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89章

作者:開荒

  “縱地金光?”

  沈天眉梢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三魔手裡,居然都有這種凡世都很罕見的二品神符。

  沈天沒有追擊,轉而望向遠方虛空。

  便在這時,數十道遁光自天嶽城方向疾掠而來。

  血劍王當先,風嘯王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三十七位一二品大魔。眾人飛至魔天角號前方千丈處,齊齊停下遁光。

  血劍王率先單膝跪於虛空,他垂首抱拳,語聲激昂:“王上神威無敵!彈指間鎮壓兩尊魔主分神,驚退啖世主真身,逼降魔塔,誅殺三君王——此等偉力,曠古絕今!末將等能追隨王上,實乃三生有幸!”

  風嘯王與三十七位大魔齊齊跪伏,三十八道聲音匯成洪流,直衝雲霄:

  “王上神威無敵——!”

  “魔天永存——!”

  那聲浪震得周遭虛空都在微微顫抖,遠處天嶽城中百萬守軍聞聲,亦紛紛跪伏於地,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座島陸。

  沈天卻沒有回應,他正凝視外側虛空——那看似一片空無一物的混沌,血雲翻湧,星屑流光偶爾劃過,與戰場其它方位毫無二致。

  可他的眼神,卻幽深難測。

  “殿下,那是先天罡神,先天武神,先天夜神與先天雨神!”

  被沈天踩在腳下的魔塔本體,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他們早就到了,一直藏身於戰場附近,從王上與啖世主、天壤主交手時便已潛伏在側。”

  魔塔戰王的聲音裡帶著苦澀,惱怒,與後怕。

  他方才甚至隱約感應到了先天戰神與先天陰神的神意降臨,卻只有那麼一瞬。

  正是因此之故,他才決定降服。

  這與他們事前商議的不一樣,諸神與魔主給他的許諾,是持續壓迫血劍王的防線,逼迫魔天前來救援,再將之圍殺。

  可方才天壤主的分神被王上捏碎後,便再無音信。啖世主的真身降臨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連本體都不敢完全顯現。

  那四位先天神靈更是從頭到尾不敢出手,只敢遠遠觀望。

  魔塔便知,這位魔天戰王在神獄,確有抗衡九霄神庭的力量,他若再頑抗,只有隕落一途。

  “你能感應到?不錯啊。”沈天微微一笑:“不過祂們可不只是忌憚我。”

  這些神靈忌憚的,是元魔界。

  英招與呲鐵隕落於天魔澗,被元魔界吞噬的訊息,應該還是傳開了。

  那些神靈低估了他的力量,也忌憚元魔界的業力血潮。

  那些神靈,不敢賭。

  沈天收回目光,右手抬起。

  那九十九滴天壤主分神凝聚的精血便從他掌心飛瀉而下,直直沒入島陸深處的大地之中。

  “轟——!”

  整座魔嶽島陸,驟然一震!

  那精血沒入地底的瞬間,一股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土行生機自大地深處轟然爆發!

  那生機溫潤醇厚,如地脈深處的甘泉,滋養著這座飽經戰火摧殘的島陸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塊岩石、每一條地脈。

  而在那生機的最深處,沈天感應到了一道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力量。

  那是大地麒麟。

  地母座下唯一的妖神,執掌地脈、山嶽與元磁權柄的上位存在。

  祂的神力自地底深處湧出,與那九十九滴天壤主精血交融、共鳴、然後吞噬!

  沈天感應到大地麒麟以心靈傳達的謝意,唇角微揚。

  他隨即垂眸,看向腳下那座瀕臨崩潰的九層魔塔:“你的本體,本王要帶走,你可自己想辦法,重塑一具身軀行走。”

  魔塔戰王心中一凜,卻不敢有半分遲疑:“是!本——不,臣遵命!”

  他元神雙手結印,使得九層魔塔的塔身劇烈震顫。

  周圍那七十餘座碎裂的魔塔碎片自四面八方飛旋而來,如百川歸海般向他匯聚。

  那些碎片在虛空中重新組合、熔煉、鑄型——不過片刻,一具高達三丈、通體暗金、高達八層的魔塔成形,隨後又化作了人形軀體。

  魔塔戰王將元神投入這具新塑的軀體,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四肢,就轉向沈天,單膝跪地:“臣魔塔,參見王上!自此以後,王上但有所命,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天微微頷首,右手虛攝。那座九層魔塔的本體便在他掌心迅速縮小,化作三寸來高的一座玲瓏小塔,落入他袖中。

  他這才轉向血劍王與風嘯王,語聲沉凝:“血劍,風嘯,你二人接下來需輔助魔塔,全力追殺天壤主與啖世主的潰軍,他們分神被滅,君王折損,軍心已潰——此戰殺得越多越好,要儘量摧折其元氣,還要助魔塔穩住他魔塔王域的局面。”

  他語聲一頓:“待得魔塔王域穩固,便可統計汝等與各部戰功,論功行賞!”

