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68章

作者:開荒

  巨爪在空中疾速前探,可它與沈天之間的距離非但未縮短,反而在瘋狂拉長。

  青丘戰王眉頭微蹙。

  他身形一晃,巨爪收回,身影在山巔另一側重新凝實,他右手抬起,五指虛握,又朝著沈天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按。

  這一按無聲無息,卻讓整片山巔的虛空都開始扭曲。

  那些嶙峋的怪石開始扭曲、變形,有的化作鋒利的石矛,朝著沈天激射;有的凝聚成巨大的石拳,當頭砸落;有的甚至化作一頭頭栩栩如生的石獸,咆哮著撲來。而那些松柏則開始瘋長,枝條如蛇般蜿蜒纏繞,要將沈天層層束縛。

  這些都是幻術所化,可在九尾天狐的神通之下,虛幻化作了真實。

  那些石矛、石拳、石獸、枝條,每一件都蘊含著足以洞穿一品強者護體罡氣的恐怖威能。

  沈天面色不變。

  他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虛空輕輕一劃。

  我身即日!

  他化作純陽大日,扭曲虛空,將那些石矛、石拳、石獸、枝條全都燃燒、吞沒、轉移、放逐至千里之外。

  山巔之上,空空蕩蕩,只剩一片狼藉的熔岩與碎石。

  青丘戰王的眉頭皺得更緊,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的力量不再作用於外物,而是直接作用於沈天本身——那股化實為虛的力量如無形之手,要將沈天握殺!

  沈天只覺周身一緊,彷彿有無數無形細針同時刺入他的血肉、骨骼、經脈。

  那些細針所過之處,他的存在開始變得模糊、虛幻、飄忽。

  他冷哼一聲。

  仍舊是咫尺天涯!

  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將那股入侵的化虛之力層層排斥、扭曲、消解。

  與此同時,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青丘戰王身後百丈之外。

  二人隔空對峙,不過數息之間,已交手上萬次。

  沈天以通天徹地與咫尺天涯兩門神通交替施展,身形在虛空中時隱時現,忽左忽右。

  青丘戰王的九尾幻術雖玄妙莫測,可他的攻擊每一次都落在空處,連沈天的衣角都未能觸及。

  青丘戰王停下了手。

  他面色冷峻如霜地看著沈天,眼神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青丘戰王知道沈天留了手。

  此子自始至終都未動用過戰戟。

  沈天亦收斂神通,負手立於山巔另一側,微微笑道:“外祖父的九尾幻術,名不虛傳,尤其這虛實相生,有無相成,分明已觸及真知領域,晚輩佩服!”

  青丘戰王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沈天見狀也不惱,輕笑一聲:“戰王殿下火氣十足啊。晚輩自問未曾得罪過外祖父,何故一見面便下此重手?”

  “未曾得罪?”青丘戰王將雙手負於身後,語含譏誚:“最近大楚境內,關於我青丘一族的傳言,應是你的手筆,你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外祖父這就是明知故問了。我的心思,外祖父豈能猜不到?”

  沈天先是搖頭,隨即收斂笑容:“據我所知,大楚朝廷已陳兵八十萬於雲州附近,以鎮壓妖亂為名,對青丘戰王府步步緊逼,催繳錢糧,索要人質,分明是對外祖父猜忌防範到了極點,我若是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干脆反了。”

  青丘戰王面色不變,眸光卻愈發幽深:“反?你是要我青丘一族惹怒萬妖神庭,從此萬劫不復?”

  他的語聲平淡,卻有一股寒意如九幽玄冰,讓山巔的溫度驟降。

  沈天感應到青丘戰王那刀子般的目光,卻毫不在意:“外祖父武道已近真知,世間少有人能及;青丘一族經營雲州數千年,積累深厚,族中高手如雲。你我聯手,足可橫掃大楚東北全境,割據一方,自成一體。屆時萬妖神庭若要問罪,也需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眸光直視青丘戰王:“青丘一族深受萬妖元皇之忌,九尾與狐龍兩大神位被元皇強行分割,全族在凡世苟且,仰人鼻息,我不信外祖父能甘心?

  據我所知,外祖父當年為小婿的岳母胡思真,曾秘密潛入天京,與天德帝交過手,若外祖父當真畏懼神庭、全無血性,豈會做此等事?”

