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每一次閃爍,都跨越千里之遙。
而在他身後,天德皇帝的神識仍鎖定著他,攻勢未停歇片刻。
“轟轟轟轟——!!!”
一道道百丈光柱、一座座封印山嶽、無數枚造化符篆,如狂風暴雨般轟落在虛世主方才經過的每一處虛空。
雙方就在這廣袤無垠的神獄六層虛空中,展開了一場跨越空間的追逐與交鋒。
每一次交擊,都換了一個方位。
第二十三擊,虛世主遁至一片名為‘腐骨沼’的巨型島陸上空。天德皇帝一掌隔空拍落,掌印覆蓋百里,造化之力演化出無數規則鎖鏈,封印之力將整片沼澤連帶其中棲息的數十萬腐骨妖魔,一併鎮壓、凝固成永恆的雕塑,隨即在掌壓下化為齏粉。
那掌印邊緣觸及虛世主護體幽光,炸開一圈圈空間漣漪。
第四十七擊,虛世主穿梭至一條橫貫數座島陸的‘熔岩血河’上空。天德皇帝一指截斷長河,造化之力逆轉流勢、重構河道規則,億萬鈞熔岩倒卷而上,如血色怒龍噬向虛世主。
虛世主反手一劃,虛空裂痕將熔岩怒龍吞沒,卻也被灼熱氣浪擦中左袖,袍袖邊緣化作飛灰。
第六十二擊,雙方對撼於一片由無數懸浮晶石構成的迷光星海。天德皇帝封印之力化作億萬鎖鏈,纏繞每一顆晶石,造化之力則演化出重重映象空間,佈下天羅地網。
虛世主歸墟領域全開,將方圓三百里晶石與映象空間盡數化為虛無,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卻也被一道造化雷光劈中後背,紫袍焦黑一片。
第七十五擊。
虛世主終於抓住一次空間亂流爆發的契機,全力催動虛空權柄,身形融入亂流核心,順著亂流軌跡連續三次不規則躍遷,徹底擺脫了天德皇帝那如跗骨之蛆的神念鎖定。
當他再次從虛空中顯出身形時,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荒蕪島陸。
此地方圓不過百里,地表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粉,寸草不生,死寂無聲。
“噗——”
虛世主剛穩住身形,便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暗紫色的神血噴湧而出。
血液濺落在灰白骨粉上,竟發出滋滋聲響,將骨粉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內裡虛空之力流轉,久久不散。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身。
那一襲幽紫銀星法袍,此刻已殘破不堪。左袖徹底消失,右袖撕裂過半;胸前、後背、肩胛等處,佈滿了一道道或深或湹牧押邸�
裂痕邊緣,清光與玄黃二色光華如活物般蠕動,不斷侵蝕著他的神軀,試圖紮根、蔓延。
那是天德皇帝的造化與封印之力殘留,每一道都蘊含著帝皇意志,極難祛除。
透過裂痕,能清晰看見他神軀內部——他沒有真正意義的血肉骨骼,軀體全是純粹幽紫虛空之力凝聚的晶瑩結構。
而這些結構上佈滿了細密裂紋,神效能量正從中緩緩逸散。
最嚴重的是他額心那枚倒懸星璇晶體。
晶體表面,竟也浮現出三道細微的裂痕!雖然極湥瑓s讓晶體內部流轉的銀紫光華出現了明顯的滯澀與黯淡。
虛世主抬手輕撫額心,銀紫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七十五擊。
天德皇帝隔空轟出的七十五擊,竟將他逼到如此地步!
