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沈蒼聞言稍稍凝思:“少主之意,是要我儘快組織一批官員出塞,實控此地?”
“正是。”沈天點頭,“那片土地雖不及宣州肥沃,卻可引赤焰山火脈過去,增加地溫,種植耐寒的小霜麥與寒玉粟,此二作物雖產量不高,卻可釀酒、飼畜,還可持續改善地力,最多數年就可種植正常作物;更可大規模種植牧草,增加牧草產量與品質,屆時養個八十萬戶牧民,二百萬農戶,當無大礙,我意在此建南高與博望二縣,為我伯府新土。”
沈蒼聞言心神一振:“少主放心,我這就去辦!”
此時平北伯府的軍事壓力極重,到處都缺兵,可朝廷賜下的正兵與團練兵額都已滿額,再想擴充,必定會引發朝中的彈劾攻訐。
少主此法倒是不錯,可寓兵於民。
牧民平日放牧,戰時為兵。
而北邙的人族牧民,騎射皆精,修為都在九品以上,情形與內地的獵戶差不多,稍加整訓,便是上好輕騎。
沈蒼一邊應答,一邊想著北上的人選。
他心裡不禁心生感慨。
少主的家業越來越大了,三年前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沈家竟能在北方裂土開疆,擁兵二十餘萬,佔據一片相當於兩個青州的龐大土地!
如今伯府內百務繁忙,他一個人已顧不過來。
好在丁力、韓嘯那些老家臣辦事還算得力,從青州跟過來的那些世家次子,能力也還可堪一用。
尤其是那個林端。
此人昔日在青州時,劣跡斑斑,沒少惹禍。可自打洗心革面,跟隨少主北上後,竟像是換了個人。
先是在軍中將功補過,屢立小功;後轉到文官體系,擔任蒼林縣縣令,居然治理得井井有條。
賦稅收繳、戶籍整理、水利修繕,樁樁件件都辦得妥帖,據說縣中百姓,私下裡都稱他“林青天”。
沈蒼心想,此子或可重用,將之調往北方,授予參政之官,為伯府經營新土。
此外宣州本地的豪族世家,這兩個月來也漸漸歸心,裡面也有不少人才。
幾日之內,組織一套有能力的文官班子出塞,問題不大。
沈蒼正欲告辭,沈天卻忽然眉頭一挑。
西面天際,一道凌厲到極致的槍意,正如無形利刃般穿透三百里虛空,直直刺來!
那槍意鋒銳無匹,所過之處,雲層被撕開一道筆直的裂痕,久久不散。
下方龍翼原上諸軍堡中的將士望見此幕,無不心神一凜,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兵器。
“來的好!”
沈天感應後一聲輕笑。
他身形未動,只右手抬起凌空一抓,將一柄大日神戟招入手中。
那戟身赤金流轉,光焰灼灼,甫一齣現,便將整間靜室映照得一片金紅。
他隨手一斬。
那大日神戟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撕裂虛空,朝著那槍意來處悍然斬去!
一百二十里外。
兩股力量轟然對撞!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金光與紫芒炸開一團直徑千丈的熾烈光球,將半邊天穹染成金紫交織的瑰麗之色。
衝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如水面般劇烈盪漾,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下方的大地微微震顫,無數細密裂痕自地表浮現,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那些新築軍堡的防護法陣都被激發,層層疊疊的亮起,明滅閃爍,堪堪將餘波擋下。
龍翼原上的眾多將士只覺一股窒息般的威壓撲面而來,氣血翻騰。
他們抬頭望向那片仍在激盪的虛空,眼中滿是敬畏與自豪——那是他們伯爺的力量!
劍龍府城內,百姓們早已習慣,只是抬頭望了一眼,便繼續手中的活計。
沈天立於窗前,神色從容。
他右手再抬,又是一戟斬出!
這一戟,比方才更快、更猛、更霸道!戟鋒所過之處,虛空如紙糊般撕裂,留下一條長達百里的焦黑軌跡!
就在三戟過後,西面那凌厲的槍意微微一頓。
嶽青鸞已有收手之意。
這幾個月來,嶽青鸞回回都是如此,每次出手試探,都不超五槍。
可沈天卻不罷休。
他左手一招,又是一柄大日神戟入手。
隨著沈天揮斬——一戟!十戟!百戟!
那大日神戟如暴雨傾瀉,化作百道金色流光,朝著西面瘋狂斬去!每一戟都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純陽之力,每一戟都足以重創一品巔峰!
百戟齊出,整片天穹都被映成一片熾烈的金紅!
