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不周咬牙,雙手結印,拼命咿D虛空權柄,將那股仍在肆虐的殘餘力量層層封鎖、鎮壓、消解。
楚笑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九層劍域重新凝聚,劍意再次攀升。
而那團懸浮於虛空中的模糊血肉,此刻正在劇烈蠕動。
沈天的眉心深處,混元珠瘋狂旋轉。
珠內混沌空間,那幅萬劫生滅道圖徐徐展開。陰陽大磨的枯榮道韻在流轉。扶桑與若木兩株神樹虛影分列左右,灑落金紅與幽紫兩色光華,將那幾乎碎裂的神陽、月輪層層包裹、牽引、重塑。
青帝凋天之力同時湧出,將沈天那瀕臨崩潰的元神碎片層層收攏、凝聚、重組。骨骼重新接續,血肉重新生長,經脈重新貫通——他以混元珠為核心,以陰陽大磨為根基,強行重塑肉身與元神。
沈天的肉身,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碎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炸裂的血肉重新生長,龜裂的皮膚重新彌合。
可沈天才剛恢復到一半,九霄神帝就再次屈指一彈。
第二擊,降臨。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那股毀滅性的偉力再次轟落,比第一擊更加霸道,更加凌厲,更加不可阻擋。它撕裂虛空,碾碎時序,斬斷因果,如天穹崩塌般朝著沈天當頭壓下。
此時卻有一道土黃神輝,自二萬八千里外的魔天王庭轟然爆發。
那神輝溫潤如大地,厚重如山嶽,瞬息間跨越無盡虛空,精準地擋在沈天身前。
地母出手了。
她以魔天王庭的血圖結界為基,以剛剛獲得的官脈為引,將整座王庭的氣血之力、整條虛靈脈的靈力,以及她自己殘存的本源神力,盡數凝聚於這一擊之中。
土黃神輝與九霄神帝的偉力,在虛空中悍然對撞。
“咚——!!!”
沉悶如星辰對撼的巨響炸開。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時序亂流、空間碎片、法則餘韻在其中瘋狂翻湧,又在兩股力量的絞殺下不斷湮滅、重生、再湮滅。
那道土黃神輝,硬生生扛住了第二擊。
可地母的代價,極其慘重。
二萬八千里外,魔天王庭中央祭壇之上。
地母盤膝而坐,素白長裙之下,無數道細密的裂痕正在瘋狂蔓延。那裂痕從眉心開始,向臉頰、脖頸、四肢蔓延,每一條裂痕深處都有淡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又在她的意志下強行凝固。
她的神軀,正在從內而外地衰敗。
那些原本已停止惡化的舊傷,在這一擊的反噬下重新崩裂。那些被五行神石與沙神本源壓制了許久的腐爛血肉,此刻又開始滋生黑色的蟲豸,啃噬著她的神性本源。
她面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萎靡到極點,可她依然死死撐住,未曾倒下。
玄月島陸上空。
沈天的肉身與元神,在混元珠的支撐下終於完全重塑。
他長身而起,立於虛空,抬眸望向那道玄色身影。
九霄神帝垂眸,第三次抬手。
祂的指尖,一點混沌光華正在凝聚。那光華起初只是針尖大小,轉瞬間便膨脹至拳頭大小,再膨脹至丈許方圓。
光球之中,不但凝聚了凡界的皇脈帝氣,更有永珍自然的至高道韻在流轉,天地萬物的根源法則在演化——那是祂真正的力量,造化層次的偉力。
第三擊,蓄勢待發。
第787章 神品體魄(二更)
黑旗王立於旗艦艦首,眼神凝重地看向沈天方向。
他只能看著沈天,只因此刻那恐怖威壓自九天之上轟然降下,讓他無法直視上空的那位存在。
那威壓沉重的無以復加,黑旗王只覺雙肩之上彷彿承擔著億萬座神山,脊骨嘎嘎作響,呼吸艱難如陷泥沼。
他拼命咿D氣血,周身玄黑罡氣如潮水般翻湧,卻只能維持站立,連抬頭的動作都變得極其艱難。
他身後,數十位一二品大魔同樣被那股威壓震懾。有人面色煞白,七竅滲血;有人雙膝發軟,跪伏於甲板。
魔塔戰王立於中軍陣前,周身暗金神輝明滅不定。他那張剛毅的面容上,此刻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九霄神帝——!!”