  血劍王與風嘯王對視一眼,齊齊抱拳躬身,語聲鏗鏘:“末將領命!”

  血劍王抬起頭:“王上放心!末將必當竭盡全力,將天壤主與啖世主的勢力連根拔起,絕不辜負王上所託!”

  ※※※※

  元魔界。

  這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虛空。

  它不似神獄六層那般破碎、混亂、充斥著永不停歇的能量風暴,也不似凡世那般生機勃勃、秩序井然。

  這裡——是根源。

  腳下沒有大地,頭頂沒有蒼穹,只有無盡的、似虛似實的混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包容一切色彩的無!

  無數道細若髮絲的灰白氣流在虛空中緩緩流淌,每一條氣流都蘊含著一種規則的初始烙印——那是天地初開時最原初的脈動,是世界尚未分化時的胎息。

  可這片混沌內,有一片浩瀚無邊的業力血海正緩緩翻湧。

  那血海不似凡間所見那般狂暴喧囂,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血色的波濤以某種玄妙的韻律起伏,每一次湧動都引動周遭那灰白氣流微微震顫,彷彿整個元魔界都在隨之呼吸。

  血海深處,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世界殘影沉浮——有崩塌的山川、乾涸的河嶽、傾頹的殿宇、散落的骸骨。

  那些殘影時而凝聚,時而潰散,每一次明滅都在無聲訴說著此地曾經經歷過的慘烈大戰。

  這便是元魔界——萬魔之源,業力之海,也是這方天地最古老、最深邃的根基之一。

  血海中央,一座巍峨的魔殿矗立於翻湧的血浪之上。

  那魔殿高達六萬丈,通體以不知名的漆黑骨骼壘砌而成。

  殿身之上,無數道血色紋路在蠕動、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令人窒息的業力氣息。

  殿頂四角,各懸一顆碩大的,仍在微微搏動的血珠,灑落暗紅的光暈,將整座大殿徽衷谝黄幃惖募澎o之中。

  大殿深處,一道萬丈魔影正瘋狂咆哮。

  啖世主那漆黑如淵的軀體劇烈震顫,周身縈繞的吞噬之力如失控的怒龍,將周遭虛空撕扯出無數道細密裂痕。祂那張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張到極致,上下獠牙間流淌的血色光絲瘋狂甩動,每一根都將虛空灼燒出焦黑的灼痕。

  “魔天——!!!”

  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震得整座魔殿都在顫抖。

  那聲音裡蘊含著無盡的憤怒,無盡的怨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還有你——天壤——!!”

  祂的猩紅眼眸死死盯著虛空中某處,彷彿能穿透層層虛空,看見那個龜縮在元魔界另一隅的盟友:“懦夫!怯鬼!堂堂魔主,被那魔天羞辱,卻連分神都不敢再降下,你也配與吾並稱?!”

  祂的聲音淒厲,周身的吞噬之力瘋狂翻湧,將大殿中懸浮的幾枚血珠都震得劇烈搖晃。

  “還有你們——諸神——!”

  祂猛地仰頭,望向殿頂那片混沌虛空,眼中吐出暴戾的火焰:“說好的圍殺呢?說好的聯手呢?!本座真身降臨,你們準備好的神部大軍呢?!你們的神王呢?!只有本座一人——只有本座一人面對那魔天!!”

  祂嘶聲咆哮,聲浪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震得整片業力血海都開始翻湧。

  “背信棄義——!”

  “出爾反爾——!”

  “你們先天諸神,果然是一群不可信的混賬——!”

