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那是——先天亂神?!”天目戰王瞳孔微收,語中滿是驚疑。
他感應得清清楚楚,那點被元魔界意志吞噬的神念殘留,分明就是方才在他們眼前‘消失’的那尊上位神靈!
可祂怎會隕落於此?又是誰將祂送到此處?
雷目戰王亦睜開眼,僅存的右臂握緊了金色戰槍。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那片崩碎空間仔仔細細地掃過一遍又一遍——可週圍什麼都沒有。
沒有施術者的氣息,沒有法器的餘韻,甚至連一絲因果痕跡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元魔界伸展出來的血色觸手。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疑與不安。
便在此時,雷目戰王忽然眉頭一皺。
他感應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正自冥冥中悄然降臨。
那力量含著善意,又無形無質,悄然裹住了他的軀體。
“這是——”天目戰王也生出了感應,語聲凝重,“是神恩!不,這是一名下位魔主的神恩。”
可問題是——這是哪位魔主?
雷目戰王眉頭大皺,本能地試圖抗拒。
他是超品戰王,武道真神已觸及通玄層次,便是那些中等魔主的神恩,他也未必看得上眼。
更不必說,他還不知這位魔主是何方神聖,有何圖帧�
就在他神念湧動,要將那股神恩強行驅逐的剎那,一絲絲青色綠光纏繞住他身上的那些傷口。
雷目戰王感應到一股強大的生死枯榮之力,在助他恢復。
那死亡與枯萎之力讓那火神遺力衰弱到極點,而生榮之法,則讓他的血肉再生。
就連他的斷臂,也在快速恢復,探出無數肉芽。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心神深處響起。
那聲音字字清晰,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儀:“吾為魔天!未來神眼族如有劫難,汝族可憑此神恩印記,避至神獄六層,取得吾之庇護。”
雷目戰王身形猛然一僵。
魔天——那個神獄六層最強大的戰王,傳聞中曾硬扛九霄神帝一擊而不死的存在,果然在這地宮內!
他腦海中也瞬間浮現出剛才那遮天蔽地的翠綠光幕——
原來如此。
雷目戰王眼中驟然湧起怒火。
他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恩賜?分明是栽贓嫁禍!
這個魔天,就這麼將弒神之罪,嫁禍到他們二人頭上。
這神恩,既是證據,也是給他們的報酬與退路。
便在此時——地宮之外,五萬五千丈高空。
先天火神赤紅色的眼眸驟然圓睜。
祂感應到了,先天亂神的氣息,已完全消散!且是從存在根基上的徹底隕落——連真靈都未曾留下分毫。
“轟——!!!”
一股焚盡蒼穹的暴怒意志,自祂體內轟然爆發。
那暗金神焰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將方圓千丈的虛空灼燒得扭曲崩裂,無數道細密的焦黑裂痕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周遭的雲層被瞬間蒸發,連天穹之上那兩座正在咿D的神陣,都被這股暴怒的意志震得微微盪漾。
九嬰與天吳高坐於各自神輦之中,九對豎瞳與八雙幽藍眼眸隔空對視了一眼。
兩位妖神王面上毫無表情,可那目光交匯的瞬間,都含著幾分幸災樂禍。
先天雷神則面色沉凝如水,那雙紫金色的眼中,有億萬道電蛇瘋狂遊走。
第736章 六甲奇門(二更)
地宮第三層,虛空深處。
先天知神那隻遮蔽半片天穹的銀色巨眼,與妖神白澤那尊通體瑩白、背生雙翼的縹緲虛影,同時顯化於此。
巨眼瞳孔如星璇旋轉,眸光冰冷透徹,億萬道肉眼難見的銀色絲線自瞳孔深處湧出,似天羅地網般罩落,將方才那片崩碎的小虛空殘留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縷氣息、每一絲因果痕跡盡數徽帧�
白澤虛影則雙眸如星海輪轉,無數卦象在其中生滅不息,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因果線,窮究過去未來。
兩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推演之力交織纏繞,將那片虛空翻來覆去地剖析、追溯、還原。
祂們的力量卻被一股遮天蔽地的神韻遮蔽阻攔。
知神的天視眸光穿透一層,下面還有一層;白澤的推演追溯一重,後面還有一重,層層疊疊,如入迷宮,始終無法觸及核心。
兩尊神明的目光隨即轉向萬丈之外——那裡,雷目戰王與天目戰王正各自盤膝而坐。
銀色絲線與卦象光影同時徽侄酥苌怼�
雷目戰王面色微沉。他感應到知神眸光正順著那若有若無的因果線,追溯到他身上縈繞的神恩力量。
他本能地想要催動氣血抗拒,可心念一轉,又強行壓了下來。
——若此刻抗拒,豈非不打自招?
雷目又起心震碎身上的神恩,卻又心生躊躇,忖道這會否被認為是做傩奶摚�
且神獄六層的魔天戰王,能對抗九霄神帝一擊而不死,最近一年來又大肆擴張,降服魔塔戰王。
如果神眼族被火神報復,這也是一條退路——
他面色微黑地端坐不動,任由那兩道神念在他周身掃蕩。
便在此時,一股溫潤的翠綠光暈自他體內悄然湧出。
那光暈極淡,如一層薄紗覆在他周身,將他與那股神恩之間的因果聯絡層層遮蔽。
知神的銀色絲線觸及那層翠綠光暈的瞬間,竟如雪遇沸湯,無聲消融。
白澤的卦象光影推演至此,亦如墜五里霧中,軌跡紊亂,難以為繼。
天目戰王眉心豎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雷目戰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他感應到那翠綠光暈源自於雷目新得的神恩,與方才徽侄䦟討饒龅恼谔毂蔚赝炊觥�
天目戰王心裡浮起一股疑念。
雷目,當真與那魔天有勾結?他這位同族不但與亂神有血海深仇,對諸神也是恨之入骨。
雷目戰王察覺到天目的目光,明白天目戰王也在懷疑他與魔天有涉,卻無法解釋,只能裝作不知,繼續閉目調息。
便在此時——
“轟——!!!”