  青丘戰王的眼神更冷了。

  那冷意如刀如劍,要將沈天刺穿。

  可他的面色,卻開始陰晴不定——

  沈天見此,語聲放緩:“今日外祖父應是在雪龍山城,便已尾隨於我身後。那時您若與殺神聯手夾擊,正是向大楚表明心跡的絕佳時機。

  可外祖父沒有這麼做——可見您雖對晚輩惱火,但對修羅這個外孫女,對晚輩這個外孫女婿,終究是有些情份的,也可見外祖父對大楚、對萬妖神庭,並非全無二心。”

  青丘戰王仍舊沉默不語。

  沈天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面色,語聲轉肅:“我知道外祖父是擔憂萬妖神庭勢大,忌憚萬妖元皇。那幾位神王帝君自第四紀元以來鎮壓天地,從未被撼動,外祖難免心存顧慮。不過我如今正準備做一樁事,外祖父若願一觀,或許會改變想法。”

  話音落下,沈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繼續朝莽蒼山的方向掠去。

  青丘戰王立於山巔,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眼神遲疑。

  片刻後,他一聲冷哼,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緊隨其後。

第801章 療毒(一更)

  沈天化作的金色流光在前,青丘戰王緊隨其後,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掠過千山萬水。

  片刻後,前方虛空中出現了三道身影——楚笑歌一襲青衫負劍而立,沈修羅銀髮如瀑立於通天神傀肩頭,食鐵獸則蹲在神傀另一側肩上,正百無聊賴地撓著肚皮。

  沈修羅遠遠望見那道銀白遁光,眼神驚疑。

  待青丘戰王在眾人身前百丈處停住遁光,她看清那張與母親有三分相似的面容,更是微微一怔。

  她忙斂衽屈膝,垂首行禮:“修羅見過外祖父。”

  她的聲音有些起伏波動,更含著些許拘謹。

  青丘戰王則負手而立,上下打量了沈修羅一眼。

  從她的銀髮掃到金瞳,從額心的銀色豎紋掃到身後若隱若現的九尾虛影,面上的冷峻之色漸漸柔和下來。“像你的母親,你母親當年離家時,比你現在也大不了幾歲。”

  青丘戰王隨即轉向楚笑歌,目光在後者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感應到此人若有若無的劍意——凌厲到極致,卻被壓制在方寸之間,不漏分毫。

  “你是當今大楚邪修榜第一,楚笑歌?”青丘戰王語聲平淡:“久仰孤鋒照世之名。”

  楚笑歌微微一笑,拱手行禮:“晚輩見過青丘殿下,殿下的九尾幻術,晚輩亦是早有耳聞,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沈天此時輕咳一聲,語聲轉急:“時間緊迫。那位神帝在根源內的封鎮隨時可能完成,我已經因那殺神耽擱了一陣,不能再拖了。”

  他說話時右手探出,一把捏住食鐵獸的後頸。

  那圓滾滾的食鐵獸正蹲在神傀肩上打盹,被這一抓驚得渾身一顫,四隻爪子在空中胡亂撲騰了兩下,圓溜溜的黑眼睛裡滿是茫然。

  “走了。”沈天不等它反應過來,身形已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裹挾著食鐵獸朝莽蒼山方向俯衝而下。

  那金光撕裂雲層,在虛空中拖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軌跡,速度快得驚人。

  楚笑歌與沈修羅對視一眼,同時催動遁光緊隨其後。

  青丘戰王負手立於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沉默了一息,隨即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跟在最後。

  四道遁光一前三後,在雲層之上疾掠。

  沈修羅時不時側首望向身後那道銀白遁光,金瞳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對這個血脈親人早有親近孺慕之心,可真正見面時,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青丘戰王則全程面無表情,始終看著前方那道裹挾食鐵獸的金色流光,不知在想些什麼。

  約半個時辰後,莽蒼山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座曾經綿延五千餘里的巍峨山脈,早已面目全非——主峰坍塌大半,山體崩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碎石沙土如瀑布般傾瀉。

  地脈濁氣如噴泉般從裂痕中湧出,在虛空中翻湧不息。

  而在這片廢墟上空,兩座龐大的神陣橫亙於天穹之上。左側是九霄神庭的先天神樞陣,陣中符文流轉,神輝交織;右側是萬妖神庭的六極戮神陣,六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

  兩座神陣一左一右,將整座莽蒼山地宮徽值妹懿煌革L,那恐怖的威壓如天穹傾覆,讓方圓千里的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沈天眉心十日天瞳微睜,金色的眸光穿透層層禁制,掃過那兩座神陣。

  他看見陣中不但神軍數量增至兩萬,還有至少四十位中位神靈與同等數量的妖神坐鎮,神力交織成網,將整片天穹封鎖得水洩不通。

  他唇角微揚,右手抬起,五指虛張。一縷翠綠神輝自掌心湧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瞬息間將四人一獸徽制渲小�

  那神輝溫潤如水,卻堅不可摧,將內外一切氣息、神念、能量波動盡數隔絕。

  遮天蔽地!

