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想走?”
沈天聲音平靜,手中大日神戟驟然一頓。
下一刻,戟身金焰暴漲!他雙手握戟,朝著那音波洪流悍然斬落!
狂陽碎滅——神隕!
一道長達十丈、邊緣流淌熔岩般赤金光華的戟罡撕裂虛空,與音波洪流悍然對撞!
“轟隆——!!!”
天地齊震!
刺目的光爆將整片區域淹沒,恐怖的氣浪將官道兩側數百棵大樹連根拔起,拋上半空!溪水徹底蒸乾,露出乾涸的河床!
待光芒散去,音波洪流已被戟罡從中劈開,化作無數紊亂的氣流四散。
而沈天的身影,已再次消失。
秦戈已逃入密林百丈,心中剛鬆一口氣,忽覺背後寒意刺骨!
他駭然回頭,只見一道赤金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追來,眨眼間已至身後!
大日神戟戟刃倒映著林間碎光,以及秦戈那張慘白絕望的臉。
“死!”
沈天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秦戈耳中。
戟落!像是一道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光弧,在空中一閃而逝。
秦戈身形僵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一道焦黑的裂痕自左肩延伸至右腹,邊緣血肉已被高溫碳化,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裂痕迅速擴大。
下一刻,他整個人斷開,斷口平整如鏡,內臟骨骼清晰可見。
秦戈的頭摔落在地,雙目圓睜,瞳孔中殘留著最後的驚駭與不可置信。
至死他都不明白,一個四品御器師,為何能強到這種地步?
沈天收起大日神戟,戟身金焰緩緩熄滅。
他先是四面掃望了一眼。
就在他斬殺秦戈的剎那,周圍十數道窺視此間的神念都發生波動,接著又迅速收了回去。
沈天一聲嗤笑,抬手虛招,將秦戈的首級強行摘落,攝入他掌中。
“清鳶。”沈天轉身,走向車隊。
蘇清鳶快步上前:“主上。”
“好好儲存,稍後帶去刑部領賞。”沈天將首級遞過,“邪修榜第八十五位,賞金不菲。”
此人的懸賞,相當於五顆四品功元丹。
蘇清鳶取出一隻特製的玉匣,將首級封存。
沈天又看了一眼已成廢墟的石橋與官道,搖了搖頭:“繼續趕路吧,這次入京,最好是在今日天黑前入宮參見。”
車隊重新啟程,直接飛越過這片戰場,繼續向北。
半刻時間後,他們來到京城的南城門。
此處城門洞開,往來商旅如織,守城將士甲冑鮮明,氣息沉靜如山。
當平北伯沈的儀仗出現在官道盡頭時,城門口頓時一陣騷動。
“平北伯?莫非是那位新封沈伯爺!”
“聽說此人在東海府斬了一品妖魔君王?”
“何止!據說他紅桑堡一戰就殺了好幾個二品大魔,如今封了郡伯,裂土九縣!”