他的聲音沙啞,眼神惶恐。
九霄神帝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對王上出手?
這位統御諸天的至高存在,竟在此刻降臨分神,且目標赫然是他們的王上!
魔塔戰王心神劇震。
這就是九霄神帝麼?
這股令天地顫慄的威壓,簡直浩瀚霸道的無以復加!
這世間除了元皇,有誰能與這位對抗?
他隨即想起一年前,九霄神帝分神曾經降臨魔天王庭,卻被王上與地母聯手擊退。
而此時風嘯王、血角王、狂獅王、八蛇王、血虎王——所有在戰場各處的魔天君王,都神色緊張地望著魔天。
他們的眼中,除了疑惑,恐懼、擔憂、還有一絲絲絕望。
便在此時——
九霄神帝第三次抬手。
這一次,祂降臨的神力比前兩次更加磅礴。那玄色身影在虛空中愈發凝實,周身縈繞的混沌氣如潮水般翻湧,將方圓萬丈的虛空都染成一片混沌。
祂的指尖,一點混沌光華正在凝聚。那光華起初只是針尖大小,轉瞬間便膨脹至拳頭大小,再膨脹至丈許方圓、十丈方圓、百丈方圓!
光球之中,永珍自然的至高道韻在流轉,天地萬物的根源法則在演化——那是造化層次的終極偉力,是統御萬法、鎮壓一切的至高權柄!
光球成形的剎那,整片天地的規則都開始扭曲、崩裂、重組。
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令神魂顫慄的恐怖威壓。
那些正在潰逃的聯軍殘部,當場癱軟於地,七竅滲血,人事不省。
還未來得及整軍的魔天軍將士,同樣被那股威壓震懾,一個個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即便有軍陣護持,即便有血圖結界加持,即便有官脈之力庇護——那些妖魔將士仍然撐不住了。
最先倒下的是六品以下的低階妖魔。他們成片成片地昏厥,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接著是六品、五品、四品——一個接一個地跪倒,一個接一個地失去意識。
只有三品以上的大魔,才能勉強保持清醒,卻也是面色煞白,渾身顫抖,連握緊兵器的力氣都幾乎喪失。
沈修羅以長刀撐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她抬頭望向高臺方向,望向那道仍在凝聚的暗紅身影,眼中滿是擔憂,悲憤與不甘。
夫君——你能撐住嗎?
“轟——!!!”
一道震徹諸天的怒吼,驀然自神獄七層深處炸響。那聲音似億萬年壓抑的憤怒終於爆發,似無盡業力凝聚的詛咒終於釋放,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劇烈顫抖,所有生靈的臉色煞白。
神獄七層深處元魔界的意志,再次聚焦於此,且更強烈,更霸道!
無數道漆黑如墨、猩紅如血的血潮,自七層深處瘋狂湧出。它們如決堤洪流,如天崩地裂,自七層衝入六層,朝著那道玄色身影的方向悍然撲去。
所過之處,虛空崩碎,法則湮滅,一切存在都被那至汙至穢至惡至孽的業力腐蝕、侵蝕、吞噬。
那血潮的速度快到極致——可九霄神帝的第三擊,更快。
“轟——!!!”
