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而魔眼王舊部,此刻已徹底崩盤。
三百九十萬大軍,在魔眼王被擒、防線被破的雙重打擊下,軍心徹底渙散。
超過三十四萬部眾在戰場上直接跪地投降,被王庭軍迅速收編;另有近七十五萬被滲透進來的影魔、惑心魔暗中策反,臨陣倒戈;餘下近三百萬則在潰逃與圍剿中,被殲滅超過三十萬,餘者散入最後兩重防線,還有焦土各處裂隙、洞窟,苟延殘喘。
此時仍聽從魔塔聯軍號令、成建制堅守防線的魔眼舊部,已不足一百八十萬。
反觀魔天王庭一方——
作為前鋒矛頭的一百五十萬大軍士氣如虹,後方三百八十萬兵力則如牆前進,穩步推進。
更令人心悸的是,此刻在燼心堡正前方三十里外,一片佔地近百里的廣闊平原上,無數底層妖魔正如螻蟻般忙碌。
它們驅趕著體型龐大的馱獸,將一塊塊重達萬鈞的魔巖、一根根粗如殿柱的骨材咧令A定位置;數以千計的妖魔薩滿手持骨杖,在地面銘刻血色符文,構築血圖結界的基座;更遠處,一座座高達二十丈的箭塔、三十丈的砲臺正拔地而起,表面鑲嵌著強化符石,與血圖結界結合,散發出強大危險的氣息。
魔天王庭竟在戰場前沿,肆無忌憚地修建起了永久性防禦工事與攻擊陣地!
看那規模,分明是要將燼心堡徹底圍死,步步為營,以絕對資源優勢碾壓。
“轟——!!!”
東側一段防線,陡然爆發出震天轟鳴!
魔塔戰王眸光一凝,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如魔神降世,正悍然衝入聯軍陣地!
左首那位,通體覆蓋赤金熔岩重甲,身高八丈,雙臂各持一柄門板大小的熔岩巨斧,正是魔天軍中的一品大魔炎顱!
他每一斧揮落,都帶起滔天火浪,將沿途敵軍連人帶甲熔成鐵水,所過之處烈焰焚空,無人能擋。
右首那位則形如鬼魅,通體徽衷谂で幱爸校怯澳ё鍍H次於影牙的強者‘幽刺’!
他身形時隱時現,每次閃現必有一名聯軍將領咽喉綻血,頹然倒地。更詭異的是,他周身陰影領域竟能短暫扭曲光線與感知,令周圍敵軍陷入混亂,自相殘殺。
二魔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配合默契,竟在短短半刻鐘內連破七座軍陣,斬殺聯軍五位二品大魔、十二位二品魔將,硬生生將東側防線撕開一道三里寬的缺口!
王庭大軍如潮水般從那缺口湧入,不斷擴大戰果。
“廢物!”鐵巖王悶哼一聲,岩石拳頭重重砸在垛口上,震得牆磚簌簌掉落。
逆刃王則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刃:“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指向平原上那些正在構築的血圖基座:“你們應該感應到了吧?燼心堡地底那條三品木靈脈,被對方修建的血圖結界節點滲透,已經被奪取了近三成!”
魔塔戰王與鐵巖王神色為之一凜。
他們神念沉入地底,都清晰感知到——那條原本埋藏於燼心堡地下、滋養整座堡壘結界與數百萬守軍的木靈脈,此刻正被一股外來的的力量緩慢拉扯,侵奪。
一根根翠綠中帶著灰白紋路的根系,正沿著地脈縫隙蔓延,如蛛網般纏繞在靈脈主體上,貪婪抽取著其中精純木靈之氣。
那些根系末端,連線著平原上的那座血圖基座。
“他們這是要釜底抽薪。”逆刃王語氣森寒,“一旦我們靈脈被奪取過半,堡內結界的防禦能力至少會降低六成!還有那些箭塔砲臺——看那規模,一旦建成,萬弩齊發,我軍的戰艦連升空都會成為靶子。”
魔塔戰王沉默片刻,緩緩道:“你的意思是出擊?”
