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左側,九霄神庭的先天神樞陣如一幅巨大的先天八卦圖橫亙天穹。
陣圖方圓千里,八門齊開,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神光交織成一座覆蓋千里的龐然陣圖。
右側,萬妖神庭的六極戮神陣呈六角之形展開,六道血色光柱自六角沖天而起,構建起一幅覆蓋千里的六芒星陣。
兩座神陣,一左一右,橫亙於天穹之上!
它們緩緩下壓,如兩片天穹傾覆,朝著莽蒼山地宮悍然壓落!
“轟——!!!”
那一瞬間,方圓萬里的天地都發出奇異的咔咔聲響。
那是世界在哀鳴,是法則在崩潰,是空間在撕裂!
以莽蒼山地宮為中心,方圓三千里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雲層被撕成碎片,空氣被抽空,光線被扭曲、摺疊、吞噬,天穹之上出現無數道詭異的光帶,明滅不定。
下方大地則轟然崩塌!以莽蒼山主峰為中心,方圓五千裡的地面如海浪般起伏崩裂,深不見底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地脈濁氣如噴泉般湧出。
七百里外星州城中,數十萬百姓只覺腳下大地劇烈震顫,無數人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他們驚恐地看見天穹上無數道金色裂痕正在蔓延,將遠處的城牆與城防法陣都切割成無數碎片。
“這是,天——天塌了——!!!”
所有人發出淒厲的嘶吼,有人跪伏於地,瑟瑟發抖;有人瘋狂逃竄,無頭蒼蠅似的往四面奔逃。
此時卻有一道青灰色的光柱自地宮深處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轟——!!!”
那是地宮深處,天樞地維神湮大陣自發的咿D。
天樞引動的周天星斗之力與地維勾連的大地靈脈之機完美交融,生生不息!
三十六重屏障層層疊疊地顯化!第一重覆蓋百里,第二重覆蓋三百里——一直到第三十六重!陣圖層層巢狀,環環相扣,將整座地宮徽值妹懿煌革L!
那陣法覆蓋之處,崩碎的虛空開始自行彌合,撕裂的空間裂痕開始緩緩癒合,紊亂的天地靈機開始重新歸序!!
“咚——!!!”
隨著兩座神陣與天樞地維神湮大陣在虛空中悍然對撞。
沉悶如星辰對撼的巨響炸開,毀滅性的衝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如紙糊般撕裂,留下無數道漆黑的裂痕,久久不愈!
以三座大陣對抗點為中心,方圓萬里的天地被生生撕成兩半!一半是天穹,被兩座神陣的紫金與暗紅光芒染成一片混沌;一半是大地,被天樞地維神湮大陣的青灰光幕護持,雖仍在震顫,卻巋然不動。
四位神王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座青灰色的光幕之上。
先天雷神眯起眼,眸光穿透三十六重陣圖,穿透那層模糊的虛影,直直落向地宮深處——那裡,一團混沌不明的光影正在緩緩流轉。
光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演化、交織、融合,構成一幅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陣圖。
陣圖核心,一朵混沌青蓮正在緩緩旋轉,三十六片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承載著一重陣圖的完整烙印。
隨著時間推移,三座大陣的對抗愈演愈烈。
那青灰光幕在兩座神陣的瘋狂壓迫下開始浮現細密裂痕。
可就在裂痕即將貫穿的剎那,地宮深處那團混沌青蓮微微一轉,一道溫潤的青灰光華湧出。
那光華過處,光幕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散,那瀕臨崩潰的陣圖在瞬息間恢復如初。
“有趣!”先天雷神緩緩開口:“此陣如此神威,應是太初鎮界圖增幅無疑,也確是映象對映,是有絕世高人將陣圖烙印直接嵌入天地根源,投影出的法陣映象!人族不愧是這個紀元天地氣咚姷淖逡幔尤挥羞@等層次的人物出現。”
這等手筆,這等手段,只有對神權的認知,真正達到御道層次才能辦到!
九嬰語聲沉冷,豎瞳中竟生出幾分忌憚:“應是本紀元初,聖賢院第一百二十六代院主聖玄機,當時一直有傳聞,說此人功體雖只超品,神權力量卻可能臻至御道。沒想到——竟是真的。”
祂頓了頓,九張臉上同時浮現異色:“人族在修行一道上的潛力,竟如此之大,萬幸的是,人族超品最多隻有兩到三千年壽元,且九次真靈轉生之後便會靈智矇昧,真靈散逸。
也幸虧你我兩家早有準備,早在數個紀元之前便設法封禁了人族的軀體,讓他們的丹田先天殘缺、經脈先天淤塞——否則,以他們的修行天賦與繁衍速度,這天地間豈還有你我兩家立足之地?”