“據說才二十,好年輕——”
“那可是京中西廠沈公公的侄兒。”
議論聲中,車隊緩緩駛近。
守城將領是一名身著緋紅武官袍的四品都尉,他早得了上峰吩咐,此刻連忙上前,抱拳躬身:“末將參見平北伯!伯爺奉旨入京,可直接入城,無需查驗。”
沈天微微頷首,車隊未停,徑直駛入城門。
京城繁華,遠非青州可比。
街道寬闊如廣場,可容二十駕馬車並行。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幡旗招展,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如織,衣著光鮮,其中不乏氣息強橫的武者,或是身著各色官袍的官吏。
車隊所過之處,百姓紛紛避讓,投來好奇、敬畏、或是複雜的目光。
沈天之名,在京城已是無人不知。
沈八達之侄,兩戰建功,晉封郡伯,更手握四百四十株戰力四品的玄橡樹衛——這般人物,在當今大虞勳貴中,也是實力較為靠前的,不容小覷。
車隊未在城中停留,直奔皇城。
又行了片刻,前方出現一片巍峨巨臺。
巨臺高二百丈,上有重重宮闕,朱牆金瓦,飛簷斗拱,綿延數十里,正是大虞皇城。
宮城門前,沈天下車,整了整衣冠。
他原以為到宮城報到之後,可能還得回驛站等一段時間,或許要候上一兩日,才能等到天子召見。
結果他才剛向守門禁衛遞上名帖、報出‘平北伯沈天奉旨陛見’,不過片刻,宮門內便走出一名身著深紫蟒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
那太監快步上前,堆起笑容,躬身行禮:“奴婢曹謹,見過伯爺,陛下有旨,伯爺一到,即刻引見。請隨奴婢來。”
沈天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只頷首道:“有勞曹公公。”
他吩咐沈修羅與清鳶二人率親衛在宮門外等候,隻身隨曹謹步入宮門。
穿過重重宮闕,行走在漢白玉鋪就的御道上,兩側是巍峨大殿與森嚴禁衛。
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將琉璃瓦映得金光燦燦。
行至一處岔道時,沈天餘光瞥見遠處廊下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同樣身著蟒袍,身形挺拔,面容方正,正是西廠提督太監沈八達。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
沈八達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與期待,隨即轉身,消失在廊柱之後。
沈天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曹謹似未察覺,只在前方引路,聲音恭敬:“伯爺,紫宸殿就在前方,陛下已等候多時了。”
沈天抬眼望去,只見前方一座巍峨大殿矗立在漢白玉臺基之上,殿簷高挑,匾額上‘紫宸殿’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殿前廣場開闊,禁衛肅立,旌旗招展。
他眯了眯眼,隨即整了整袍袖,邁步踏上玉階。
第563章 御前交鋒(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沈天隨著都知監總管太監曹謹,沿漢白玉御道一路前行。
兩側硃紅宮牆高聳,每隔十步便有金甲禁衛持戟肅立,氣息沉凝如鐵鑄。
大日餘暉自天穹灑落,將琉璃瓦映得一片金燦,飛簷上的嘲風、螭吻等石獸在光線下投出威嚴剪影。
紫宸殿前,九級玉階如雪砌成。
曹謹在階下停步,躬身側讓:“伯爺,陛下就在殿中等候,請。”
沈天微微頷首,整了整身上的八曜神陽甲與腰間平北伯印綬,步履穩沉邁上玉階。
前方殿門高闊,兩側蟠龍金柱需三人合抱。
沈天跨過一尺高的朱漆門檻,殿內景象映入眼中——
紫宸殿深廣都超百丈,穹頂繪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彩畫,七十二盞青銅鶴燈長明不熄。
地面鋪著整塊的墨玉磚,光可鑑人。殿深處,九級鎏金臺基之上,設一張紫檀鏤雕龍紋御案,案後坐著一人。
天德皇帝姬神霄。
這位大虞天子一襲明黃常服,外罩玄黑繡金雲紋氅衣,長髮以一根簡樸的墨玉簪束起。面容看起來不過三旬,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一雙狹長鳳目半闔,眸光沉靜如古井深潭。
他隨意坐著,卻有一股統御八荒、俯瞰眾生的巍然氣度,彷彿整座大殿,乃至殿外天地,皆在他一念之間。
沈天心想要將這傢伙的腦袋剁下來下酒,不容易啊——
他行至御前十步,躬身拱手:“臣平北伯沈天,奉旨陛見!恭請陛下聖安。”
聲音清朗,在空曠殿中平穩迴盪。
幾乎在沈天躬身的同時,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天的威壓,自御座方向瀰漫開來!
那正是天德皇帝自身武道真意與皇道權柄自然外顯的勢!
