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威壓如同無形的巨錘,猛然從霧外轟入核心區域!
正是沈蒼出手!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將六品先天武修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混合著撼神鎧的土元水元之力,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神衝擊!
那些驚慌失措的普通僕役、修為較弱的九品護衛以及柳明軒的狐朋狗友,只覺腦袋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便紛紛軟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嗡——!”
幾乎在沈蒼爆發的同時,刺耳的弓弦震鳴撕裂霧氣!
那是秦銳,他眼神銳利如鷹,拉弓如滿月,用的正是軍中七品殺伐箭術‘貫日射法’!
秦銳完全無視了濃霧阻隔,兩道灌注了他全身真元,篆刻著破甲符文的箭矢,如同兩道撕裂夜幕的奪命流星,帶著尖銳的音爆,循著他感知中兩個八品護衛倉促撐起的罡氣薄弱點,狠狠貫入!
“是誰?”
“有箭手!”
兩聲悶響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兩名八品護衛肩胛或大腿被洞穿,狂暴的箭勁透體而入,瞬間重創其經脈,將其狠狠釘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何方鼠輩?!”霧中的五名七品護衛又驚又怒,他們雖被濃霧和沈蒼的氣勢衝擊干擾,但反應依舊極快,紛紛拔出兵器,或刀罡縱橫,或掌風呼嘯,竭力護住驚駭欲絕的柳明軒,同時向感知中威脅最大的沈蒼方向攻去,試圖聯手將沈蒼牽制,直到霧散之刻。
他們雖然只是七品,但能被大戶人家聘請為護衛,實力都很不俗,在同階中亦堪稱強者,聯手的氣勢,甚至隱約能壓制沈蒼。
然而,真正的殺招卻來自於南面!
一道融合了金紅二色,霸道絕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戰圈!
沈天已衝入濃霧!他手持五品‘純陽血戟’,戟身暗紅光芒流轉,大日天瞳的金焰在戟尖隱現,不但體內的先天真氣被他催發到了極致!
面對拱衛於柳明軒身前的四名八品護衛,他眼神睥睨,血妄斬真意轟然爆發!
“滾開!”
一聲低喝,純陽血戟化作一道撕裂霧氣的金紅怒龍!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戟身橫掃,狂暴的混合罡勁如同怒濤拍岸,狂猛無儔!
“鐺!鐺!咔嚓!”
一名八品護衛的長刀被戟杆硬生生砸彎脫手,虎口崩裂,口吐硃紅!另一人的長劍被短戟轟成碎片,手臂鮮血橫溢,骨骼盡碎!
第三人與第四人反應稍慢,橫刀格擋,卻被那沛然巨力震得氣血翻騰,整個人被拋飛出去!
就在四人聯手,卻被沈天一人一戟強行鎮壓擊潰之際——
“幻影流光·縛!”
沈修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柳明軒身側!
真幻雲光刀並未出鞘,刀鞘上迷離的幻惑符文驟然亮起!
數十道淡金色的妖力絲線從刀鞘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上柳明軒的四肢脖頸!
柳明軒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幻惑之力衝入腦海,同時身體被徹底禁錮,連驚呼都未能發出,便被妖力絲線猛地拖離了護衛的保護圈!
“柳公子!”那五名七品護衛或目眥欲裂,或眉頭大皺。
他們都發出一聲大吼,不顧一切,瘋狂撲向柳明軒被拖走的方向。
“哼!”沈蒼冷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如移山填海般橫亙在前!撼嶽分光鉞交叉斬出,土黃與湛藍的罡氣凝成一面厚重堅韌的壁壘!
“轟隆!”