整座天樞地維神湮大陣,驟然巨震!
那朵懸浮於地宮最深處的混沌青蓮虛影,三十六片花瓣同時張開到極致。花瓣之上,無數細密的符文流動、燃燒、迸發出刺目欲盲的青灰光華。
天樞引動的周天星斗之力與地維勾連的大地靈脈之機再次交融,迸發出比之前磅礴數倍的恐怖威能!
三十六道粗如殿柱、通體漆黑如墨的湮滅神雷,自陣圖中轟然劈出!它們撕裂虛空,拖著毀滅性的灰白尾焰,朝著知神巨眼與白澤虛影悍然轟去!
知神巨眼與白澤虛影同時一凝。
那雙星璇旋轉的巨眼與那星海輪轉的眸子裡,竟都浮現出一絲驚懼。
也就在這一瞬間,高空之上的先天雷神抬手一指,一道紫到發黑、粗如天柱的混沌神雷自祂指尖轟然劈出,迎向那三十六道湮滅神雷。
先天火神右手虛握,一柄完全由暗金神焰凝聚的千丈火刀橫空斬落,刀鋒所過,虛空如紙糊般撕裂。
九嬰九首齊張,九道漆黑如墨的毀滅光柱同時噴湧而出,與那湮滅雷光悍然對撞。
天吳八首齊嘯,無形的音波化作實質般的灰白漣漪,層層疊疊地推向那漫天雷光。
四股御道級的偉力,與三十六道湮滅神雷在地宮上方的虛空中悍然對撞!
“咚——!!!”
一聲沉悶如星辰對撼的巨響炸開。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時序亂流、空間碎片、法則餘韻在其中瘋狂翻湧,又在四股神王之力與湮滅雷光的絞殺下不斷湮滅、重生、再湮滅。
那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地宮上方的山體被削去千丈,化作漫天碎石;方圓百里的雲層被瞬間蒸發,露出後方汙濁的蒼穹;就連那兩座正在咿D的神陣,都被這股餘波震得劇烈盪漾,陣光明滅不定。
地宮之內,眾人只覺腳下大地劇烈震顫,殿頂簌簌落下石粉,四壁的禁制符文明滅不定。那些一二品的御器師被震得氣血翻騰,面色煞白,不得不拼命咿D功體穩住身形。
三十六道湮滅神雷被四神王合力擊碎,化作漫天黑色光屑飄散。
可那四尊神王的神輦,也都在這一瞬損毀,各自有小半輦身炸成碎片。
四神王面色都微微一沉。
地宮第三層,天目戰王與雷目戰王也被這力量衝擊,身不由主的拋飛三千餘丈。
天目戰王穩住身形後,竟渾身是傷,口中溢血。
他再不敢停留於此,語聲低沉:“走!”
雷目戰王也不猶豫,強撐著殘軀化作一道金色雷光,緊隨天目戰王身後,朝著地宮深處那朵混沌青蓮的方向疾遁而去。
先天火神的目光穿透層層廢墟,落在那兩道狼狽逃竄的金色遁光上,赤紅的眼眸中怒火更熾。
在他看來,這兩人就是心虛逃遁!
果然是此二人勾結魔天,害他大將!
此時知神巨眼望見那三十六道湮滅神雷被四神王擊碎後,眼神為之一鬆。
以他的估算,神湮大陣至少還得半個呼吸時間,才能積聚那等神威的湮滅神雷。
可就在這剎那,一道紫色雷光自地宮二層轟然斬出!
那雷光凝練霸道到極致,化作一柄長達千丈的紫金雷戟,撕裂虛空,精準地斬在知神巨眼之上!
“轟——!!!”
巨眼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裂痕。
下一瞬,那遮蔽半片天穹的銀色巨眼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銀色光屑,如星雨般飄散。
旁邊的白澤虛影望見知神巨眼崩碎,眼神微微驚悸。
祂毫不猶豫,那尊通體瑩白的縹緲虛影如煙雲般潰散,瞬息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雲空中,神輦旁。
先天知神的本體悶哼一聲,唇角溢位一縷暗金色的神血。那雙隱現星軌流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
祂抬手,從身旁一件形如星盤、通體銀白的虛空法器中,取出一滴晶瑩剔透、流轉著七彩光華的液體,納入口中。
那液體入喉即化,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瞬息間流遍全身。
祂眉心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蒼白的面上也恢復了幾分血色。
先天火神望見這一幕,怒火更熾。
祂一掌拍在神輦扶手上,那本就碎裂的扶手徹底炸成齏粉。
“戚素問——!”
三字如驚雷炸響,震得周遭虛空都在顫抖。
知神的傷勢稍復,就再次垂眸望向地宮:“火王殿下恕罪,知有負所託,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那雷目與天目的嫌疑極大。”
祂的目光又落在地宮第二層那道玄紫身影上,眼神冷厲:“這個雷獄,素來藐視神威,輕慢神權,行事愈發肆無忌憚,必須儘早誅滅!那神鼎學閥羽翼漸豐,實力日增,亦需早日剪除。”
先天雷神聞言袍袖一拂:“這些人,確實是禍患。正好他們聚集在大學宮,正可一併圍殺,以永絕後患。”
便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