尋常四品御器師在此場中,便如螻蟻仰望蒼嶽,神魂戰慄,氣血凝滯,能勉強站立已屬不易。
沈天卻面色平靜如常。
他躬身姿勢未有分毫動搖,玄袍袍角紋絲不動,連呼吸節奏都未曾紊亂。
唯有沈天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細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旋即隱沒。
御座上,天德皇帝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他剛才有意威壓,卻未能壓制住沈天的神念。
這沈天不過四品修為,竟有如此強大的元神修為。
天德皇帝的訝異只存一瞬,旋即唇角微揚:“平身吧,沈卿一路辛苦。”
“謝陛下。”沈天直起身,眸光平靜望向御座。
天德皇帝抬手虛指殿側一張紫檀圈椅:“賜座!曹謹,看茶。”
“奴婢遵旨。”曹謹躬身退下,片刻後端上兩盞青玉茶盞,清香嫋嫋。
沈天謝恩落座,姿態端正,雙手平放膝上。
天德皇帝端起茶盞,以盞蓋輕撥浮葉,神色隨意:“聽說不久前,京郊官道上,邪修榜排名八十五的邪音秀士秦戈,死在你手裡?且是被你獨力斬殺?”
沈天神色未變,只微微頷首:“是,區區一個排名八十開外的野修,本不值一提。此人自高自大,既無官脈加持,又無符兵輔佐,竟敢孤身截殺臣之車隊,臣殺之不過反掌之間。”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日的天氣。
天德皇帝撥茶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向沈天,狹長鳳目中又閃過一絲異色。
四品斬二品,說的如此輕描淡寫——此子心性,真是自信到近乎狂妄。
他又想起逡滦l呈上的戰報——官道周邊三十里盡毀,石橋崩塌,地面琉璃化,秦戈被其腰斬,屍身斷口焦黑如炭——此子能在這個年紀,就有此等能耐,難免心性驕狂。
天德皇帝輕笑一聲:“沈卿過謙了,邪音秀士秦戈縱橫大虞北疆六十餘年,音律殺人無形,便是朝廷幾次圍剿都被他脫身,如今卻栽在你手裡,可見沈卿武道天賦,實乃千載難逢。
且不止武道,卿之經營之能,也讓朕驚奇,短短兩年,經營出諾大家業,得以於泰天三挽天傾,沈谷一戰,你殲殺兩位妖魔領主;紅桑堡獨擋百萬魔軍,保全漕呙};東海府奇襲斬飛廉王、斷神獄通道——這一樁樁功勳,朝野有目共睹,朕早已好奇,沈八達這侄兒究竟何等人物。今日一見,果然沒讓朕失望,確是我大虞難得的少年英才。”
沈天拱手:“陛下謬讚,臣不過盡臣子的本分,賴陛下洪福,僥倖建功。”
“洪福?這可不是朕的洪福,是你的能力。”
天德皇帝搖頭,話鋒忽轉,“說來朕甚為好奇,朕聽說你麾下現有四百四十株玄橡樹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沈天面上:“此等擁有四品戰力的戰爭靈植,便是我宮中那幾位大靈植師,也要耗費數年光陰、大量珍稀藥材,才能培育出一株。朕聽說你從沈谷初建至今,不過兩年時間,便拉出整整四百四十株?不知沈卿是用了什麼方法?可能見告?”
殿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天神色平靜,拱手答道:“回陛下,此乃臣參研師門秘法所得。蘭石先生贈我幾卷靈植培育古籍,臣僥倖領悟其中部分關竅,又與自身青帝神恩相合,方有此效,至於具體法門,涉及師門傳承,不便詳敘。”
天德皇帝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他稍稍凝思:“沈卿,朕非覬覦你師門秘法,只是你當知,如今大虞四方烽火,西有大楚虎視,北有北邙百族侵擾,內有前朝餘孽作亂,九層神獄亦屢生禍患,若朝廷也能培育出此等玄橡樹衛,便可保境安民,減少將士死傷,更可節省海量軍費稅賦,惠及萬民。”
他凝視沈天:“朕希望,沈卿能以國事為重,將培育之法獻於朝廷。朕可命工部、欽天監與你共研,絕不會虧待沈卿。爵位、封賞,乃至世襲罔替,皆可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