五名七品護衛的攻擊狠狠撞在壁壘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翻滾,將周圍的白霧都衝散了些許。
沈蒼身軀微晃,腳下青石寸寸龜裂,卻如山嶽般巋然不動,牢牢擋住了去路。
而此刻被妖力絲線拖拽的柳明軒,已如待宰羔羊般被沈修羅甩到了沈天腳下。
沈天看也未看那五名被沈蒼死死纏住的護衛,戟尖朝地,俯身一把抓住柳明軒的衣領,如同拎起一隻雞仔,身形疾退,與沈修羅匯合。
“撤!”沈天低喝一聲。
沈蒼聞聲,雙鉞猛地爆發出更強悍的罡氣,將五名七品護衛再次逼退數步,隨即抽身疾退。
沈修羅再次彈出幾顆霧隱珠,濃霧再起,秦銳也迅速收弓跟上。
四人配合默契,動作迅捷如電,藉著濃霧掩護,帶著昏迷的柳明軒,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之中,只留下醉仙樓前一片狼藉、驚魂未定的護衛和滿地昏厥的隨從。
淮天江畔,落魂灘。
此處遠離城區,江水湍急,拍打著嶙峋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冰冷的江水當頭澆下,柳明軒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深沉如墨的夜空、湍急奔流的江水,以及沈天那張在黯淡星光下毫無表情,卻散發著刺骨寒意的臉。
“沈~沈天?!”柳明軒瞬間認出了眼前之人,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環顧四周,看到沈修羅、沈蒼,還有那個持弓的秦銳,皆神色冷峻地圍著自己。再想起昏迷前的遭遇,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沈公子!沈大爺!饒命!饒命啊!”
柳明軒頓時涕淚橫流,再顧不得半點世家公子的體面,像條蛆蟲般在地上扭動掙扎,拼命磕頭,“是我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指使陳子安害死趙小虎!我該死!我該死!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條狗命!
我爹是柳振山,他會賠償!要多少錢都行!要什麼條件都答應!求求您!求求您了!嗚嗚嗚——”
他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已將他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沈天只是漠然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那目光讓柳明軒更加恐懼,哭求嗚咽聲近乎絕望。
“沉江。”沈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江濤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沉…沉江?”秦銳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天。
他以為沈天抓住柳明軒,最多是痛打一頓,或者以其為質向柳家施壓討要說法,萬沒想到竟是直接要命!
沈修羅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縮,但並未出聲。
她身為妖奴,需無條件執行主人的命令。
沈蒼則是身軀一震,臉上露出明顯的遲疑。
他在沈家多年,確實沒少幹過幫少爺沉人的勾當。
但這次不同以往!以前沉的多是些不開眼的地痞或小角色。
可他們眼前這位,卻是泰天府四品世家柳氏的嫡四公子!其父柳振山更是手握實權的六品軍官!
宰了他,無異於與柳家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這後果太嚴重了!
“少爺——”沈蒼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勸阻。
“沉江。”沈天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冰冷的兩個字再次吐出,打斷了沈蒼的話音。
那語氣中的森然與不容置疑,讓沈蒼所有勸諫的念頭瞬間凍結。
沈蒼看著沈天冰冷的側臉,又看了看地上抖如篩糠、面無人色的柳明軒,他眼中隨即湧出些許無奈與冷漠。
他不再言語,默默上前,從懷中掏出幾枚三寸長短,閃爍著幽冷烏光的“鎮元釘”。
“不!不要!沈大爺!沈爺爺!饒命!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趙小虎!趙小虎我對不起你啊!我不該害你!沈大爺,我不該惹你!我該死!我畜生!求求你們…呃啊——!”
柳明軒看到那專門用於釘人真元,鎖死氣血的刑具,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拼命掙扎求饒,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然而他的哭嚎被沈蒼鐵鉗般的大手扼住,鎮元釘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刺入他周身幾處要害大穴!
劇痛和真元被鎖的虛弱感瞬間襲來,柳明軒的慘叫戛然而止,身體劇烈抽搐著,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沈蒼面無表情,動作麻利地用堅韌的牛筋索將癱軟如泥的柳明軒牢牢捆縛,又從江邊搬來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稜角分明的沉重礁石,用繩索死死綁在柳明軒的後背。
柳明軒最後看了一眼冰冷的星空和沈天模糊的身影,無盡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蒼提起被捆得結結實實,綁著巨石的柳明軒,走到湍急的江邊,手臂猛地一掄。
“噗通——!”
