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27章

作者:開荒

  天工學閥派駐神獄四層的執事周瑾,三年間只去了兩次礦場,每次不過待了三五日便匆匆離去;永珍學閥負責養護的那條三品靈脈,更是連續半年無人問津,使得靈脈淤塞——這些可都是鐵證如山!豈是蔡師兄的責任?”

  還有林遠之洩密一事,分明是有人栽贓,所謂的丹方不過是尋常方劑,根本算不上秘傳。

  趙德那樁案子,更是對方先動手殺人,趙德不過是在搏命中反殺,石師兄斷他面壁兩年已是重判,何來偏袒之說?

  如今這天工永珍顛倒黑白,竟倒打一耙。

  此時靈脈院宗師蔡遠也飛落下來。

  這位年逾七旬,鬚髮皆白,身形卻魁梧如山。

  他站在大堂門口,冷冷望著門外那些叫囂的北天弟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一雙虎目之中隱現殺意:“好大的陣仗!我北天學派才剛平靜了一年,那兩位又忍不住要折騰了嗎?”

  “二位坐。”石泰的神色卻平靜如故:“此事源於諸神與諸門閥,只宜鎮之以靜,為此動氣不值當。”

  便在此時——戒律院外,千丈虛空深處。

  兩道身影負手而立,遙望著下方那座被層層人群圍困的殿宇。

  右側那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獷,正是永珍閥主萬化尊者。

  他垂眸望向戒律院,看著石泰、韓拓、蔡遠三人巋然不動的姿態,微微搖頭:“這三人都是心志堅韌之輩,只是這般程度的施壓,可沒法逼他們辭任,況且學派內部的輿論,對你我其實並不有利——許多人認為我等是無理取鬧,是在借題發揮。”

  千機先生聞言失笑:“你我兩家輪掌北天權柄達十萬年之久,期間打壓異己、排擠同道之事,做得還少麼?在其他學閥眼中,我天工與永珍的風評早就稀爛,何需在意?”

  他語聲清淡:“且你我別無選擇,諸門閥已達成一致,要全力阻止我人族與神靈對抗,諸神也給足了好處,我們若不盡力,那麼你我兩家在諸神眼裡,在那些門閥眼中,將毫無價值。”

  萬化尊者眉頭微蹙,沉吟不語。

  千機先生則繼續道:“放心,這次情況與年前不同。不但諸神對你我兩家鼎力支援,大虞各家門閥的態度,也已轉變。神鼎學閥近年勢大,朝中已有不少人對沈氏伯侄心生忌憚,樂見其受挫。我們此時發難,正是順應天時、人和。”

  他凝了凝眼:“只要我們堅持不合作、持續對抗下去,敷衍、處處掣肘,持續個三五月,學派內部的人就會知道——沒有我兩大學閥,北天學派的符陣體系、煉器工坊、靈脈、藥園,都不可能維繫下去,持續一年,他們就要俯首低眉,卑辭厚禮,請我們回去主持宗門大政。”

  萬化尊者搖了搖頭:“先生太樂觀了,沈天在大學宮內斬殺兩位妖神,萬妖神庭卻至今都拿此子無可奈何。

  由此可知,諸神只是想借你我之手,逼章玄龍從大學宮返回本山,可沒有與神鼎學閥徹底撕破臉皮之意,若火玩大了,燒到自己身上,那些神靈可未必會出手相救。”

  “所以不能正面對抗。”千機先生將雙手負於身後:“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倒是期待章玄龍返回——”

  他話音未落,眸光就驟然一凝。

  此時一道金色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瞬息間便已懸於戒律院上空。

  金光收斂,一道修長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而就在此人現身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宣洩下來。

  那威壓無形無質,卻浩瀚如天,厚重如地。

  “沈天?”千機先生瞳孔微微一收。

  就在千機先生語出之際,沈天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瞬息間徽终渎稍海采w廣場上那數千名北天弟子,遮蔽方圓數十里的虛空。

  那數千名正在叫囂、怒罵、喧譁的北天弟子,同時身形僵滯。

  他們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山嶽傾覆,壓在他們的神魂之上,壓得他們呼吸艱難,壓得他們思維遲滯,壓得他們雙膝發軟。有人面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有人渾身顫抖,牙齒咯咯作響;更有修為稍弱者,悶哼一聲,竟當場癱軟在地。

  那沸反盈天的喧鬧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座戒律院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石泰、韓拓、蔡遠三人同時抬頭,望向虛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石泰眉梢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瀾;韓拓與蔡遠更是面露驚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是沈天!

  這位鎮北侯的神念之強,竟至於斯?

  沈天懸空而立,先是垂眸望了千機與萬化二人藏身的方向一眼,又轉向虛空。

  “何方宵小,敢在此窺伺?”

