銀河倒懸,將八大神王的合擊強行斬開缺口,這位的劍道神通,凌厲霸道到了極點,我人族十位大宗師聯手都未必能攔住。”

  “何況四大妖脈的大宗師失約了——鄒觀海、寧祈、梁寂、王衍之四人,一個都未現身,只有師伯與蔣恆山、王策、宗璃、常思谷、季天工六人在場,即便真將白帝與帝鯤強行攔下,又如何與那八大神王及萬妖元皇抗衡?故而師伯雖扼腕嘆息,卻也只能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那兩位遁走。”

  不周不由錯愕。

  四大妖脈的那些大宗師與萬妖神庭勾連極深,對那些妖神俯首帖耳。

  可太初鎮界圖乃混沌至寶,且內中有著大量人族傳承與十餘件強大神器!

  這四位對妖神敬畏到這個地步,連人族的傳承聖器都可以放棄了嗎?

  不周先匪夷所思的搖頭,又語含好奇地問:“對了,我看你方才盯著敕神宮看了許久,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確有一些疑惑不解。”沈天遙遙望向敕神遺宮的方向:“我在想先天敕神留下的造化級封禁,對於你我而言,固然是深淵、是絕壁、是禁忌,兇險之極、步步殺機!便是神王,也不敢硬闖,否則輕則傷筋動骨,重則直接隕落!”

  他頓了頓,語聲轉沉:“但對於萬妖元皇與九霄神帝而言,這些禁法應該算不上什麼阻礙,以祂們的造化之力,若欲強行破解,也就是多耗費一點時間的問題,可這百萬年來,那兩位不但始終未關注過此地,也從未起意搜尋過它的方位下落,這是因對先天敕神的遺藏全無興趣,還是——別有緣故?”

  不周聞言挑眉,雙手負於身後:“此事我也想過,猜測緣由有二,一個是忌憚神獄七層元魔界,元魔界意志將敕神遺宮視作傷口,任何試圖觸及此處的神靈,都會引來業力血潮的瘋狂反噬;另一個緣由則是這敕神宮內,藏著連神帝與元皇都忌憚的東西。

  我估計這兩者兼而有之,祂們才寧可放任此地沉睡百萬年,也不願輕易踏足,甚至以其神通,遮蔽這敕神遺宮方位,直到每個紀元之末,掩蓋不住,才允其現世。”

  他頓了頓,望向那座被血雲半遮半掩的巍峨宮殿:“所以我一直好奇,這敕神宮內,究竟有什麼東西讓祂們至此?”

  “弟子所見略同。”沈天負手望著敕神宮方向,語聲沉凝,“坐等根源崩碎、禁制自解,絕非良策。真到那時,恐怕一切都為時已晚——我必須儘快拿到日冕神輪不可。”

  拿到日冕神輪,他哪怕不借外力,都能與神王分庭抗禮!

  不周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天一眼,微微頷首:“你想提前破宮?”

  他陷入凝思,在心內推演:“也不是不行——你已拿到近半的元魔碑碎片,在神獄六層的位格等同於準神王,加上我與你師伯等人合力,確有一試之力,但最好是延後一段時日。”

  他說到這裡,目光越過沈天,投向前方那片綿延數千裡的龐大軍陣。

  近五千萬妖魔大軍的營帳如海潮般鋪展在敕神宮外,從東、南、西三面將遺宮團團圍住,旌旗蔽空,血煞沖天。

  那是諸魔主轄下的魔軍,是一股足以左右御道之爭,甚至準造化級的龐大力量!

  而其中近八成都已被沈天納入麾下。

  不周搖了搖頭:“你雖逼降了啖世主、戰世主、震天主等十餘位魔主,統合了元魔界近半之力,讓我們在明面上佔了極大先機,有了極大勝算,但要真正有效發揮這股力量,還是得將那些魔主旗下勢力梳理清楚,整合明白,還要進一步將這些魔軍納入官脈體系之中,以劫雷禁法徹底約束,這非一日之功,我們最好是再等待一段時間。”

  沈天點了點頭,神色從容:“確需整合之後再動手,不過在此期間,也不能就這麼幹耗著。”

  他眸光幽深:“近日我統合元魔界進展緩慢,那些魔主極其狡猾,藏匿不出,極難抓捕,再這樣下去,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我的想法是——何不以敕神宮設一局,將那些四處逃竄的魔主引過來,一網打盡?”

  屆時他最早栽下的那兩千七百株聖血槐,以及第一批一百五十株太陽桑,都將進入成熟期。那便是兩千八百五十位三品符將——

  它們提供的氣血,功體,元力,不遜於人族的三品符將!

  還有金陽親衛——他麾下一萬六千金陽親衛中,已有九千餘人植入大日天瞳法器子體,轉化為符兵符將,且因充足的靈藥供養,其中接近七成已晉升六品。

  沈天粗略估算,僅這一萬六千金陽親衛為他提供的功體增幅,足以將他的戰力再推上兩個臺階,達到下等神靈的位格層次。

  若再算上他手中那些元魔碑碎片的加持,他在神獄六層這方天地,整體戰力已不遜於神王!

  放在凡界,他的力量也不會遜於天德,甚至——更有甚之。

  可惜那先天葫蘆還差一點點火候。

  即便有混沌元液與無極之靈持續澆灌,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成熟,屆時他便可提兵入京,斬下天德人頭,一雪舊恨!

