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9章

作者:開荒

  此時堂上陷入短暫的死寂,氣氛凝冷肅殺之至,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硝煙,直到旁邊的一張蠟燭燃燒發出噼啪聲響,崔天常才一拂袖:“魏公公之言,本官記下了!然此案牽連甚廣,疑點重重,本官自當詳查到底!那魏忠、劉福祿二人,就勞煩魏公公送至我欽差行轅!此外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請魏公公好自為之,莫要擅離泰天府!”

  他之所以將欽差行轅設在泰天府,而非青州州城,一是因泰天府在淮天河畔,有水咧悖辛饲嘀萜叱蓚}儲,更是青州衛的駐地;二是因青州州城,乃魏無咎與青州巡撫及布政使經營多年的老巢,在青州州城根基深厚,一手遮天。

  他不但將泰天府選為整個青州的突破口,在此地查案也更為便利。

  魏無咎聞言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如釋重負又略帶委屈的模樣,微一躬身:“咱家明白!定當全力配合崔大人查案,以證青白!”

  就在片刻後,在府衙附近一座被鎮守府徵用的客棧內,魏無咎一把扯下頭上的三山帽,狠狠摜在紫檀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疲憊地跌坐在太師椅中,拿起旁邊銅盆裡浸溼的冰毛巾,用力地抹了幾把臉,彷彿要擦去方才堂上沾染的晦氣。

  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但眼底的陰鷙卻愈發濃重。

  “謝映秋!”他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

  若非這個賤婢拿出趙德海的神識玉簡,捅破了天,崔天常豈能這麼快,就拿到那麼多指向他的證據?

  “魏千!”魏無咎聲音嘶啞地喚道。

  一個身著東廠檔頭服飾、面容精悍、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漢子應聲閃入內堂,單膝跪地:“督公,屬下在。”

  此人正是魏無咎的心腹,東廠駐青州鷹揚衛副千戶魏千!

  “謝映秋那個女人,”

  魏無咎將冰冷的毛巾丟回銅盆,濺起一片水花,“給我繼續盯死!她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說過什麼話,我都要知道!尤其是她和王奎,還有那個沈天的往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如有合適時機,不用通報!”

  “是,督公!”魏千沉聲領命,眸含殺機。

  魏無咎提到沈天,心頭的邪火又竄了起來。

  若非那天夜裡,沈天那混賬東西橫插一腳,將謝映秋從死牢裡撈出來送到王奎手中,他早就讓這女人‘自裁’獄中,死無對證了!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還有沈天,我不是讓你的人也看著他?最近此人有何動靜?”

  魏千立刻回稟:“回督公,沈天最近動靜不小,正大肆招兵買馬,僱用武修青壯,連同他府中的護衛,編練了七十多人的部曲家兵,據說還通過金氏商行,購置了大批二手符寶兵甲,,他還囤了三十萬多石陳糧,花了二十餘萬兩,”

  魏無咎聞言微一愣神,滿眼的疑惑。

  沈天編練部曲家兵——倒也說得過去。

  此子頂著北司靖魔府總旗和御器師的名頭,按律可豢養八十私兵,購置些軍械自保也屬尋常。

  不過這豎子囤這麼多糧做什麼?

  魏千此時神色微動:“督公,還有件事,沈天在貢生院上月月考中,竟奪得了第二!”

  魏無咎眉頭微皺,“月考第二?他才九品修為吧?貢生院那些七品八品的世家子弟都是吃乾飯的?是謝映秋幫他?她想幹什麼?!”

  他瞬間將此事與謝映秋聯絡起來,神色更顯疑惑:“難不成她還想扶持沈天,參加年底的御器司青州大考?那大考匯聚青州多少天才?沈天算什麼東西,也配魚躍龍門?”

  魏千低聲道:“屬下也覺得蹊蹺,或許謝映秋只是圖那月考第二的獎勵?三枚七品煉血丹和三千點功德,也算豐厚!又或許——”

  他忽然想起一事,聲音微凝,“謝映秋出身北天學派,是蘭石先生的門徒!若她能當上泰天府御器司的監正或監丞,按北天學派的規矩,便有了保舉一人參與學派‘內試’的資格,她會不會是想借此,將沈天塞進北天學派?”