他目光掃向平原後方——那裡,魔天王庭足足二十九萬親衛魔軍正列陣以待。
這些精銳皆身負神孽或大魔血脈,全員六品以上,披掛統一制式的六品符寶重甲,手持制式魔戟,殺氣森然如鐵。
軍陣上空,氣血凝聚成一尊高達兩百丈的猙獰魔龍虛影,龍瞳如血淵,冷冷俯瞰著燼心堡方向。
“魔天早就嚴陣以待,這幾十萬親衛魔軍坐鎮於此,就在等著我們出去。”
魔塔戰王聲音低沉,“且魔天王庭軍力確實強盛,還士氣高昂,正面攻襲絕非上策。”
“上策?”鐵巖王猛然轉頭,岩石面容扭曲,發出沉悶怒吼:“魔塔!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月前我們已約好了一起發兵增援,可你的大軍呢?一直藏在戰場外圍坐視魔眼與魔天死鬥!若你早到半日,與魔眼內外夾擊,局勢何至於此?”
他越說越怒,體表巖甲縫隙迸濺出火星:“逆刃,還有臉說什麼‘與魔天會獵於暗世王域’——現在是誰在獵誰?是魔天在狩獵我們!”
魔塔戰王面色凝然,卻未反駁,只沉默望著遠方戰場。
他早知道魔眼王與天壤主勾連甚深,若過早出手,豈非給天壤主做嫁衣?
他本想坐視魔眼與魔天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只是萬萬沒想到——
魔天的戰力竟強大到如此地步!
且強勢霸道至此,竟在百萬軍中強行攝拿魔眼王,連天壤主分神降臨都無可奈何。
一步錯,步步被動。
便在此時,逆刃王陡然精神一振,抬頭望向東北方虛空:“來了!”
魔塔與鐵巖王同時望去。
只見東北天際,一支由三百艘幽骸戰艦組成的龐大船隊,正撕破血雲,朝著燼心堡方向疾馳而來!
這些戰艦形制各異,顯然來自不同勢力臨時拼湊,但規模不小,滿載著糧秣、箭矢、魔晶等緊要物資。
——這是魔塔戰王與逆刃,鐵巖從各自領地組織的補給船隊,意圖趁魔天軍戰線未穩,強行突破封鎖!
幾乎同時,平原上空,三十支早已蓄勢待發的王庭游擊艦隊如嗅到血腥的鯊群,齊齊轉向,朝著補給船隊包抄而去!
艦首魔象砲轟鳴,暗紅能量光彈劃破長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死亡火網。
補給船隊亦不甘示弱,艦舷兩側弩口全開,數以十萬計的破罡弩箭如暴雨潑灑。
雙方在三十里外的虛空中激烈交火,爆炸聲連綿不絕,不時有戰艦拖著濃煙哀鳴墜落。
“轟——!!!”
就在戰況最熾烈時,一股無形偉力驟然降臨!
整片戰場的空間猛然扭曲、摺疊、坍縮!
光線彎折成環,聲音被吞噬,連時間流速都變得紊亂。
所有戰艦——無論是王庭游擊艦隊還是聯軍補給船隊——都如陷泥沼,速度驟降!
一道暗紅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戰場中央高空。
沈天身披紋金戰袍,臉上血色面具幽光流轉,右手虛抬,五指如握乾坤。
魔控天地!
“魔天——!”燼心堡城頭,魔塔戰王瞳孔微收,毫不猶豫催動額心魔塔!
暗金魔塔光芒大盛,磅礴氣血自堡內百萬守軍體內湧出,沿著預先佈置的陣法網路瘋狂注入他體內。
他抬手虛按,試圖穩住那片被扭曲的空間。
鐵巖王與逆刃王亦同時爆發!
鐵巖王仰天咆哮,周身巖甲迸發出刺目土黃神輝,一尊頭戴巖冠的巍峨虛影再度顯化,厚重如山的神威瀰漫開來,對抗空間坍縮。
逆刃王則四刃交叉,額心虛世神晶紫光暴漲,身披星辰法袍的模糊神祇虛影緩緩站起,扭曲規則,逆亂虛空。
兩位魔主的神恩,再度降臨!
三股力量交織,生生在沈天的魔控天地領域中撐開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
然而——
“徒勞。”
沈天面具下傳來一聲輕哂。
他虛抬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
整片虛空彷彿玻璃般碎裂!
聯軍補給船隊中,超過八十艘戰艦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那無形的空間坍縮與衰亡之力下,艦體扭曲變形,內部結構節節崩解,化作無數金屬碎塊與血肉殘骸,如雨傾瀉!
