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19章

作者:開荒

  第二層方圓十五丈,壇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以硃砂勾勒,隱隱有靈光流轉。符文之間,鑲嵌著三百六十五枚拳頭大小的靈石,呈周天之位排列,明滅不定。

  嶽青鸞身形一動,飄然落在壇頂。

  她立於祭臺之前,閉上眼,雙手結印。

  一股無形的神念自她眉心湧出,如水銀瀉地般滲入法壇的每一寸肌理。

  符文,靈石,符幡,祭器——一切佈置都在她神念掃過時微微震顫,彷彿活了過來,與她建立起了玄妙的聯絡。

  三息後,她睜開眼,眸光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法壇佈置得不錯,無需調整,就可直接施展神通了。

  而此時,斷龍江東岸。

  一座高約二百丈的石崮突兀地矗立在平原之上,當地人喚作鷹愁崮。

  崮頂平坦如砥,可俯瞰周圍數十里江面與曠野。暮色已沉,一輪冷月自東天升起,將整座石崮染成霜白。

  一支騎軍正沿著崮下緩坡逶迤而來。

  當先二千八百騎,人馬皆覆暗沉鐵甲,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正是秦破虜麾下的星辰神軍。

  他們面甲覆臉,列陣嚴整,橫豎成線,竟無一絲雜音,唯有戰馬偶爾噴響鼻的聲響,以及甲片摩擦時極輕微的咔咔聲。

  其後是五千餘義從騎士,雖裝備稍雜,但佇列同樣齊整,騎士身姿挺拔,眼神銳利,胯下追風獸安靜前行,顯是訓練有素。

  秦破虜策馬行於軍陣前方。

  他身披玄黑重甲,腰懸長刀眉頭卻緊緊皺著,一雙眼睛不時掃向旁邊那道淡紫色的窈窕身影。

  秦柔一襲紫色裙甲,策馬行在他身側稍前的位置,面色平靜,目不斜視。

  秦柔方才來秦家堡傳令,說沈天讓他召集麾下精銳騎軍,跟隨秦柔前往某地。

  秦破虜便滿心疑惑,這長女卻只說父親隨我來便是,其餘不透露分毫。

  秦破虜無可奈何,只能臨時召集這些兵馬隨秦柔一路南下。

  沿途他數次試探詢問,秦柔卻始終諱莫如深,只道是到了便知。

  到了便知——

  秦破虜抬眸望向那座高聳的鷹愁崮,心中疑慮愈發濃重。

  崮頂之上,似有軍旗招展,隱隱可見密密麻麻的人影。

  沈天這是要做什麼?

  他把所有兵馬都集結於此,意欲何為?

  正思忖間,軍陣已至崮下。秦柔勒住砝K,翻身下馬,回身看向父親:“父親,請隨我來。”

  秦破虜點了點頭,翻身下馬,隨秦柔沿著崮側石階拾級而上。

  身後二千八百星辰神軍與五千義從騎士,自有部將統領,在崮下就地列陣等候。

  石階盤旋,約盞茶工夫,父女二人登上崮頂。

  眼前這片開闊的崮頂平地,此刻已站滿了軍士。

  最前方,六千五百孔雀神刀軍列陣如林。人人胯下赤磷龍駒,身披孔雀天甲,甲冑在月光下流轉五色光暈。他們背後斜插兩柄弧形戰刀,六千五百人氣息貫通,彼此勾連,隱隱構成一隻巨大的孔雀虛影,徽秩姟�

  其後是兩千五百金陽親衛。人人披掛暗金色重甲,手持丈八長槊,胯下赤磷龍駒靜立如山。隊伍中段,有九百人氣息格外沉凝,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紅光暈——那是五六品符將的標誌。

  再往後,是一千二百混沌神衛。他們皆著玄黑輕甲,面覆鬼面,手持奇形兵刃,周身氣息晦澀難測,與周圍的虛空隱隱融為一體。

  左右兩翼,是兩個萬戶所的精銳藩兵,總數兩萬二千人,人人帶馬,甲冑齊全,氣息精悍。戰馬也皆披掛皮甲,顯得格外雄壯。

  三萬餘人,列陣於此,竟無一絲雜音,唯有夜風拂過時旗幟獵獵的聲響。

  秦破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

  平北伯府的精銳,赫然都集結於此!