  “內試?”魏無咎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痴心妄想!”

  他語氣充滿不屑,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此女應是鐵了心,要藉此機會攀附沈八達了。

  他面無表情,冷冷問道:“按朝廷規制,御器師每年都需完成一次強制任務,沈天今年可完成了嗎?”

  魏千心領神會,立刻道:“回督公,此事屬下不知,不過這規矩對世家子弟向來寬鬆,多是年底才隨意接個任務應付了事,沈天想必也是如此。”

  魏無咎冷笑了笑,揹負著手走到窗前,看外面的府衙:“那就給他安排一個,你去挑一個合適的給他。”

  他語氣平淡無波,魏千卻已心領神會:“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

  沈天對泰天府衙內的暗流洶湧一無所知。

  接下來幾天,他一如往常,白天繼續掃蕩九罹神獄的入口,晚上習武,按部就班的修行。

  沈天已經把修行重點轉移到了混元珠內的‘青帝凋天訣’,準備將之同步提升到第二重,八品層次。

  不過青帝凋天劫前兩重所需的元氣雖然不如童子功那麼誇張,卻也遠勝於其它的築基功體。

  沈天連續提煉了五天廢丹,也僅僅把青帝凋天劫的修行進度填滿一半。

  四臂神魔這門神通,倒是有了極大提升,在大量後天混沌之靈的灌注下已經快修滿第二重,一雙罡力手臂,已經各自有五千六百斤的力氣。

  不過沈府因籌建部曲與囤糧而捉襟見肘的財政,已大為緩解,

  他們在白骨淵深處入口附近撿的近一千七百塊‘石頭’,總共開出了總價約九萬兩的靈礦與寶石。

  後續五日掃蕩其他九罹神獄廢棄入口的收穫也頗為可觀,又進賬二萬餘兩。

  不過沈天手頭才剛寬裕,便又通過金氏商行,以每石六百五十文的價格,再次購入近四萬六千餘石陳糧,將沈府的庫房與沈府後院臨時建成的幾座簡易糧窖,塞得滿滿當當。

  就在這批陳糧入庫的當晚。

  沈府演武場燈火通明,沈蒼與秦銳聯袂來報。

  “少主,”沈蒼神態沉穩,語聲恭敬,“新募的部曲家兵操練五日,對符寶兵甲的使用已初步熟悉,已經能依託百鍊鐵葉甲與青鱗刀的符文,結出基礎的‘磐金陣’,且能進能退!三十具連發軍弩的操演也已完成初步訓練,一應弩手已能熟練裝填、瞄準、擊發的流程也算嫻熟,準頭尚需時日打磨,卻已能齊射覆蓋。”

  沈府原本就有二十把九品連發軍弩,加上這次買來的,九品軍弩總數已達三十把,備有弩箭五千發。

  秦銳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興奮:“姐夫,兄弟們勁頭很足!府裡兵甲精良,藥物供應充足,他們心裡踏實,軍心可用!再給些時日,沈家部曲的戰力絕不會遜於邊軍!”

  這五天時間,沈蒼都要隨沈天去掃蕩那些九罹神獄的廢棄入口,無瑕顧及操訓事宜,所以這些家兵,都是他一手練出來的。

  沈天沒有輕信二人之言,親自下場檢視了一番。

  只見七十餘名部曲按沈蒼與秦銳的指揮,分作數隊,雖動作尚顯生澀,但令行禁止,甲冑碰撞聲與弩機張絃聲交織,已初具肅殺之氣。

  尤其眾人藉助百鍊鐵葉甲與青鱗刀的符文,激發磐金陣的時候,頗具氣象。

  他微微頷首:“尚可!還有繼續操練,不可懈怠。”

  沈天隨後離開演武場,腳步未停,轉向宋語琴的小院。

  丹房內燈火搖曳,藥香瀰漫,沈天站在窗前,透過窗紙見裡面宋語琴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丹爐火候,額角沁出細汗。

