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84章

作者:開荒

  它蹲踞於虛空之中,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煞氣息,那氣息凝如實質,隱約可見無數怨魂虛影在其中哀嚎掙扎。

  最駭人的是它的毛髮——那毛髮如蓑衣般披散,每一根都粗如兒臂,通體漆黑如墨,卻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無風自動時,便有血色的雷光自毛髮間炸裂,將周遭虛空灼燒出無數細密裂痕。

  這是獓因——執掌兇暴與殺戮權柄下等妖神。

  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但因儲存得當,神力沛然,令屠千秋這等殺伐無數的兇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屠千秋瞳孔驟然收縮!

  諸神在給他血炎戰王后,竟還願賜他一具完整的妖神屍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隨即後退半步,對著知神鄭重一禮:“諸位神上待我恩重如山,屠某無以為報,只需殿下有命,屠某豈敢不從?”

  知神微微一笑,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好好努力。”

  祂的語聲意味深長,“那個侯希孟很能幹,卻終究是楚人,是萬妖神庭的爪牙,你需明白,他所求的,與我九霄神庭所求,終究是不一樣的。”

  屠千秋眸光閃動,又再次躬身,鄭重應道:“屠某明白。”

  同一時間,天京城內,沈府後院。

  層層禁制之光如潮水般湧動,三十二層封禁大陣全力咿D,將整座靜室徽值妹懿煌革L。那光華時而熾烈如日,時而幽深如淵,每一次明滅都引動周遭虛空微微震顫。

  靜室之中,嶽中流盤膝而坐。

  他周身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那原本沉凝如淵的氣血,此刻如火山噴發般沸騰翻湧;那原本凌厲如刀的罡氣,此刻如天河倒瀉般瘋狂奔流!

  “轟——!!!”

  一道銀白刀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刀光璀璨到極致,凌厲到極致,瞬息間充斥整座靜室!刀光所過之處,虛空如紙糊般撕裂,留下無數道細密漆黑的裂痕!就連那三十二層封禁大陣,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衝擊得劇烈震顫,層層光華明滅不定!

  嶽中流身後虛空驟然撕裂!

  一尊巍峨虛影,自裂痕中一步踏出!

  那虛影身披銀白長袍,面容與嶽中流一般無二,卻多了幾分俯瞰蒼生的漠然與威嚴。他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萬千道細密的水線——那些水線竟將水之至柔、土之厚重、金之鋒銳完美融合,凝聚出鋒銳無比,似能割開一切的強大道韻!

  每一道水線都如神兵利刃,鋒銳無匹;每一道水線又蘊含著山嶽般的沉重;每一道水線更似流水般無孔不入!萬千水線交織流轉,在他周身化作一片刀光之海!

  而在這尊真神身前,一件本命法器正在顯化

  那是一柄奇形的長刀——刀身狹長如秋水,卻厚重如山嶽;刃口薄如蟬翼,卻鋒銳可斷金石。

  刀身之上,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紋路——那是山川的脈絡,是大河的流向,是金行鋒銳的極致顯化!

  此刀,正是他的本命法器,已融入七個法器部件的無量神鋒!

  刀身顯化的剎那,那萬千水線同時震顫!它們化作更細小的刀刃,如狂風驟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嗤嗤嗤——!”

  刀刃所過之處,一切都在切割!靜室的牆壁上,瞬間浮現無數道細密裂痕;那三十二層封禁大陣,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震得層層明滅;就連虛空本身,都被切割出無數道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就在此時——

  一道金色光焰,自靜室角落轟然綻放!

  沈八達一步踏出,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燒!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上,一輪拳頭大小的永恆神陽轟然顯化!那神陽純淨熾烈,光芒煌煌如大日初升,瞬息間徽终o室!

  金色光焰所過之處,那些激射的刀刃如雪遇沸湯,瞬息消融!那狂暴的衝擊,被那輪神陽生生鎮壓!

  三息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嶽中流睜開眼。

  他緩緩起身,周身那狂暴的氣息漸漸收斂。身後那尊八十丈的真神虛影也隨之消散,唯有那柄無量神鋒,仍懸浮於他身前,刀身微微震顫,發出清冽的嗡鳴。

  他抬起右手,輕輕握住刀柄。

  那一瞬間,他感應到了——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那遠超二品時的磅礴真元,那與天地規則隱隱呼應的玄妙感應。

  一品。

  他掙扎一百五十年,困頓一百五十年,沉淪一百五十年——今日,終於踏入一品!