  沈天語出之際,右手探向身後,五指虛握。一柄大日神戟自虛空中凝形,落入掌中。戟身赤金,光焰灼灼,甫一齣現便將周遭千丈虛空映照得一片金紅。

  他隨手一戟斬出。

  一道金色戟芒瞬時撕裂虛空,拖曳著熾烈的金色尾焰,直直斬向萬丈之外。

  那戟芒所過之處,周圍空間瞬時如鏡片般粉碎撕裂。

  萬丈之外的那片虛空之中,也驟然炸開數道神性氣息。

  有人低呼,有人悶哼,數道流光自虛空中疾掠而出,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那是幾位潛伏於暗處的神靈,一直以秘法遮蔽氣息,在暗中觀望著戒律院外的亂局。此刻卻被沈天這一戟逼得現出形跡,倉皇遁走。

  唯有一道身影,屹立原地。

  那是一名身形修長的男子,身披暗金神鎧,面容俊美,眉心一枚扭曲的符文印記流轉著詭異的光華。

  祂自虛空中一步踏出,右手抬起,五指虛握,試圖以神力篡奪、掌控那道斬來的金色戟芒。

  ——那是先天篡神!一位執掌篡奪、竊取與扭曲權柄的中位神靈。

  “猖狂!”

  篡神一聲冷喝,掌心的扭曲符文驟然迸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華。

  那光華如潮水般湧出,徽帜堑澜鹕ⅲ噲D將其中蘊含的純陽之力篡奪、扭曲、化為己有!

  可下一瞬,篡神的瞳孔驟然收縮。

  祂的篡奪之力觸及那道戟芒的瞬間,便如雪遇沸湯,瞬息消融。

  那道金色戟芒非但沒有被祂掌控,反而順著祂的神力軌跡逆流而上,狠狠斬在祂的右肩之上。

  “噗——!”

  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金紅星屑。

  篡神悶哼一聲,身形向後倒飛數百丈,右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

  祂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真知!”

  他知道沈天掌握真知級的力量。

  可沈天的這一戟未動用武道真神,就融入了觸及規則本質,真知級的太陽與陽火道韻!

  篡神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著北天本山之外瘋狂逃竄。那速度快到極致,轉瞬間便消失在東南天際。

  而其餘幾位潛伏的神靈,早在篡神被斬傷之前便已退出北天本山範圍,連頭都不敢回。

  虛空中重歸寂靜。

  唯有那道橫貫天際的漆黑裂痕,仍在緩緩彌合,邊緣處的金色火焰尚未完全熄滅。

  戒律院外,數千名北天弟子仰頭望著虛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望著那柄仍在燃燒金色光焰的大日神戟,望著那道消失在遠處的暗金流光——所有人都面色煞白,噤若寒蟬。

  戒律院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第760章 究竟(一更)

  千機先生與萬化尊者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萬化尊者望著諸神遁走的方向,面色鐵青:“此子氣焰,竟囂張至此。他之前在大學宮斬殺妖神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敢對神靈出手,簡直無法無天,猖狂之至!”

  他心中暗暗心驚——諸神對沈天與神鼎學閥的忌憚,竟到了這個地步?

  那幾位神靈明明還有一戰之力,卻連頭都不回,走得乾乾淨淨。

  若非他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

  千機先生眯著眼:“神庭應是忌憚他們幾人的遁速與游擊之法,投鼠忌器而已,那沈天的縱地金光,不周的咫尺天涯,戚素問的雷遁,章玄龍的斗轉星移——皆是冠絕天下的極速遁法,若不能一擊必殺,便要時刻提防他們報復,先天神族人數有限,難免要顧忌一二。”

  他雙手十指深深扣入掌心,指節泛白:“然而我等凡人,哪怕晉升超品,壽元也不過三千載,九次真靈轉生,滿打滿算,也不過兩萬七千載歲月,九次之後,便要靈智矇昧,轉生越來越艱難,想要聚集真靈已是奢望,想要同化排除轉生體的意識更是難上加難。

  而神靈不朽不壞,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即便凡人能仗著力量一時得意,可若得罪了神靈,最後都結果淒涼,待其壽元將盡、力量衰敗之時,便是秋後算賬之日,神鼎學閥輕慢蔑視諸神,與神庭為敵,遲早要付出代價。”

  萬化尊者聞言嘆息一聲,神色複雜:“我聽說第九紀元已走向終結,人族即將失去天命,新紀元之後,我族該如何自處?若現在不敬奉神明、不為我族留一條後路,未來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神鼎學閥整體戰力確實強大,可第四紀元以來,那些試圖與神靈對抗的族類——巫族、翼人族、神眼族、巨人族——哪一個有好下場?他們的所作所為,分明是在為我人族招災惹禍。”

  而此時戒律院外,沈天自虛空中降下,落在院門前。

  石泰、韓拓、蔡遠三人都自院中走出,行至沈天身前,齊齊拱手一禮。

  石泰面含苦笑:“吾等見過侯爺!今日之事,竟勞動侯爺大駕親臨,石某有愧。”

  韓拓與蔡遠亦紛紛拱手,神色間帶著幾分意外,也有幾分如釋重負。

  沈天灑然一笑,抬手虛扶:“三位不必多禮,學派之內,以學職相稱便可。何必喚什麼侯爺?”