  他駐足片刻,沒有打擾,悄然轉身。

  沈天隨即親自去請了墨清璃與秦柔,說是奉大伯之名,有一件事關沈府存亡的要事,請二女襄助。

  兩女不明所以,但見沈天神色沉凝,不願多做解釋,也不知真假,只能驚疑不定的跟在沈天身後。

  她們心裡都想,且先跟過去看看究竟,如果沈天是又打算胡作非為,再勸誡不遲。

  不多時,沈府厚重的大門在夜色中緩緩開啟。

  沈天一身玄色勁裝,當先而出。

  他的左右墨清璃與秦柔,身後是氣息沉凝如山的沈蒼,面色漲紅的秦銳,還有眼神銳利的沈修羅,以及四名目光沉靜的八品妖奴親衛。。

  再往後,是那七十餘名披堅執銳、佇列森嚴的沈府部曲家兵!

  他們腰間的青鱗刀柄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百鍊鐵葉甲的甲葉碰撞聲在夜露中清脆如鈴。

  更令人心驚的是,隊伍中赫然有著三十名弩手,揹負著造型猙獰的連發軍弩。

  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深夜的寂靜,如同一股沉默的鋼鐵洪流,湧出沈府,融入泰天府濃重的夜色之中。

  墨清璃走在沈天身側,黛眉卻微微蹙起。她看著眼前這全副武裝、殺氣隱隱的大隊人馬,尤其是那數量驚人的軍用弩具,心中的疑惑如同夜色般濃重。

  沈天深夜時分,率這些家兵傾巢而出,究竟意欲何為?

第87章 齊射(一更)

  夜色如墨汁潑灑,整個泰天府進入三更後沉寂如死。

  沈天玄衣勁裝,當先而行,身後七十餘部曲家兵踏著整齊沉重的步伐,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長街迴盪,如同死神叩門。

  轉過街角,前方忽有兩點昏黃燈粨u晃而來——那是一對巡夜的衙役,為首老班頭猛見這黑壓壓一片鐵甲洪流,駭得頭皮炸開,踉蹌後退數步,手中燈徊铧c脫手。

  他強壓著牙關打顫的衝動,壯膽橫跨一步擋在路中,聲音乾澀發飄:“站、站住!三更時分,何人敢帶兵甲夜行?!”

  沈天腳步不停,玄色袍袖一翻,北鎮撫司靖魔府總旗腰牌在冷月下閃過一道幽光,“北司靖魔府辦案!”他聲音不高,卻似寒鐵砸地,“走開!”

  那“靖魔府”三字如同冰錐刺入骨髓,老班頭渾身一哆嗦,所有勇氣瞬間抽空,慌忙拖著同伴縮排牆角陰影裡,大氣不敢喘,眼睜睜看著這沉默的殺陣碾過街面,直撲城東。

  沈天的目標,是百草軒!

  前方藥鋪黑沉沉的輪廓已經在望,沈天眼神銳利如刀鋒,手臂倏然抬起,五指猛地一收!

  “圍!”

  命令斬釘截鐵,身後鐵流瞬間裂開。沈修羅身化淡金殘影,率領二十名刀盾手如鬼魅般撲向藥鋪後巷,封死退路。

  沈蒼低吼一聲,土黃與湛藍罡氣轟然外放,八荒撼神鎧虛影與玄龜磐石甲交疊浮現,整個人如同移動的山嶽壁壘,帶著撼人心魄的沉重威壓,領著另一隊精銳狠狠堵住前門。

  墨清璃見狀稍稍猶豫,還是依著沈天事前的吩咐,縱身一躍,素白身影如輕雲般掠上左側鄰舍屋頂,寒江劍悄然出鞘半寸,清冷劍氣鎖住院牆。

  另一側,秦柔矯健躍上高牆,玉手輕按腰後箭囊,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右側所有可能逃脫的路徑。

  秦銳緊隨其後,弓弦半張,蓄勢待發,前後左右,鐵桶合圍!