萬法神雷,轟然降臨。
那是一道粗如天柱、通體混沌的雷光。
時序瞬間被扭曲成詭異的光帶,因果攪成無數碎片,不成體系。
那永恆流轉的天地之規,更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混亂。
沈天眸光一凝。
他眉心深處,混元珠瘋狂旋轉。
珠內混沌空間,那幅萬劫生滅道圖驟然展開,灑落無量光雨。陰陽大磨瘋狂轉動,扶桑與若木兩株神樹虛影分列左右,灑落金紅與幽紫兩色光華。
生死枯榮、存在消亡、陰陽輪轉——這些強大道韻在其中交織、演化、昇華。
而在這座大磨的最深處,那道細如髮絲、赤紅如血的劫雷,正在緩緩成形。
它不再是一道細線,而是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光球,表面流轉著億萬道細密的雷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終結萬物、歸於虛無的根源之力。
“去!”
一道赤紅流光,從他的眉心迎向那道混沌雷光。
兩道雷霆,在虛空中悍然對撞。
“咚——!!!”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赤紅與混沌兩色光芒炸開一團直徑萬丈的毀滅光球。
光球之中,劫雷的終結之力與萬法神雷的造化之力瘋狂交織、湮滅、炸裂。
它們每一次對撞,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每一次炸裂,都迸發出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衝擊,將方圓千里虛空撕扯得支離破碎。
可僅僅萬分之一個呼吸,沈天周身的金色光焰微微黯淡,嘴角溢位的暗金血液在虛空中凝成細密的血珠,又被那狂暴的能量亂流碾成齏粉。
他抬眸望向那道玄色身影,眸光平靜如淵。
——還不夠。
隨著沈天意念微動。
陰陽大磨驟然加速,四條劫雷之力如無形利刃,刺入魔天角號船底封鎮的四位神明。
“不——!!!”
文馬首先發出淒厲的嘶吼。
祂感應到了——那道赤紅雷霆,正在從根源層面瓦解祂的存在。祂的神格在崩碎,祂的權柄在潰散,祂與世界根源的聯絡在斷裂。
猴玃、流神、聆鼠也在劫雷的轟擊下同時崩解。那些維繫祂們神位存續的根基,正在從根源處自行潰散。
而在祂們神格碎裂的剎那——元魔界的意志也注意到了沈天給它準備的祭品。
這一次,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貪婪、更加迫不及待。
“轟——!!!”
神獄七層深處,業力血潮如火山噴發般瘋狂湧出。那血潮濃稠如漿,散發著至汙至穢的惡孽氣息,所過之處虛空被腐蝕出無數細密的孔洞,法則的碎片在其中扭曲、崩解、消亡。
四尊神明瀕臨崩潰的神軀,被血潮層層包裹。
無數道血絲如蛆附骨,順著祂們碎裂的神格裂縫瘋狂鑽入,吞噬著祂們的神力、神性、權柄本源。
文馬殘存的意識發出最後一聲哀鳴,隨即徹底被血潮吞沒。
猴玃、流神、聆鼠——一尊接一尊地消失在業力血海之中。
這一幕,讓旁邊同樣被封鎮的極神與逆神臉色煞白。
此時元魔界深處,卻有一陣饜足的嗡鳴轟然盪開。
那聲音古老蒼茫,似歷經億萬年壓抑後的盡情宣洩,又似巨獸在饕餮盛宴後發出的滿足低吟。
整片業力血海隨之劇烈翻湧,每一道血浪的起伏都牽引著天地根源的律動,令虛空深處傳來陣陣沉悶的震顫。
隨著四尊神明被吞噬,無數道血色光絲自虛無中湧出,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沈天體內。
那是最精純的血元,是元魔界本源力量的直接灌注。
沈天周身氣息如火山噴發般節節攀升。
一倍、兩倍、三倍——原本因九霄神帝重創而萎靡的氣血,此刻如被注入新泉,奔湧復甦。
沈天眉心深處,那枚元始血印在血元的灌注下煥發出全新的光澤。暗金褪去,紫金漸生,印記表面流轉著億萬道細密的血色紋路,且在蠕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