若非他執掌虛空權柄,遁法無雙,多次以巧破力,只怕真要受創更重。
但即便如此,此刻他的狀態也大不如前。
神軀受損,神性流失,連核心的虛世神晶都出現了裂痕,戰力至少折損三成。
“必須儘快療傷——”
虛世主神念掃過四周。
方才他與天德皇帝的交手,動靜太大,早已引來無數道隱晦而強大的窺伺。
此刻他雖暫時擺脫鎖定,卻仍能清晰感覺到,至少有超過三十位神明與魔主的神念,正若有若無地徽种@片區域。
那些目光冰冷、探究、警惕,有的甚至隱含敵意與貪婪。
一位受創的魔主,在神獄六層這等弱肉強食之地,無疑是極誘人的獵物。
虛世主不敢在原地耽擱。
他強提一口神元,連續穿梭七千餘里,到了另一處無人島陸,這才雙手結印,額心神晶幽光流轉。
“虛天——無界。”
低沉吟誦中,一股精純的虛空虛無之力自他體內湧出,如薄紗般徽种苌恚S即迅速擴散,將整座百里島陸覆蓋。
虛無之力所過之處,光線扭曲,氣息隔絕,因果遮蔽。
從外界看去,這座島陸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幕布徽郑兊媚:⑻摶茫B神念探入其中都會感到滯澀、迷失,難以窺清內裡景象。
做完這些,虛世主才緩緩盤膝坐下,開始咿D神元,祛除體內殘留的造化封印之力,修補神軀裂痕。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後,虛世主體表那些清光玄黃光華已被壓制、逼出大半,神軀裂痕也開始緩慢癒合。
就在此時——
他心神微動,感應到一道熟悉的祈恫▌樱樦撌郎穸鞯穆摻j,跨越虛空傳來。
是逆刃王。
虛世主略作沉吟,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鏘!”
一點幽紫光華亮起,迅速擴張成一面直徑三尺的虛幻光鏡。
鏡面如水波盪漾,片刻後,顯現出逆刃王的身影。
他此刻正單膝跪在一座昏暗的殿堂中,周身徽种鼥V暗紫霧氣,四柄逆刃彎刀交叉於身後。
“何事?”虛世主的聲音透過光鏡傳出,清冷縹緲,聽不出情緒。
逆刃王聞聲,頭顱垂得更低,語聲恭敬中帶著凝重:“啟稟神上,暗世王域戰況——有變。”
他簡略敘述灰燼焦土戰局——魔天戰王已親臨前線,抬手捏碎骸顱堡,生擒魔眼王;隔空壓制魔塔戰王,逼退天壤主與虛世主分神;王庭大軍勢如破竹,連破四重防線,完成對燼心堡的合圍;更在戰場前沿修築永久工事,奪取地脈,步步為營。
“如今,魔眼王舊部已崩,降者逾三十萬,餘者或散或逃。魔塔、鐵巖與末將麾下聯軍,雖仍據守燼心堡,依託堡壘與神恩防禦,但——”
逆刃王頓了頓,聲音低沉:“糧秣補給被徹底封鎖,地脈被持續侵奪,外圍防線支離破碎。以現在的情況,我判斷灰燼焦土最多隻能支撐半月。”
光鏡對面,虛世主沉默片刻。
銀紫眼眸深處,幽光流轉。
他降臨神獄六層,最大的目的本是為那上古遺蹟中的神寶。
那件神寶關乎他能否更進一步,徹底執掌虛空權柄,真正掌握太虛與虛無之法的‘真知’領域。
為此,他不惜真身涉險。
可眼下,暗世王域的局勢,卻讓他不得不分心。
魔天戰王——
虛世主想起不久前,在魔天王庭隔空斬出的那一刀,被對方以魔控天地輕易化解的一幕;又想起先前感應中,對方在灰燼焦土展現出無限接近真知級的衰亡偉力。
此魔根基之深厚,實力之強橫,已遠超尋常超品戰王。
更讓他忌憚的是,魔天的力量本質——執掌空間,操縱存在與消亡,與他的太虛與虛無權柄有異曲同工之妙。
最近這段時間,虛世主已能清晰感覺到,元魔界的意志對他的寵眷正越來越少。
那冥冥中的存在,似乎將更多的關注,投向了這位新近崛起,卻展現出驚世潛力的魔天戰王。
魔天,已成為他在神獄中最危險的敵人,最強的競爭者。
而一旦讓魔天徹底拿下暗世王域,吞併魔眼王舊部,整合資源,其勢力必將暴漲。
屆時,擁有更多部屬、更多靈脈、更多財力的魔天,將更難遏制!