  “沈少!你這是?”藥鋪緊閉的門板後,驟然響起大掌櫃劉有財惶急變調的嘶喊,“這是何故啊?我百草軒哪裡得罪了您?萬事好商量,有話好說——”

  “動手!”沈天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冷喝截斷。

  “弩手結陣!準備!”秦銳清朗的聲音在夜空炸響。

  “咔!咔!咔!”

  三十位弩手當即結成符陣,身上百鍊鐵葉甲的符文連成一片,增幅著箭矢威力。

  與此同時,三十具猙獰的九品連發軍弩也被他們抬起,冰冷的弩槽對準了藥鋪的門窗牆壁。

  “放!”

  “嗡——嗤嗤嗤嗤嗤!”第一輪齊射!密集如暴雨的破甲符文弩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尖嘯狠狠扎入木質門窗!

  厚實的門板窗欞如同脆弱的薄紙,瞬間被洞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木屑、窗紙碎片混合著屋內物品碎裂的聲響瘋狂爆開!

  “裝填!放!”

  “再放!”

  “覆蓋!”

  秦銳的指令冰冷而高效,弩手們動作嫻熟,在令人牙酸的機括復位聲中,一輪又一輪致命的箭雨毫不停歇地潑灑出去!

  整個百草軒如同被投入狂風暴雨的孤舟,牆體、屋頂、門窗在持續不斷的恐怖攢射下瘋狂顫抖呻吟!

  箭矢穿透聲、木石爆裂聲、屋內隱約傳出的驚叫與悶哼聲交織成一片毀滅的交響!

  整整三千支破甲符文弩箭!如同鋼鐵風暴,將整個藥鋪裡裡外外徹底犁了一遍!

  方才還燈火俱無的藥鋪,此刻已千瘡百孔,月光透過無數箭孔射入,照亮翻騰的煙塵,宛如人間地獄!

  “停!”秦銳大手一揮。

  令人心悸的弩箭呼嘯戛然而止,只餘下箭羽震顫的嗡嗡餘音和建築瀕臨垮塌的吱呀聲在死寂中迴盪。

  “殺進去!反抗者,格殺勿論!”沈天眼中寒芒爆射。

  “隨我來!”沈蒼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戰意。

  此刻他不再是沉穩的壁壘,而是衝鋒的巨錘!他魁梧的身軀猛地前衝,根本不屑走那佈滿箭孔、搖搖欲墜的正門。

  撼嶽分光鉞土黃罡氣纏繞,帶著開山裂石的無匹巨力,轟然劈向藥鋪堅實的側牆!

  “轟隆——!”碎石磚塊如同炮彈般炸飛!煙塵瀰漫中,一個巨大的豁口被硬生生撞開!

  沈蒼如同人形兇獸,頂著飛濺的碎石衝入煙塵!八荒撼神鎧的虛影與玄龜磐石甲交相輝映,土黃色罡氣如同怒濤拍岸,將瀰漫的煙塵都震得倒卷!

  一名剛從櫃檯後探出身、滿臉是血的八品武師,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就被沈蒼一鉞橫掃,連人帶半截櫃檯砸得筋斷骨折,慘嚎著倒飛出去,撞塌了藥櫃!

  沈修羅更是將身法催到極致!流明幻光胄表面流光急轉,在原地留下數道惑人的殘影,真身已如一道淡金色的閃電,從後面的大門撞入!

  那真幻雲光刀青芒乍現,迷離的刀光伴隨著惑人心神的幻影,精準地切入瀰漫的煙塵深處。一名七品供奉剛從後堂衝出,驚魂未定,眼前卻陡然青芒亂閃,幻影幢幢,分不清真假虛實!

  僅僅一瞬,他就覺咽喉一涼,視野已被噴濺的猩紅覆蓋!

  沈修羅刀鋒不停,鬼魅般的身法在狼藉的貨架間穿梭,刀光如毒蛇吐信,專攻關節要害,又一名試圖偷襲沈蒼側翼的八品被她一刀刺穿腰眼,慘叫著撲倒。

  五日前主上的信任與寬恕,讓她胸中戰意決絕激盪,強盛到極點!

  沈天緊隨其後踏入這修羅場,煙塵混合著濃烈的藥味、血腥味和箭矢殘留的鐵腥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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