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72章

作者:開荒

  那些關於天道、關於神權的理解,那些血脈神通、戰鬥之法的烙印——一切都被封存於食鐵獸血脈深處,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血元如鑰匙,一層層開啟那塵封的寶庫。

  食鐵獸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有天地初開時的蒼茫景象,有食鐵祖獸在洪荒大地上橫行的威猛身姿,有太古時代那場毀天滅地的神戰,有食鐵祖獸與諸神王搏殺的慘烈畫面。每一片記憶都蘊含著初祖對天道的理解、對神權的認知、對血脈神通與戰鬥之法的感悟。

  它的體魄也隨之瘋狂強化。它那原本就已堅韌異常的筋骨,在血元的淬鍊下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厚重。

  皮毛下的暗金紋路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連成一片,在它體表勾勒出一幅繁複而古老的圖景。

  它不由自主地顯化真身。

  八十丈的巨軀蹲踞於法壇之上,通體暗金與銀白交織,背脊上的骨刺暴長至十五丈,泛著幽冷的金屬寒光。

  它仰天長嘯,聲震殿堂——身軀繼續膨脹,甚至撐破了這座明禮殿,八十五丈、九十丈、九十七丈,

  它的雙眸已化作兩團紫黑雷光,瞳孔深處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雷霆符文在流轉、在燃燒。周身紫黑雷光狂湧如潮,將周遭虛空灼燒出道道焦黑裂痕。

  沈天收回雙手,看著食鐵獸那九十七丈的巨軀,微微頷首。

  他隨即閉目內視,心神沉入自身。

  殘餘的血元在他體內流轉,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應到自己的體魄正在被這股力量緩緩強化——

  但他只強化了不到三息,便停了下來。

  沈天睜開眼,微微搖頭。

  元魔界給他提供的血元雖然純淨,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後患。

  吸取的血元越多,位格越強,受元魔界意志影響也就越大。

  那些至汙至穢的業力雖被提純淨化,卻仍有絲絲縷縷的因果纏繞在元神深處,如無形的絲線,一端繫著他的神魂,另一端沒入那片浩瀚無邊的業力血海。

  若吸納太多,早晚有一天,他會身不由己。

  他要的是掌控元魔界,而不是被元魔界掌控。

  沈天將殘餘的血元分流,注入楚笑歌、戚素問、不周、沈修羅與青丘戰王體內。

  但也不敢給太多,估量著各人修為的承載極限,恰到好處便收手——若超過界限,難免被元魔界意志侵蝕,得不償失。

  血元的灌注很快結束。

  法壇上的光華徹底收斂,祭壇虛影消散,殿堂重歸寂靜。

  青丘戰王最先睜開眼。

  他立於分支法壇之上,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指間流轉的淡銀光華,沉默了片刻。

  “後患確實比我想像的少。”他緩緩開口,語聲低沉,“除了與元魔界深度繫結,承擔一些因果,其餘皆可接受。”

  他抬眸看向沈天,眸光深邃,“不過你的劫雷,還有這元魔界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周負手立於法壇一側,聞言微微一笑:“顯而易見,諸神得位不正。”

  他轉向青丘戰王:“戰王是妖族一員,先祖狐龍幾乎躋身神王,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青丘戰王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回想起方才血祭開始時的那一幕——沈天的劫雷劈散八神神格神性的瞬間,元魔界的意志便迫不及待地湧來,如饕餮聞到了血腥,瘋狂吞噬那些崩解的神性本源。

  那反應,分明是將諸神視為食物。

  而非同類。

  還有那元魔界內部,竟能如根源一般,塑成‘天狐主’的魔主位格,與神靈之位等同。

  且不似其餘魔主那般依靠元魔碑碎片,而是真正烙印於元魔界深處,穩固而真實。

  他搖了搖頭,語聲沉凝:“我族中的經典文獻缺失了很多,還有一部分記載語焉不詳。”

  沈天與不周、章玄龍、戚素問對視一眼,神色都略含失望。

  連這位都不知究竟。

  青丘戰王可是活了五百年,見多識廣。

  而青丘一脈也傳承五個紀元之久,族中典籍收藏之豐,應還在北天學派之上。

  沈天收斂思緒,抬眸看向章玄龍。

  “師伯,接下來是太初元炁。不知您窺知的那處方位,在太初鎮界圖內何處?”

  章玄龍點了點頭。

  他右手抬起,五指虛握。一道銀白星光自掌心湧出,如匹練般射向殿外,穿透層層禁制,直直落向地宮三層深處那片混沌迷濛的區域。

  “在此處!”

  那星光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簡圖,標註出某個方位。

  “這是我無意中的發現,這幾個月,我一直與學派的幾位陣符大宗師在推演,搜尋鎮界圖內的陣法結構,半月前發現此處有太初元炁的反應。不過我也無法確定,那究竟是真有,還是禁制咿D時的靈機外洩。”

  沈天凝神感應了片刻,眉梢微微一揚。

  “先試試。”

  章玄龍早有準備。

  他帶領眾人穿過地宮三層的重重廢墟,來到一處偏僻的殿堂。

  這座殿堂比明禮堂小了許多,四壁卻同樣銘刻著層層疊疊的陣紋。殿堂中央,一座方圓十丈的法壇已預先佈設完畢,壇身以混沌青玉壘砌,周圍環繞著三十六面陣旗,旗面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的星圖。

  不周率先出手。

  他立於法壇之前,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

  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自他指尖湧出,如無形的刻刀,精準地切入太初鎮界圖與學宮三層之間的虛空晶壁。

  那晶壁原本堅不可摧,可在不周的太虛與虛無之力面前,竟如冰雪遇陽,開始無聲消融、瓦解、歸無。

  一尺、三尺、一丈——虛空晶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青丘戰王見狀微一抬眉:“若是如此,我也可助一臂之力。”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一股無形無質的幻術之力自他掌心湧出,與不周的虛空偉力交織融合。

  那是九尾幻術的至高奧義——化實為虛。

  在幻術之力的侵蝕下,虛空晶壁的剩餘部分開始變得虛幻、飄忽、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於無形。

  沈天精神一振。

  他感應到了——在那層已被虛化的晶壁之後,在太初鎮界圖內的某個角落,有一股極其精純、極其浩瀚的元力在緩緩流轉。

  那氣息溫潤如玉,卻又浩瀚如海,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原始脈動。

  果然是太初元炁!