那槍意被這鋪天蓋地的戟影斬得節節後退,最終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餘波久久不息。
百戟之後,沈天才右手一揮,將大日神戟丟回兵器架上。
他面色如常,氣息平穩,彷彿方才那百戟斬擊,沒消耗他一點元力。
“是時候了,嶽青鸞每次出手試探後,都會間隔五到七天左右,是我離開的視窗期——”
沈天說到此處,語聲一頓。
他感覺嶽青鸞根本就不是為了試探他的情況,也沒太多意義。
那女人可能單純就是為了洩憤,每逢心情不好,就戳他幾槍。
沈天暗暗哼了一聲,心想老子遲早戳回去。
他轉過身看向侍立一旁的蘇清鳶:“我這次出行,會盡量趕在五天之內回來,但凡事都有萬一——若嶽青鸞再次出手,接下來就得靠你了。”
蘇清鳶抬眸,神色肅然:“主上放心,清鳶必竭盡全力,撐到主上歸來。”
沈天聞言點了點頭:“若實在撐不住,可以向芷微求援,或向我那伏龍師伯求援。”
不過,以蘇清鳶如今的實力,加上金陽親衛的加持,還有伯府已經完善的防衛體系,撐個一兩日,應無大礙。
蘇清鳶鄭重抱拳:“是。”
沈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眉心深處,混元珠微微一轉。
遮天蔽地與通天徹地兩門神通同時咿D,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融入了虛空之中。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翠綠光暈,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院中,食鐵獸正趴在一株老槐樹下打盹。
它感應到沈天離去,圓滾滾的身軀微微一顫,猛地抬頭,望向沈天消失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芒。
沈天跟它提前打過招呼——這次出行,有一個目的是為它尋找再次蛻變血脈的機緣。讓它好好看住家,莫要偷懶。
想到‘蛻變’二字,它不自禁地活動了一下軀體,試圖舒緩體內的脹滿感。
自從天元祭後,那股浩瀚的元力便一直淤積在體內,讓它渾身難受。
可這脹滿感,偏偏又達不到血脈蛻變的門檻,卡在半中間,上不去下不來,著實難受。
食鐵獸眼中浮現出強烈的期待之色。
真心希望主人能給它尋來那份機緣。
否則它體內的元力會越積越多,也會越來越難受,遭老罪了——
第696章 煉化(一更)
一個時辰之後,神獄三層,又一座古代戰場。
沈天盤膝而坐,身周金色光焰已斂去大半。
混元珠懸於頭頂三尺,緩緩旋轉,珠身混沌色澤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在沉浮明滅。
那是從地層深處抽取出的旭日王神血精華,經過生死大磨層層研磨、提純後,凝聚而成的本源。
它們凝成二十七滴赤金色的血液懸浮於沈天身前,排成一圈。
每一滴都有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中似封存著一輪微縮的太陽。
周遭虛空被它們灼燒得微微扭曲,甚至浮現出道道細密的空間漣漪。
沈天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神通·小偷天。
一股無形無質卻玄奧至極的波動自他掌心蔓延開來,如最細密的蛛網,悄然滲入那二十七滴神血之中。
“嗤——”
細微的剝離聲響起。
一縷縷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赤金神光,被他從神血核心處強行竊取出來。
這正是那位旭日王征戰一生、苦修數十萬載凝聚的神性精華,最本質的力量。
神光離體的剎那,二十七滴神血齊齊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
沈天毫不遲疑,眉心十日天瞳驟然張開!十輪赤金太陽在瞳孔深處瘋狂旋轉,產生磅礴吸力,將那二十七道赤金神光盡數吞入!
“轟——!”
他身後虛空,那尊八十丈高的九陽天御真神轟然顯化!
七輪赤金神陽環繞真神旋轉,光華暴漲數倍,每一輪都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真神身披的太陽神紋戰甲迸發出刺目金光,甲葉邊緣流淌的赤金火焰幾乎化為液態。
但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那二十七道被吞入的神光深處,二十七點微不可察,卻堅韌無比的意志碎片,同時爆發!
“凡人——也敢竊吾之力——!”
一道古老、威嚴、煌煌如日的咆哮,在沈天元神深處轟然炸響!
二十七點意志碎片瞬間融合,化作一尊高達百丈的旭日王虛影!祂面容模糊,雙手虛托,掌心各懸一輪永恆燃燒的微縮太陽,周身則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太陽真火!
那是旭日王的真靈,是祂殘留在神血最深處的本能!
雖只是幾縷殘念,可那份神靈階位的權柄意韻,仍可將任何膽敢覬覦其力量的凡人元神焚成灰燼!
旭日王虛影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輪直徑百丈的赤金大日轟然凝聚,朝著沈天的元神核心狠狠砸落!
大日所過之處,沈天識海空間瞬時沸騰震顫。
沈天卻神色不變,甚至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哂意。
他心念微動,眉心深處那座陰陽大磨轟然轉動!
磨盤之上,一道細如髮絲,卻赤紅如血的雷霆悄然浮現。
劫雷!
那雷霆出現的瞬間,整片識海空間都為之一凝!旭日王虛影那輪砸落的赤金大日,竟在半空中生生定住,再難寸進!
“這是——?!”
旭日王虛影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驚駭。
祂感應到了——那道赤紅雷霆中蘊含的力量,是一種接近根源、代表終結之力!
那是一切存在的必然終結!是所有規則的最終歸宿!
劫雷輕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