即便是現在,虛世主的降臨法體,也已奈何不得這位強大無比的戰王。
祂必須趁著這次降臨,將一切隱患剪除不可——
虛世主銀紫眼眸微眯,心中已有決斷。
他看向光鏡中的逆刃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告訴魔塔,讓他設局。”
“想辦法將魔天——誘出大軍。”
光鏡對面,逆刃王眼神微凝。
他瞬間明白了神上的意圖——魔天戰王最大的倚仗,便是那五百三十萬東征大軍的血氣加持,以及戰場上步步為營的工事陣地。
只有將魔天誘離大軍,孤立於外,便有圍殺之機!
“是。”
逆刃王垂首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冰冷殺意。
光鏡如水波消散,重歸虛無。
虛世主緩緩閉目,繼續療傷。
荒蕪島陸之外,虛無之力徽郑瑢⒁磺懈Q伺隔絕。
第627章 替代魔主(一更)
大虞南疆,神雷府,雷獄神山。
這座氣勢如天劍倒插般的三萬丈巨山周圍,仍舊縈繞著永不消散的暗紫色雷雲,億萬道電蛇在雲層中狂舞奔竄,發出震徹天地的轟鳴。
位於峰巔處的雷獄天宮內,有一處被重重禁制徽值碾[秘庭院。
庭院不大,約莫半畝見方,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黑色雷擊玉。
中央有一座九丈見方的古樸祭壇,壇身以暗紫色雷紋石砌成,表面銘刻著繁複的星斗軌跡與雷霆符篆。
壇邊空地,則靜靜懸浮著百餘支形態各異的翠綠枝條。
正是青帝通天樹的遺枝!
細細數去,竟有一百二十九支之多。
更引人注目的是,遺枝中央還懸浮著三節格外粗壯、神輝內斂的主枝。
它們通體呈暗金與翠綠交織之色,枝幹似龍蟠結,表面紋路仿若周天星斗、山川河嶽的微縮軌跡,散發出貫穿虛空、勾連天地的浩瀚道韻。
如此數量的青帝遺枝與主枝匯聚一處,磅礴的生命道韻氤氳升騰,竟使庭院中濃郁的雷靈之氣都柔和了三分,形成一種生機與毀滅交織的奇異景象。
祭壇前方三十步外,兩道身影靜立。
左首那位面容清麗絕倫,身姿高挑挺拔,如孤峰峙立。
正是此間主人,雷獄戰王——戚素問。
右首那位面容清俊,眸光溫潤,氣質縹緲出塵,彷彿與這片天地渾然一體。
正是不周先生——步天佑。
忽然,祭壇上的空間驟然扭曲!
“轟——”
低沉的共鳴聲自虛無深處傳來,祭壇表面那些繁複古老的雷紋與星軌次第亮起,迸發出刺目的銀白與紫電交織的光華。光華沖天而起,在十丈高處交織、旋轉,形成一道直徑三丈的星光漩渦。
漩渦深處,億萬星輝流轉,彷彿將整片夜空濃縮於此。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自漩渦中央一步踏出。
赫然是伏龍先生章玄龍!
他身形略顯虛幻,似是跨越數萬裡虛空而來,尚未完全凝實。
周身徽种粚拥男禽x薄霧,衣袂無風自動,頜下銀鬚在庭院中流動的雷光映照下微微飄拂。
隨著章玄龍足尖輕點祭壇,那星光漩渦隨即緩緩收縮、消散,化作點點星芒沒入祭壇紋路之中,重歸寂靜。
這位站穩身形,眸光如電,掃視四周。
他目光在那百餘支遺枝上停留一瞬,就整了整衣袍,朝著戚素問拱手一禮:“伏龍章玄龍,見過戰王殿下,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