餘下一百五十艘也遭受重創,防禦光罩破碎,艦體佈滿裂痕,魔焰噴吐紊亂。
只有最外圍的七十艘戰艦僥倖逃過一劫,倉惶降低高度,朝著燼心堡方向狼狽墜落。
而王庭游擊艦隊則趁勢撲上!
無數妖魔戰士從艦艙躍出,如蝗蟲般撲向那些受創的敵艦。
跳幫戰在虛空中慘烈上演。
王庭軍悍勇絕倫——一位二品大魔揮舞巨刀,一刀劈開敵艦艙門,率先殺入;更有無數強大影魔穿梭入內,所過之處敵軍喉綻血花;隨後是大批帶甲魔軍結陣衝鋒,魔戟如林,將頑抗的聯軍士卒成片刺穿、挑飛。
短短一刻鐘,三十艘受創較重的聯軍戰艦被徹底攻佔,船上物資盡數繳獲。
餘下一百二十艘則在魔天的魔控天地碾壓下,寸寸爆裂。
燼心堡城頭,一片死寂。
魔塔戰王、鐵巖王、逆刃王三人面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三百艘補給戰艦,僅七十艘僥倖落地,三十艘被俘,兩百艘毀於一旦!
這等損失,即便以魔塔戰王三人的底蘊,也覺肉痛。
“該如何是好?”逆刃王聲音嘶啞:“我們的戰艦雖多,卻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鐵巖王青著臉一聲悶哼:“再來兩次,我們艦隊都要打光!”
魔塔戰王沉默良久,緩緩轉身,望向堡內的幾座倉庫——那是此前魔眼留下的倉儲,加上今日七十艘戰艦的補充,約莫能支撐全軍三月之用。
他揹負雙手,暗金魔塔在額心緩緩旋轉,眸中幽深如潭。
“如今之計,只能憑現有資源固守。”
他聲音低沉,透著無奈:“天壤、戰世與虛世三位魔主,必不會坐視魔天猖狂。”
“我們——等!”
而此時城下平原,王庭軍的箭塔砲臺仍在日夜趕工。
那血圖基座正如菌毯蔓延,一點點蠶食著地底靈脈。
而灰燼焦土的上空,則血雲翻騰,殺機暗伏!
第626章 帝君之威(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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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焦土以東九千里,一片被稱作碎星澤的荒蕪島陸。
此地方圓不過三百里,由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破碎陸塊勉強拼湊而成,陸塊之間是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偶爾有渾濁的星屑流光自裂隙深處逸散,在暗紅天穹下拖曳出短暫而詭異的光尾。
整片島陸死寂無聲,連最癲狂的低階妖魔都不願靠近——此地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時有虛空亂流毫無徵兆地爆發,將一切捲入永恆的虛無。
此刻,碎星澤中央最大的一塊陸塊上,空間突然如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轟——”
低沉的共鳴聲自虛無深處傳來,起初微弱如蚊蚋,旋即以幾何倍數暴漲,化作震徹整片島陸的恢弘轟鳴!
陸塊表面那些歷經億萬載風化的灰白石巖,在這共鳴聲中寸寸龜裂,化作齏粉簌簌飄散。
空間盪漾的中心,一點幽紫光華悄然亮起。
那光初時只有針尖大小,卻似蘊含著整片星空的深邃與虛無。
它緩緩旋轉、膨脹,每轉動一圈,周遭的空間便坍縮一分,光線、聲音,乃至時間的流動,都被那幽紫光華無情吞噬。
三息之後,幽紫光華已膨脹至三丈直徑。
光球表面,無數細密的銀色紋路如血管般浮現、蔓延、交織,構成一幅複雜到超越凡俗理解極限的立體陣圖。
陣圖緩緩咿D,每一次變幻都引動周圍虛空規則劇烈震盪,彷彿整片天地都在抗拒這不該存於世間的造物。
“咔、咔嚓——”
清晰的碎裂聲自光球內部傳來。
下一刻,幽紫光球轟然炸裂!
光球碎裂的瞬間,所有光華、聲音、能量都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收束、壓縮,化作一道筆直衝天而起的幽紫光柱!
光柱直徑十丈,上抵汙濁天穹,下貫破碎陸塊,通體流淌著液態銀輝,表面浮現出億萬枚微縮的星辰虛影,緩緩旋轉、生滅。
磅礴、古老、縹緲,彷彿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性威壓,自光柱中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