先天火神眸光穿透陣圖,語聲低沉:“問題是如何破解此陣?若不解決此陣源頭,它會持續投影、持續修復,而那太初鎮界圖,不但能為大陣提供源源不絕的靈力,更將此陣源頭鎮壓封禁——“
這幾乎是死迴圈——大陣損毀,根源投影修復;欲破根源投影,需入太初鎮界圖;欲入太初鎮界圖,又需先破此陣。
“還是有辦法的。”天吳神色平靜:“我等可以水磨工夫慢慢磨,每攻破一重陣圖,便就地建一座封禁神臺,鎮壓那片區域的陣基,防止根源投影修復。
步步為營,層層推進。以我等四人之力,加上兩萬神軍、兩座神陣——最多七日,便可磨穿這三十六重陣圖,直抵地宮三層。”
天吳眯了眯眼:“屆時你我便可親自出手,強取太初鎮界圖,源頭既失,此陣便是無根浮萍,反掌可滅,現在的問題是,地宮三層的那些遺藏亦非同小可,如果被這些人取去,也是不小的麻煩。”
便在此時,天地之間又是連綿不絕的碎裂聲炸響!
那三座大陣如三面巨大的磨盤,在虛空中碾磨。
每一次對撞,都有大片虛空崩碎成混沌;每一次摩擦,都有無數道時序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崩碎的虛空碎片尚未飄散,便被下一輪衝擊碾成齏粉;時序亂流如怒龍般從裂痕中湧出,又在陣光的絞殺下潰散湮滅。
地宮周圍千里之內,空間結構已徹底崩潰,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無數破碎的陸塊、山體殘骸在其中沉浮翻湧,又被殘餘的陣光絞成粉末。
便在此時——
七百餘道身影自地宮周圍的虛空中疾掠而出。
天吳八首看了一眼,心知那都是人族、巫族、神眼族、靈族、翼人族與巨人族等族的一二品,甚至超品強者。
他們原本隱伏於地宮外圍,或藏身山體裂隙,或遁行地脈深處,以秘法遮蔽氣息,靜待時機。
可隨著三座大陣持續對抗,周遭虛空不斷崩碎、湮滅,那些藏身之處已無法維持。
這些人不約而同,齊齊往各處地宮入口掠去。
四位神王望見此幕竟都面色一沉,眼裡殺機畢露。
先天雷神更右手虛抬,五指舒張。
祂掌心之上,一枚通體紫金、表面流轉著億萬雷紋的神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機劇烈震盪。
“一群螻蟻,也敢窺伺神物?當誅!”
這聲誅字如天雷炸響,震得周遭雲層寸寸崩碎。
祂掌心神印也在這瞬間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紫金光華!
一層狂暴雷網,不但將地宮周圍的血雲撕成碎片,更將兩位正在疾遁的超品轟滅成碎肉!
而此時在四尊神輦附近,也有數十道遁光俯衝而下。
第731章 機會(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地宮東側,一片方圓百丈的殿宇廢墟之中,章玄龍與步天佑正各據一方,全力修復陣基。
這座殿堂原本應是大學宮藏經之所,四壁尚存殘破書架,地上散落著不知多少萬年前的玉簡碎片。
章玄龍盤膝坐於一座倒塌的石柱之上,雙手結印,周身星輝流轉。
他面前石臺表面,原本黯淡無光的符文逐一亮起,先是天樞位的北斗七星,再是地維位的山川脈絡,最後是兩者交匯處的混沌青蓮烙印。
章玄龍每點亮一道符文,便以指尖渡入一縷精純的星力,將那符文烙印加固、深化,與周遭陣脈重新勾連。
“師弟,你那邊的坤位陣基如何了?”章玄龍一邊修復,一邊詢問。
步天佑立於三十里外一座坍塌的閣樓殘骸上,右手虛按,掌心一團幽紫光華緩緩流轉。
他面前那座石柱同樣破碎不堪,修復速度比章玄龍還要快上三分——
“快了。”步天佑語聲簡短,五指微動,一縷縷幽紫光絲自掌心湧出,如靈蛇般鑽入陣基深處,將那些斷裂的陣脈一一接駁、融合、重塑,“這陣基的用料,著實驚人。”
章玄龍聞言,也心生感慨。
這陣基的石材,是以九天星辰石混合地脈玄英,經三昧真火反覆煅燒七七四十九日方能煉成的‘天罡地魄石’。
此石堅固異常,便是超品強者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留下痕跡。
難得的是其內蘊的靈性——十萬年過去,那些嵌入石中的符文烙印竟仍殘存著七成以上的靈力。
“聖賢院先賢,確是下了血本。”章玄龍感慨一聲,手上動作不停,“這等材料,如今便是舉我北天全派之力,也湊不出幾塊。”
他指尖星力再催,將最後一道天樞位的符文徹底點亮。
那符文亮起的瞬間,整座石臺微微一震,一道溫潤的青灰光華自檯面湧出,順著預先留好的陣脈向四面八方蔓延,與周遭其它陣基遙相呼應。
步天佑那邊也同時完工。他收回右手,那方坤位陣基同樣迸發出青灰光華,與章玄龍修復的陣基交織融合,在東側這片廢墟中重新撐起一片方圓三百丈的陣圖虛影。
章玄龍長身而起,負手望向地宮三層中央那團正在緩緩旋轉的混沌青蓮虛影。
這是第七處了,以現在的進度,再有半個時辰,東側這片區域的陣圖便可恢復三成神威。
而此時沈天與戚素問正立於東側廢墟的邊緣,一左一右,為二人護法。
戚素問揹負著手看著二人施為,忖道這兩位真不愧是昔日的北天雙驕。
這二人雖出身以煉丹之術名震天下的神鼎學閥,可在陣符一道上的造詣卻也不同凡俗,都有接近陣符大宗師的水準。
戚素問一邊看二人修復,一邊與沈天說話:“汪荃提出的交易,若真能完成,對你倒是幫助不小,可我是信不過此人,汪荃出身的神都汪家,是在大楚傳承四萬七千年的準超品門閥,勢力盤根錯節,族中子弟遍佈朝堂軍中!