  便在此時——

  大殿上方的混沌虛空中,一點銀光悄然亮起。

  那銀光起初只是針尖大小,瞬息間便膨脹至百丈直徑,化作一隻巨大的眼眸。

  眼眸通體銀白,瞳孔如星璇般緩緩旋轉,眸光冰冷透徹,似能洞穿一切虛妄。

  正是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

  那隻巨眼出現後,便掃過周圍翻湧的業力血海。

  那血海翻湧間散發出的至汙至穢的氣息,讓先天知神的眸光微微一凝——祂本能的厭惡排斥。

  但祂很快收回目光,將一枚通體幽暗的寶珠,懸於天眼投影之上。

  那寶珠灑落一層無形的漣漪,將祂的氣息與這片天地徹底隔絕。元魔界那沉睡的意志在漣漪中掃過,卻如盲人視物,一無所覺。

  天眼投影的眸光落在殿中那道萬丈魔影身上,聲音清淡如水,帶著一絲無奈:“啖世主殿下,請息怒。”

  “息怒?!”

  啖世主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那隻巨眼:“你讓本座息怒?!你可知道,本座損失了多少?!至少半成源質!那是本座苦修數萬載才積累的本源!”

  祂的萬丈魔軀瘋狂震顫,周身吞噬之力如潮水般湧向那隻巨眼:“說好的圍殺!說好的聯手!本座依約降臨,你們的人呢?!你們的神王呢?!只有本座一人——只有本座一人被那魔天羞辱、鎮壓、撕下血肉!你們先天諸神說定會踐約,卻是這樣信守承諾?!”

  祂的聲音在殿中迴盪,震得那隻天眼投影都微微盪漾。

  知神沒有說話。

  祂只是微微一動,那隻天眼投影的眸光便轉向殿中某處虛空。

  一幅畫面在那片虛空中緩緩展開——正是神獄六層,魔嶽島陸的畫面。

  畫面中,大地麒麟那巍峨的身影正緩緩沉入地底。祂的巨口微張,將天壤主那九十九滴精血一點一點吞入腹中。

  啖世主看著那畫面,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兇戾:“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們是忌憚大地麒麟,才不敢降臨?!可笑!我們佈局時,早就設想過地母與大地麒麟會插手!這不是你們推脫的藉口!”

  知神輕嘆一聲,語聲依舊平靜:“但魔天今日展現出的實力,遠遠出乎我們的意料。”

  祂頓了頓,天眼投影的眸光微微閃動:“殿下不也是感知到了危險,這才退出嗎?”

  知神的語聲凝重,含著沉吟之意。

  今日魔天展現的生死存亡之法,分明還是通玄水準。可其威力,卻比暗世王域一戰時強了何止一倍!

  他竟看不透魔天的虛實,預計這遠遠不是魔天的極限。”

  他甚至懷疑,魔天的神權力量,是否已踏入真知?

  還是說那青帝遺蛻,使他的青帝神力又增加了?

  這個魔頭,越來越棘手了——

  啖世主的身形則微微一僵,隨即一聲怒哼:“本座是感知到危險——那是因為你們全無降臨之意!若你們肯依約出手,本座何須退入元魔界?!”

  祂的情緒愈發暴烈,周身吞噬之力瘋狂湧動,一道粗如殿柱的血色雷霆自祂體內轟然炸開,朝著那隻天眼投影狠狠劈去!

  那血色雷霆所過之處,虛空如紙糊般撕裂。

  “給我滾——!滾回你的神庭!我們的協約結束了!本座不會再信你們一個字!”

  啖世主的聲音在殿中迴盪,蘊含著無盡的憤怒與怨毒:“本座早該知道——你們先天諸神,從來都是背信棄義之輩!從第四紀元開始,你們出賣過多少盟友?算計過多少同族?!陰衷幱嫞瑺栍菸以p——你們先天神族,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祂的咆哮聲如滾雷般炸響,整座魔殿都在劇烈顫抖。

  那道血色雷霆轟然劈落,天眼投影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知神悶哼一聲,那枚懸於投影之下的幽暗寶珠光華明滅不定,顯然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啖世主殿下——”

  知神的聲音依舊平靜:“兩位神王殿下沒有出手,是因當時的情況,即便降臨也毫無意義!今日我來,一是為補償殿下,二是為協商之後的策略,絞殺魔天與魔天王庭的方法,殿下,這次我們的準備會更充足——”

  祂說話時,虛空中便有三點晶瑩剔透的液體憑空顯現。

  那液體約莫拇指大小,通體呈深邃的幽藍色,表面流轉著億萬道細密的光絲,散發著極其玄奧的氣息——那氣息純淨到極致,彷彿天地初開時最原初的源質,蘊含著修補一切、滋養萬物的至高道韻。

  “這是三滴太初源髓。”知神語聲懇切,天眼投影的眸光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找猓翱尚扪a殿下的元神,彌補損失的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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