  四人一獸的氣息瞬間從虛空中消失,在那些神靈的眼皮底下,悄然遁行。

  可就在他們即將觸及地宮外圍那層青灰光幕的剎那——虛空中驟然亮起一點銀光。

  那銀光起初只是針尖大小,轉瞬間便膨脹至百丈直徑,化作一隻巨大的銀色眼眸。

  眼眸通體銀白,瞳孔如星璇般緩緩旋轉,眸光冰冷透徹,洞穿一切虛妄!

  正是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

  那眸光穿透遮天蔽地的翠綠光幕,精準地鎖定了四人一獸的方位。

  一股無形的窺探之力如天羅地網般罩下,要將他們從外到內、從肉身到元神、從因果到氣弑M數洞徹。

  沈天冷笑一聲,周身炸開青色神輝,將楚笑歌、沈修羅、青丘戰王與食鐵獸盡數裹入其中。

  ——神通通天徹地!

  他撕裂虛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快到知神的天眼剛鎖定他們的方位,沈天四人一獸便已從原地消失。

  那四道正在降臨的神王意志剛觸及此處虛空,沈天就已遁入地宮入口的青灰光幕之中。

  “轟——!”

  光幕微微盪漾,沈天已帶著三人一獸來到一座巍峨的殿堂前驟然停住。

  青光收斂,沈天自其中一步踏出,將食鐵獸隨手丟在地上。那食鐵獸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甩了甩圓滾滾的腦袋,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楚笑歌、沈修羅與青丘戰王相繼落地,抬眸望向眼前這座殿堂。

  這是一座以整塊青玉壘砌的巍峨殿宇,高約百丈,方圓數百丈,飛簷斗拱,氣勢恢弘。

  殿門之上以古篆刻著‘明禮堂’三個大字,字跡雖已斑駁模糊,卻仍能看出當年的氣象。這裡應是昔年大學宮用以授課講學的殿堂之一。

  然而此刻,這座殿堂已被大幅改造。

  殿內四壁銘刻著層層疊疊的全新陣紋,那些陣紋呈青灰之色,與天樞地維神湮大陣的脈絡隱隱呼應,卻又自成一體。

  三十六重禁制光幕在殿內交織重疊,將這座殿堂與外界徹底隔絕,卻又巧妙地融入神湮大陣的咿D之中——既不干擾大陣的威能,又能借助大陣之力強化自身防禦。

  這等陣法造詣,已臻至化境。

  殿中央是一座方圓三十丈的法壇,以混沌青玉壘砌,分作九層。壇身銘刻著繁複的陣紋,陣紋層層巢狀,最外圈是扭曲的魔紋,向內收縮成六合圖形,圖形中央則是一座三尺見方的祭壇虛影。

  祭壇之上,隱約可見一片浩瀚無邊的業力血海在翻湧——那是神獄七層元魔界的投影。周圍還有十二根青帝主枝呈環形排列,吞吐著磅礴的生機元力,將整座殿堂映照得一片青碧。

  青丘戰王的目光落在那座法壇上,瞳孔微微一凝:“這是?”

  這法壇的陣紋結構,分明與元魔界有關。

  那祭壇虛影中翻湧的業力血潮,那扭曲的魔紋,那六合圖形的佈局——每一處細節都在昭示著,這是一座用於與元魔界溝通、甚至獻祭的祭壇。

  問題是沈天佈置這法壇做什麼?

  便在此時,三道身影自殿內緩步走出。

  當先一人月白長袍,面容清俊,周身縈繞著幽深難測的虛無意韻——正是不周步天佑。他身側,章玄龍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銀鬚飄拂,周身星輝流轉。

  戚素問則立於章玄龍身後,玄紫宮裝,鳳眸含煞,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紫色雷光。

  三人看見青丘戰王,神色都稍稍意外,隨即恢復平靜。章玄龍率先拱手,語聲溫潤:“青丘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不周與戚素問亦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沈天卻已從袖中取出兩隻暗金色的金屬箱盒,隨手丟出。

  箱盒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穩穩落在法壇上。

  戚素問抬手虛引,箱蓋彈開。內中赫然是兩團拳頭大小的光團——一團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清冷的月華光澤,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在緩緩流轉;另一團呈暗紫之色,邊緣有扭曲的虛空漣漪在不斷盪漾。

  先天極神!先天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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