問題是大楚那些門閥世家,哪一家不是靠巴結妖神起家的?都是諂媚妖神、助紂為虐之輩,豈能信任?”
她語聲清冷,字字如刀:“汪荃能做到太傅之位,你敢說他手上沒有沾染百姓孩童之血,沒給妖神供奉過血食?這些人,從來只看利弊,不講道義,今日他有求於你我,明日便可將你我賣給那些妖神。”
沈天聞言,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戰王殿下所言極是,不過,試一試也無妨。此人的武道造詣已觸及通玄,以他手裡掌握的資源、官脈,晉升超品本是輕而易舉之事,卻偏偏保持著一品修為,遲遲不肯踏出那一步——這不是很奇怪嗎?”
戚素問眸光微動。
汪荃的武道僅遜蕭烈一線。
但蕭烈之所以遲遲未能突破,是因他內宦出身,他的一切——官位、權勢、修行資源——皆是天子所賜,根基不在自身。
且大虞內官體系自有其侷限,官脈強度最高不過二品,蕭烈雖貴為司禮監掌印,所能呼叫的官脈之力仍被這層天花板死死壓住,想要藉此晉升超品,還是有點困難。
汪荃卻不一樣,此人乃大楚太傅,還是準超品門閥之主,掌握的勢力財力遠超蕭烈。
若他願意,早便可藉助官脈之力晉升超品——可他偏偏沒有。
沈天微微一笑:“我猜此人之所以未能升入超品,要麼是萬妖神庭在壓制,要麼是他自己不願意。無論哪種情況,都說明他與那些妖神之間,並非鐵板一塊。”
他凝著眼道:“他提出的這個交易,不僅是為取得神鼎與你的信任,更是一份投名狀,所以不妨給他一個機會,何況,以我現在的實力,也不怕他算計,即便失敗,也沒什麼損失。”
戚素問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她猛地轉頭,目光穿透層層殿宇、道道陣幕,直直落向地宮三層深處。
那裡,一股劇烈的能量波動正轟然炸開,震得周遭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玄雷天視。”
戚素問雙眼邊緣浮現細密的雷紋,瞳孔深處有億萬道紫色電蛇在瘋狂遊走——正是她以雷霆之法結合天視神通,獨創的一門二品神通玄雷天視。
眸光所過之處,地宮三層的一切都無所遁形。那層層疊疊的禁制、那密佈的陣紋、那遊走的能量洪流——
片刻後,戚素問收回目光:“是西神妖院的大宗師梁寂,還有鐵虎戰王。這兩人沒有去修復陣圖,帶著幾個心腹,悄悄摸到第三層去了。這是要趁著眾人被諸神牽制,先將那沈傲遺藏拿到手。”
沈天眉心十日天瞳也悄然睜開,金色的眸光穿透層層阻礙,落向地宮三層。
戚素問語含譏誚:“可惜他們還是小看了第三層的天樞地維神湮大陣,天德帝也是下了不小本錢,周圍的一應禁制,都有準御道的水準,梁寂他們想悄無聲息的潛入進去,卻在外圍第一重就被攔住了。”
沈天又望向地宮一層與二層的其它方位。
大虞與大楚的七位大宗師各據一方,正帶著各自門下的陣符師全力修復陣圖。
大多進展神速,有人已修復了十餘處陣基。
沈天的目光最終落在南側——那裡,梁寂帶來的十餘位二品御器師正分散在幾處陣基前,各持符器,修復陣紋。他們的動作雖不及大宗師那般行雲流水,卻也嫻熟老練。
“梁寂這次帶來的人手不少,那十七位二品御器師裡面有五位法師,都在一層二層修復陣圖,進度倒也不慢。”
“可若他親自出手,那邊的進度何止快三倍?”戚素問聞言一聲冷笑:“這些所謂的人族柱石,嘴上都喊著大義,心裡裝的卻全是自家那點盤算——你看那幾個戰王,還有那幾個妖院大宗師,哪一個不是各懷鬼胎?大難臨頭了還只顧門戶私計,沒一個靠得住。”
她語聲愈發冷厲:“你信不信,我們方才商議的那些事,轉背就會被他們出賣給兩大神庭?”
沈天沒有說話,只微微頷首。
所以方才議事時,他們四人幾乎沒怎麼開口。
便在此時——
“轟——!!!”
地宮北側,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