  沈天思及此處,右手不由自主地探入袖中,指尖輕輕拂過那些靜靜懸浮的元魔碑碎片。

  那是足足三十七枚大小不一的碎片,在他的袖中緩緩旋轉,彼此呼應,共鳴震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血色光暈。它們或大如拳頭,或小如指甲;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暗紅如血,有的幽紫如淵——色澤各異,形制參差,零零散散地懸浮於虛空之中,邊緣斷裂處犬牙交錯,依稀可見遠古時代那場浩劫留下的焦痕與裂紋。

  這些碎片之間存在著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絡。

  它們彼此牽引,彼此呼應,每一次旋轉都引動袖中虛空微微盪漾,盪開一圈圈肉眼難見的血色漣漪。

  沈天凝神感應,只覺這些碎片深處,藏著無數道細若髮絲的光痕。

  初看時雜亂無章,細察卻暗合某種難以言喻的秩序——光絲交織、纏繞、匯聚,隱約可見無數道規則脈絡從中延伸而出,貫穿整片元魔界。

  若將煉獄七層比作一卷無始無終的畫卷,元魔碑便是那承載畫卷的基石;若將元魔界比作一座浩瀚無垠的殿堂,元魔碑便是那奠定根基的柱石。

  它雖已分散成碎片散落四方,其核心道源卻從未消散,只是沉睡於每一枚碎片深處,等待著重新拼合、重新甦醒的那一日。

  沈天心念微動,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那一瞬間,他的意識驟然拔高、擴張、延伸——他看見在那業力血海最深處、在那無垠混沌最底層,鋪展著一張沒有形體的石板。

  其實更像是無數光絲交織而成的無形圖騰,每一條光絲都承載著一種規則的初始烙印,每一條脈絡都牽引著一段命叩能壽E。

  它們或明或暗,或完整或殘損;有的光絲璀璨如星河,那是這方天地中最根本的法則——生死、枯榮、虛實、陰陽;有的光絲黯淡如殘燭,那是被諸神篡改、扭曲、竊取的權柄——兵戈、殺戮、戰鬥、混亂;還有更多光絲斷裂,只餘殘絲在血海中無力飄蕩——那應是元魔界殘缺的部分。

  而那些魔主的位格,便是從這些光絲中延伸出來的——戰世主的兵戈之氣,啖世主的吞噬之力,震天主的毀滅罡風。

  沈天感覺這碑,分明是元魔界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核心之一,是與這方天地同根同源、共枯共榮的世界基石。

  若能將其完整復原,重現其全盛之時的神威——那便是凌駕於一切先天神器、混沌至寶之上的造化之器!

  甚至超越於那傳說中鎮壓天地根源的太初鎮界圖、承載永珍本源的元始永珍輪之上!

  不周聞言‘唔’了一聲,雙手負於身後,再次陷入沉思:“這思路倒是不錯,但需得小心謩潯D切埓娴哪е饕咽求@弓之鳥,杯弓蛇影,稍有風吹草動便遠遁萬里,想要將祂們引到敕神宮附近一網打盡,絕非易事。”

  沈天收起思緒,唇角微揚:“所以得用祂們無法拒絕的誘餌——沈傲遺藏如何?位置就放在敕神宮的外圍,太深入了他們進不去。”

  不周無語地看著沈天,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大學宮一次不夠,還要來第二次?那些魔主又不是傻子,豈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

  “這次可是真的。”沈天搖了搖頭,語聲轉肅,“由我本人親手書寫的丹方與靈植培育之法,字字真傳,句句心血!”

  不周聞言神色微動,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著沈天,意識到這位昔日的丹邪可能已無意再掩藏身份。

  這位昔日的丹邪羽翼已豐,只要拿到那件旭日至寶,便可無需畏懼任何人!

  沈天則繼續道:“若還不夠,那就再加上混元珠,第四紀元以來,不知多少神靈與戰王隕落前,將他們的至寶與隨身之物丟入敕神宮內,以求將來,據說連司空玄心也曾這麼做過。

  且那些魔主覬覦敕神宮內的寶物已非一日,若再聞知其中有沈傲遺藏與混元珠,豈能坐視?”

  沈天正欲再說什麼,眉心卻微微一跳。

  一道溫潤的翠綠神輝自虛無中浮現,如水波般輕輕盪漾,沒入他的心神深處。那是白芷微藉助青帝遺枝傳來的神念聯絡。

  沈天微微闔目,神念沉浸其中。

  下一瞬,他的神色驟然一凝。

  “怎麼了?”不周察覺到他神色有異,眉頭微蹙。

  沈天睜開眼,眸光幽深,一字一句:“芷微說,大楚皇京發生兵變,乾化皇帝——疑已駕崩。”

  不周的瞳孔不由一陣收縮。

  他知道那四大妖脈的大宗師為何失約了。

第819章 王庭之變(二更)

  “乾化皇帝已山陵崩?”不周神色匪夷所思,“是大楚太傅汪荃等人所為?乾化帝應該早有警惕才是。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在削汪荃等重臣之權,清理禁軍,其手段還是很高明的,乾化帝本人的戰力雖不及天德,但也僅遜於那些上位神靈,怎麼忽然就被宮變成功,就這麼駕崩了?”

  “人心向背,豈是權術能鎮壓的?”沈天搖了搖頭,隨後凝思道,“且這背後,定有天德帝的手筆。那位梟雄手段致院蔚雀呙鳎M會任由乾化放肆?楚帝最近幾年來不但扶植隱天子掀起叛亂,還令刺事監離間與暗殺大虞朝臣,攪亂大虞朝局,甚至令天德連折數位重臣——天德豈能不做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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