  石泰三人也不推辭,直起身來。

  沈天則轉頭望向院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語聲轉為沉冷:“你們是怎麼回事?不知學派規矩嗎?無事在戒律院聚集喧譁,擾亂秩序,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人群一陣騷動。

  但那些弟子非但沒有退去,反倒有人越眾而出,大聲高呼:“侯爺!我等並非無事生非,實是神符院分配不公,戒律院處置偏袒,我等不服!”

  又有一人高聲附和:“侯爺明鑑!神鼎學閥把持學政,排擠異己,我等不過是討一個公道!”

  第三人緊隨其後,語聲激昂:“侯爺乃我北天學派大學士,神丹宗師,又是朝廷柱梁,正該為我等做主!請侯爺徹查此事,還我等一個公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聲浪漸高,身後數千弟子也隨之鼓譟,場面一時又喧鬧起來。

  石泰三人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這位鎮北侯雖戰力超絕,卻終究年少,若被這些人架住,答應徹查此事,便正中天工、永珍下懷;可若直接鎮壓喝退,又難免落人口實,被人說成是仗勢欺人、以力壓服。

  這進退之間,著實難辦。

  沈天卻面無表情,目光在那幾位挑頭的大學士身上一一掃過:“你是天工大學士周巽?幽州周氏旁支,父掌州獄,姑適趙門,家中田連阡陌,僕從如雲。”

  “汝,永珍大學士孫宏,明州孫氏嫡脈,祖致仕而門生滿朝,兄治州政,弟統州兵。”

  “還有你,玄書大學士李慎,韓州李氏旁支。父掌州軍,母出鄭門,世代簪纓。”

  沈天語聲平淡,如數家珍,將那幾位大學士的出身、郡望,乃至他們背後幾家門閥的根基、勢力、盤根錯節的關係,一一說得清清楚楚。

  幾位大學士聞言則眉頭大皺,面面相覷,不明白鎮北侯此言何意?

  沈天卻眸光漸冷,如刀子般的凌厲:“諸位皆世家之胄,一身逡掠袷常肀M榮華,來日亦當青雲,前程似澹晃崧勗掠嘘幥鐖A缺,人有旦夕禍福,人生在世,總是禍福難料,諸位以為然否?”

  此言一齣,那幾位大學士的心神一沉。

  他們聽出了沈天話中之意——這是以他們的性命為質,以家族親眷安危相脅。

  周圍那些原本跟著鼓譟的弟子,此時也漸漸安靜下來。

  許多人發現那幾位方才還慷慨激昂、義憤填膺的大學士,此刻竟都面色微白,額溢冷汗,沉默不語。

  沈天此時又問石泰:“石院主,這些人聚集於戒律院,無理鼓譟,擾亂秩序,按學派律法,該當何罪?”

  石泰神色一肅,拱手道:“回侯爺,按北天律,無故聚眾喧譁、擾亂學政者,輕則禁閉、罰俸,重則革除學籍、逐出學派。若為首者,更當從重處置。”

  沈天微微頷首,再次看向那數百名弟子,語聲轉冷:“那就照章處置,三十個呼吸內,這些人若還停留於此,即刻拘拿問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神念如天穹傾覆,似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瞬息間衝擊徽终渎稍海采w廣場上那數千名北天弟子。

  所有人只覺雙肩之上彷彿壓下了萬鈞神山,脊骨嘎嘎作響,呼吸艱難,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有人悶哼一聲,七竅滲血;有人雙膝一軟,險些跪倒;更有修為稍弱者,面色煞白,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不知是誰率先轉身,踉踉蹌蹌地向後跑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數千名弟子如潮水般退去,倉皇失措,連頭都不敢回。有人跌倒在地,爬起來繼續跑;有人撞在一起,也顧不上理論;有人連手中的文書、訴狀都丟了一地。

  不過五六個呼吸,戒律院外便空空蕩蕩,只餘一地狼藉。

  那幾位為首的大學士對視一眼,面色都難看至極。

  他們沒有阻止,也不敢阻止。

  這位鎮北侯,可是連妖神都敢斬殺的存在。

  此人在大學宮地宮之中,以一己之力獨戰四位妖神,斬殺其二,生擒大楚軍神嶽青鸞,事後又在京城重創滅神,颶神,殺的一應妖神狼狽而逃——這等戰績,這等手段,豈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且一年多前,此人修為尚弱時,便敢隔空百餘里,連續斬殺天工、永珍、玄書學閥的數位大學士,其心狠手辣可見一斑。

  如今這位鎮北侯實力更強,權柄更重,若真將此人惹惱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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