  此圖雖沒有造化天元那般抽取天地之靈化為太初元炁的神通,但內部自成一界,每日都有些許太初元炁滋生,日積月累,積攢的數量相當可觀。

  沈天深吸一口氣,盤膝坐於法壇之上。

  眉心深處,混元珠瘋狂旋轉。

  珠內混沌空間,那幅萬劫生滅道圖徐徐展開。九輪赤金神陽與九輪銀白月輪在其中緩緩旋轉,陰陽互根,時序流轉。

  混元珠開始提煉、純化、淬鍊他體內的九陽天御真元。

  一遍,兩遍,三遍——

  那原本就已精純到極致的真元,在混元珠的反覆研磨下變得更加凝練、更加深邃。

  色澤從赤金轉為淡金,再從淡金轉為近乎透明的純金,內中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純陽道韻,以及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根源之力。

  一直提純到上位神的層次。

  沈天睜開眼,雙手結印。

  偷天換日!

  他右手抬起,一團拳頭大小的後天混元之靈自掌心浮現。

  那是他從廢丹提純淬鍊得來,而偷天換日的本質,是替換物質與法則!

  替換在一瞬間完成。

  混元之靈落入太初元炁原本所在的位置,那些太初元炁則被他的偷天換日之力竊取,牽引——

  不周與章玄龍則凝神觀察,看著太初鎮界圖內部的虛空結構與法陣構造。

  他們設想繞開至高神器的方式,其實與現在替換太初元炁的方式差不多。

  太初元炁可以替換出來,人也可以替換進去——但此法風險極大,二人沒有萬全把握。

  沈天的偷天換日進行得極其順利。

  可就在那團太初元炁即將完全脫離太初鎮界圖晶壁的剎那——

  異變陡生。

  太初鎮界圖內部,一朵懸浮於最深處的混沌青蓮驟然一震。

  三十六片花瓣同時張開,無數道細密的青灰光華自花瓣中激射而出,如天羅地網般朝著那縷被竊取的太初元炁罩去。

  那是太初鎮界圖內部的禁制,被沈天的偷天換日神通觸發。

  那些青灰光華凝如實質,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凍結凝固。

  它們鎮壓住那團太初元炁,不讓它脫離圖內虛空。

  戚素問見狀鳳眸一凝,太初鎮界圖內部的禁法這麼嚴密?

  她隨即抬手一指。

  一道紫到發黑的混沌神雷自她指尖轟然劈出,精準地轟在那層已被虛化的虛空晶壁之上。雷光炸裂,晶壁劇烈震顫,那道被不周與青丘戰王虛化的裂痕驟然擴大三分。

  章玄龍亦臉色微變,這意味著他們的想法完全行不通。

  他同時出手,雙手結印,引動周天星辰之力。

  一道銀白星光自虛無中垂落,精準地徽肿∧菆F被禁制纏繞的太初元炁——斗轉星移與偷天換日的形式其實差不多,以星力引導,移形換位,將目標從一處置換到另一處。

  星光一閃,那團太初元炁從禁制的糾纏中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裂痕之外,虛空晶壁的這一側。

  三股力量合力,攝住所有太初元炁穩穩落入法壇之上。

  而就在同一瞬間——整座天樞地維神湮大陣被徹底驚動。

  內外兩朵混沌青蓮瘋狂旋轉,三十六片花瓣迸發出刺目欲盲的青灰光華。

  無數道粗如殿柱、通體漆黑如墨的湮滅神雷自陣圖中轟然劈出,朝著明禮堂的方向悍然轟來。

  雷槍所過之處,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時序亂流如怒龍般奔湧而出。

  “快走!”章玄龍一聲低喝,袖袍一卷,將那團太初元炁收入事先備好的玉匣之中。

  戚素問與不周同時出手,雷光與虛空偉力交織成屏障,將那漫天雷槍擋了一瞬。

  楚笑歌九層劍域展開,銀白劍光如暴雨傾瀉,將幾道穿透屏障的雷槍斬碎。食鐵獸狂吼一聲,周身紫黑雷光暴漲,硬扛了一道轟至身前的湮滅神雷,被震得倒退數步,卻毫髮無損。

  眾人各施遁法,朝明禮堂外疾掠。

  沈天卻立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穿透那層稀薄的虛空晶壁,穿透那道正在緩緩彌合的裂痕,直直落在太初鎮界圖深處——那朵混沌青蓮之上。

  青蓮之上,那道虛幻的身影正靜靜懸浮。

  一襲青衫,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聖玄機。

  那雙明亮如星的眼眸,正與沈天隔空對視。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

  但沈天眉心深處的混元珠微微一顫,感知到一段資訊。

  此時戚素問的聲音在他心神深處炸響,一道強大罡力將沈天裹住,試圖拽著他朝殿外疾掠。

  “你愣著做什麼?走!”

  此時那漫天雷槍轟在殿堂之上,將整座明禮堂炸成廢墟,碎石瓦礫如雨傾瀉,煙塵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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