  嶽中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片刻後,他睜開眼,轉向沈八達。那雙原本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卻微微泛紅。

  他單膝跪地,鄭重抱拳,語聲沙啞卻字字鏗鏘:

  “督公再造之恩,嶽中流銘記於心。掙扎百五十年,今日終成一品——此恩此情,嶽某此生必當竭力以報!”

  沈八達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道單膝跪地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揚。

  “起來吧。”他語聲平淡,卻透著欣慰,“一品不過是個開始。日後路還長,你我還需戮力同心。”

  嶽中流起身,鄭重頷首:“是!”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眸中泛出紅光!

  一品已成,接下來,是時候讓他的那些的仇家,血債血償!

  嶽中流隨即搖頭,他現在首要改做的,是護持督公安然無恙。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院外傳來。

  一名身著玄黑飛魚服的西廠掌刑千戶快步奔入中堂,單膝跪地,抱拳躬身,語聲急促:

  “啟稟督公!出大事了!”

  他面色凝重至極:“逡滦l都指揮使魏叄虎,今晨被發現死於京城東南七十里外的落霞林中!隨行的四名二品帶刀御衛、十二名三品御器師、六名三品欽天監法師,共計二十三人,無一倖免!”

  沈八達聞言眸光一凝,嶽中流也面色驟變,心想這又是大楚的細作所為?竟如此膽大?

  魏叄虎雖非天子真正信任的心腹,卻是逡滦l名義上的最高長官,是朝廷的臉面。

  此人在城郊被刺,無異於在朝廷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這是挑釁!是向朝廷宣戰!

第715章 八達(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一個時辰後,皇城午門。

  此時正值午夜,午門卻城門敞開,那門洞深邃幽暗,像一隻張開的巨口,擇人而噬。

  沈八達踏入門洞的瞬間,便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自四面八方湧來。

  那壓迫感正是來自前方那座巍峨的殿宇——紫宸殿。

  他身後,司馬極、趙元康、屈九歌、席放四人並肩而行,人人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趙元康的法令紋比平日更深了幾分,眼中此刻佈滿血絲;屈九歌那張圓融的臉上也滿是疲憊;席放低垂著首,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司馬極走在沈八達後方,他下頜緊繃,同樣眼神沉重。

  魏叄虎雖非天子真正信重的心腹,卻是逡滦l名義上的最高長官,是他的上司與同僚。如今死得那般悽慘,他臉上不但無光,也擔憂稍後陛下的垂詢問責。

  屠千秋走在最前,他面色平靜如常,負手而行,步履從容,唇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彷彿此行不是去面聖覆命,而是去赴一場與己無關的宴席。

  六人穿過午門,沿著長長的漢白玉御道向前。

  兩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軍甲士肅立,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見眾人行來,他們皆垂首行禮,偶有人抬頭看見沈八達等人臉上的神色,又連忙垂下眼簾,不敢多看。

  御道盡頭,紫宸殿巍峨矗立。

  那殿宇建於三層漢白玉臺基之上,飛簷斗拱,氣勢森嚴。殿門大開,內裡燭火通明,將門前那片廣場映照得亮如白晝。

  兩名值守的內侍遠遠看見眾人,連忙迎上前來,躬身請安後便引著他們往殿內行去。

  踏入殿門的瞬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他們看見天德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後,一襲玄色常服,髮束金冠,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當眾人踏入殿中的剎那,便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壓迫感無形無質,卻如山嶽傾覆,如蒼穹倒懸,壓得人呼吸都變得艱難。

  殿內那永恆燃燒的琉璃宮燈,燭火齊齊一矮,明滅不定。

  御案上那方玄黃玉璽,璽面上的九龍紋路彷彿凝固了一般,停止了流轉,就連殿外那永不停歇的夜風,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六人齊齊躬身:“臣等參見陛下。”

  天德皇帝沒有讓他們起身。

  他靜靜坐在那裡,眸光緩緩掃過跪伏於地的眾人,那目光所過之處,眾人只覺脊背發涼,額頭不由自主地滲出冷汗。

  他過了良久才開口,語聲平淡,聽不出喜怒:“都看過現場了?有什麼收穫?”