江心中一聲沉悶的落水聲響起,濺起一簇短暫的水花。
沉重的礁石帶著柳明軒的身體,如同秤砣般迅速沉入漆黑冰冷的江底,轉瞬間便被洶湧的暗流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湍急的淮天江依舊奔騰咆哮,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江風凜冽,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秦銳看著恢復平靜的江面,只覺得喉嚨發乾,後背全是冷汗。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看向沈天的眼神含著一絲敬畏與佩服。
他聲音乾澀地問道:“姐~姐夫,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聲‘姐夫’叫得自然而然,彷彿以前就是這麼叫的。
沈天收回望向江面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就像剛才只是隨手丟棄了一件垃圾。
“回府。”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轉身便走:“你們兄妹這幾天也在府裡待著。”
君子豹變,他雖曾是天下第一邪修,卻也懂得審時度勢。
殺了柳明軒,固然讓他念頭暢達,可後續的麻煩卻也必定接踵而至。
柳家的報復,官府的詰問——而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強的實力。
接下來的幾天,沈天準備躲在沈府,藉助廢丹修行,直到突破到八品。
再次回到沈府東院的主屋,沈天在八籮筐廢丹的中間盤膝而坐。
他心念沉入識海,引動混元珠。
周圍那些焦黑廢丹表面,瞬時有一絲絲駁雜混亂的藥氣被剝離,匯入緩緩旋轉的混元珠。
珠內青翠生機與灰暗凋亡之力瘋狂流轉,如同最精密的熔爐,將混亂的藥氣分解、提純,最終化為最精純的先天清靈之氣與後天混元之靈!
磅礴的靈機被引導,混合著童子功至陽真元,如同奔騰的熔岩洪流,狠狠沖刷向脊柱深處!
不久之後。
“嗡——!”
低沉的龍吟自沈天體內響起,骨骼深處發出清晰而堅韌的‘咔嚓’聲。
在這股雄渾力量的淬鍊下,第二十三節脊椎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溫潤如玉的光澤,雜質盡去,與其它二十二節先天脊骨連成一片,在內視中散發著堅韌不朽的先天寶光!
童子功,再進一節!距離那傳說中的大成之境,又近一步!
沈天一直修到了次日清晨,才結束了調息,開始靜待府衙或柳家的人上門問案的風暴,只是他預想中的喧囂並未到來。
房門被輕輕叩響,沈蒼沉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少主,府衙並未遣人來,今日城中緹騎四出,北鎮撫司的人馬正在全城進行大規模抓捕!許多官員,包括州衙和府衙的官吏,都被鎖拿下獄了!”
沈天聞言眉梢一揚,微覺錯愕。
第73章 案發(九更求訂閱求月票!)
辰時末,巳時初,淮天江畔,落魂灘下。
上午的江風帶著水腥氣,嗚咽著捲過嶙峋的礁石。
幾名家丁親衛面色凝重,簇擁著一位身著玄色法袍,手持羅盤的法師。
法師雙目緊閉,指尖掐著繁複的印訣,口中唸唸有詞。
他身前懸浮著一枚小巧的玉佩虛影,那正是柳明軒貼身佩戴的‘追魂玉’——此玉不僅溫養氣血,還內嵌微末符文,能在特定術法牽引下,於短距離內感應佩戴者的方位。
羅盤指標劇烈震顫,最終死死釘向江心一處湍流。
“找到了!”法師猛地睜眼,額頭沁出細汗,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篤定,“公子隨身的‘追魂玉’就在這下面,絕不會有錯!氣息——微弱,沉於水底。”
柳家的家丁親衛聞言,臉色瞬間煞白。為首的護衛頭領咬著牙,一揮手:“下水!撈人!”
幾個水性極好的家丁迅速脫去外衣,口銜短刃,腰纏繩索,如同下餃子般噗通噗通躍入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岸上的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住繩索的動靜,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
時間在江水的咆哮聲中顯得格外漫長。
岸上眾人,包括柳明軒那幾個昨夜一同在醉仙樓尋歡作樂,此刻面色慘白如紙的狐朋狗友,都死死盯著那幾根繃直的繩索,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終於!
“嘩啦——!”
水花猛烈翻騰,幾個家丁拖拽著繩索,奮力將一個沉重的,被水草纏繞的物體拖出水面,艱難地拖向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