  更讓他心驚的,是崮下那片平地。

  那裡,整整八千餘輛懸浮馬車整齊排列。其中兩千二百五十輛格外巨大,長達三十丈,寬約八丈,車體以玄鐵木打造,底部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懸空符文。

  每一輛巨車上,都赫然承載著一株參天巨木。

  秦破虜認出那都是玄橡樹衛與大力槐——都是平北伯府的戰爭靈植,數量遠遠超出他的預計。

  其餘六千輛馬車,雖不如那些巨車龐大,卻也有十丈長短。車上載著二十臺龍力砲弩、一百二十臺象力砲弩、一千二百臺虎力砲弩,以及堆積如山的精金砲彈。

  秦破虜望著眼前這一切,暗暗心驚。

  他知道沈天有能耐,卻從未想過——此子竟在就封短短五個月內,又攢下這等家底。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秦柔,聲音低沉:“柔娘,伯爺這是要做什麼?他把所有兵馬、所有靈植、所有砲弩都集中於此——”

  話未說完,一道身影自崮下疾掠而來。

  那人一襲玄黑輕甲,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正是沈天。

  他落在崮頂,朝秦破虜拱手一禮:“岳父大人。”

  秦破虜連忙還禮,正要開口詢問,沈天卻已轉身朝崮前行去:“岳父請隨我來。”

  秦破虜與秦柔對視一眼,策馬跟上。

  三人來到軍陣之前。

  六千孔雀神刀軍、兩千五百金陽親衛、一千二百混沌神衛、兩萬二千藩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天身上。

  沈天翻身下馬,緩步走到軍陣之前。

  他負手而立,眸光掃過眼前這支傾盡家底湊出的大軍,又看向那八千輛懸浮馬車,看向車上那一千餘株玄橡樹衛、那數千臺砲弩。

  片刻後,他轉過身,看向秦破虜。

  “岳父可知,小婿為何將所有人馬集中於此?”

  秦破虜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賢婿,我正要問你,這是何意?”

  沈天微微一笑:“就在方才,大楚軍神嶽青鸞,率四千神象軍、一萬二千孔雀神刀軍、六千勾陳親衛、八千玄甲神軍、十六萬全七品精銳邊軍,已抵達龍州劍龍郡,距此不過二百五十里。”

  “什麼?!”

  秦破虜面色驟變!

  他終於明白,為何那些楚國法師會站在江邊窺探秦家堡——他們是在勘察地形,是在為進軍做準備!

  而他,他的秦家堡,很可能是楚軍的進軍路線之一!

  秦破虜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一時頭疼欲裂。

  他投靠沈天,是奉那位殿下之命,為了未來數年後的佈局,為了在關鍵時刻幫助大楚與北邙百族攻破鐵門關與宣州防線。

  可現在——大楚軍卻提前來了!

  且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

  他該怎麼辦?

  若他率部助沈天抵抗楚軍,會折損自家的實力。

  若他按兵不動,則必遭沈天之忌。

  至於反戈一擊更不可能,殿下還未與大楚勾連,也未談妥條件,現在反戈能有何益?

  沈天的語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嶽青鸞的撒豆成兵過於強大,可召喚二十萬鐵梧力士,維持二十四個時辰。那些力士不懼水火,不畏刀劍,不知疲倦,只會瘋狂進攻。若隔江堅守,必敗無疑。”

  “若退守雪龍山城,坐視楚軍兵鋒直指燕山北麓,則必被朝廷斥責問罪,屆時天威震怒,我這伯府或有被奪爵撤封之險。”

  沈天看著對面,語聲平靜卻透著決絕:“所以,我們唯一的勝算,就是主動出擊——趁嶽青鸞立足未穩,趁撒豆成兵尚未施展,在劍龍郡,將她一舉擊潰!”