  司馬極率先回復,語聲沉凝:“回陛下,臣等勘察現場,從殘留的神力波動來看,應是化蛇所為,那汲取之力、水行之力、幻術之力,皆與化蛇的權柄吻合,魏叄虎等人體內水分被抽乾,也是化蛇神通的典型特徵。”

  趙元康點頭附和:“臣也認為是化蛇。現場殘留的神力氣息雖然被刻意抹除大半,但水行與幻術交織的特有波動無法完全掩飾,當是化蛇無疑。”

  屈九歌與席放亦出言贊同,唯有屠千秋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站在那裡,面色如常。

  “自然是化蛇所為。”

  天德皇帝一聲冷笑,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戰鬥時間不超過兩個呼吸,魏叄虎本人身體水分都被抽乾,體內還有毒素殘留——能做到這些的,也就只有化蛇、九嬰等寥寥幾位妖神,可問題是,化蛇一個妖神,是如何突破京畿的‘皇極鎮世’大陣,將分身化體降臨在京郊的?”

  殿中死寂。

  眾人面色微白,誰都不敢接話。

  司馬極沉吟片刻,硬著頭皮道:“陛下,或許與鯉躍龍門祭有關!皇極鎮世大陣與我朝官脈息息相連,而那些血龍藏匿於官脈之中,能持續侵蝕、腐蝕大陣根基,或許這座陣法已經出現破綻,使得化蛇分身突破封鎖降臨京郊。”

  天德皇帝眸光愈發幽深:“那麼鯉躍龍門祭的樞紐何在?那些大楚細作的行蹤,你們可曾追查到了?”

  司馬極凝眉不語。

  殿中幾人神色更加凝重。趙元康垂首,屈九歌苦笑,席放的手指收得更緊。

  這半年來,他們追查鯉躍龍門祭,雖有斬獲,卻始終未能觸及核心。那樞紐在何處,侯希孟等人藏身何處,他們一無所知。

  趙元康深吸一口氣,抬頭道:“陛下,臣以為,侯希孟等人能夠在天京內外任意穿梭,一直不露痕跡,除了有妖神幫他們鎮壓天機、掩飾形跡之外,還定有我朝中重臣為他們掩護,且這重臣勢力必定非常大,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那還用你說?”天德皇帝一聲冷笑,目光轉向沈八達,“沈大伴,半年來你在鯉躍龍門祭一案上屢有斬獲,屢破血祭,那麼今日之事,你可有什麼線索?可能鎖定那些細作的行蹤?”

  沈八達叩首,語聲沉凝:“回陛下,現場被收拾得很乾淨,除了化蛇神力殘留之外,臣沒有找到其它痕跡,侯希孟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又有諸神援護,我們要從中追索其行蹤,恐怕很難。”

  天德皇帝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屠千秋跪在最後,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暗暗哂笑。

  沈八達這半年來在鯉躍龍門祭上屢有斬獲,頗得聖心,但要想查到侯希孟的行蹤,簡直痴人說夢。

  便在此時,沈八達又再次叩首:“不過陛下,臣最近在鯉躍龍門祭上另找到了一些線索。只是此事涉及天家,臣不敢擅專,斗膽先請陛下將已經冊封郡王的諸成年皇子一起召入宮中,臣有話問他們。”

  此言一齣,殿中眾人皆是一怔。

  天德皇帝眉頭微蹙,那雙幽深的眼眸凝視著沈八達,似要將他看穿。趙元康與屈九歌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司馬極微微皺眉,席放則抬起頭,面色驚疑。

  屠千秋那一直平靜如常的面容,也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姓沈的在弄什麼玄虛?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恢復如常。

  天德皇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準。”

  他抬手一招,殿外侍立的內侍總管連忙躬身入內。

  “傳朕旨意,著德郡王姬紫陽、燕郡王姬玄陽、魏郡王姬穆陽、仁郡王姬禮陽、元郡王姬元陽,即刻入宮覲見。”

  那內侍神色一凜,連忙叩首領命,匆匆退了出去。

  殿中重歸寂靜。眾人跪伏於地,誰都不敢出聲,唯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約兩刻之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五道身影魚貫而入。當先一人身形修長,面容清俊,一襲玄黑王袍,正是德郡王姬紫陽。他面色平靜,步履從容,踏入殿中時目光淡淡掃過跪伏於地的眾人,隨即收回,在御案前三丈處站定,躬身一禮。

  緊隨其後的是燕郡王姬玄陽,他眉峰如刀,一雙狹長眼眸銳利如鷹隼,此刻卻滿是疑惑。

  他身後半步跟著魏郡王姬穆陽,仁郡王姬禮陽與元郡王姬元陽並肩走在最後,三人也是一般的神色,都茫然不解。

  五位郡王在殿中站定,齊齊向天德皇帝行禮。

  天德皇帝微微抬手示意他們起身,隨即轉向沈八達,語聲平淡:“沈大伴,你現在可以說了,究竟查到了什麼,需要朕將諸皇子都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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