  秦破虜的臉色更蒼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那支軍容嚴整的大軍,看向那一千多株裝在馬車上的玄橡樹衛,看向那數千臺蓄勢待發的砲弩。

  加上他四萬兵馬。

  去突襲嶽青鸞的二十萬大軍?

  去突襲那位戰無不勝的大楚軍神?

  秦破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傢伙,簡直瘋了!

第658章 法天象地(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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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之後,周家莊園深處。

  法壇之上,嶽青鸞雙手結印,額心兩枚神印同時亮起——青龍神印綻出翠綠光華,白虎神印則流轉白金鋒芒。

  她的武道真神也在這瞬間與兩股神恩交織融匯,在她身後虛空中勾勒出一尊高達百丈的神影。

  那神影胸有七星,三首六臂,俯瞰八方,周身縈繞著浩瀚威壓。

  法壇之下,三百六十五枚靈石齊齊亮起,與壇身符文共鳴,迸發出璀璨星輝。星輝如潮水般湧上壇頂,注入嶽青鸞腳下的祭臺。

  祭臺四周,二十袋繡著日月星辰的巨大法袋懸空而立。

  嶽青鸞左手掐訣,右手一揮。

  二十隻法袋袋口同時張開!

  無數拇指大小、通體青碧的豆子傾瀉而出,如漫天青雨般飛灑而出,朝著法壇下方那片開闊的空地飄落。

  鐵梧神豆。

  每一顆都蘊含著精純的木行生機,是採千年鐵梧豆之實,以靈泉浸泡、地脈蘊養、神恩加持,經三年方可培育出一顆。

  二十萬顆,價值五萬萬兩。

  豆落如雨。

  當第一顆豆子觸及地面的剎那,嶽青鸞雙手法印驟變。

  “青龍——布雨!”

  一聲清叱,身後青龍之首仰天長吟。法壇上空憑空湧現一團翠青雲氣,雲氣翻湧間,灑下絲絲縷縷的甘霖,精準落入那片空地。

  “白虎——庚金!”

  白金鋒芒自白虎之口噴薄而出,化作萬千細如髮絲的鋒銳之氣,融入大地。金生水,水生木,木得金氣而堅韌,得水潤而勃發。

  整片空地,驟然沸騰!

  二十萬顆鐵梧神豆,同時破土!

  無數道嫩綠的新芽自土壤中探出頭來,細如髮絲,卻在探出的瞬間便開始瘋長。它們貪婪地吮吸著大地中的四象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拔高。

  不過三息,那些新芽已長成三寸高的幼苗。

  幼苗頂端鼓起蓓蕾,蓓蕾綻放,花瓣五色流轉,花開即謝——這一切快得如同幻影。花瓣飄落的瞬間,花蕊中央已結出拇指大小的淡金果實。

  果實初時嫩綠,轉瞬轉為青碧,再轉為淡金。果皮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蜿蜒曲折,勾勒出嬰兒的眉眼輪廓。

  又是三息。

  二十萬顆果實,同時裂開!

  四十萬只小手,自裂口中探出!

  那手極小,只有成人拇指大,卻五指分明,指節清晰。小手抓住果皮邊緣,輕輕一撐——

  二十萬顆頭顱,同時探出!

  眉眼口鼻俱全,雙眸緊閉,肌膚白皙如雪,隱隱透著淡金色的光澤。

  它們開始掙扎著爬出果殼,後面連著根莖,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從拇指大長到拳頭大,從拳頭大長到嬰孩大小。四肢舒展開來,腰背挺直,頭顱高昂。

  三息之後,它們已長成三歲幼兒大小。

  二十萬幼童,密密麻麻地立於那片空地之上。它們彼此之間相隔三尺,整整齊齊,如同列陣的兵卒。通體肌膚呈淡金色,表面浮現細密的紋路——那是青龍白虎之力交織留下的烙印。

  它們齊齊抬首,望向法壇上的那道身影。

  目光空洞,卻透著源自本源的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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