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與此同時,他還要採買大量牲畜與馬車。
北疆地廣人稀,開荒屯田需大量畜力;長途遷徙更需備足車駕。
沈家派往各州的人手四面出擊,要在十日間購得龍血駒、踏雲獸、鐵甲犀等戰馬三萬匹,耕牛馱馬六萬頭,特製貨唏R車四千輛。
棲雁谷內嘶鳴終日,煙塵不絕。
如此繁雜事項,足以讓人焦頭爛額。
幸而沈天早在月前封爵風聲初起時,便與沈蒼、墨清璃等人反覆推演預案,各類章程細則皆已擬就。
此刻施行起來,雖忙不亂,條理分明。
除了內務,沈谷的外客亦絡繹不絕。
這次的冊封聖旨是明發天下,所以僅隔一日,青州各地世家豪族皆已得知。
以青州十二門閥為首,各地的世家豪族紛紛遣使來賀。
這些人不擔帶來了堆積如山的各種賀儀,還在沈天桌案前擺滿了一堆薦書,都想將族中子弟塞入他未來伯府麾下。
青州這些世族雖然地位尊貴,財雄勢大,奈何族中子弟眾多,每年常為官脈分配發愁。
而按朝廷法度,縣伯以上便有開府之權,可自闢官吏;郡伯更可擁九萬戶私兵,分為左中右三營,轄下官脈數以百計,光是五品下的千戶職,就有整整九十個,對於這些世族子弟來說,確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這些世族個個精明,知曉沈天新封北疆,正是用人之際。
所以但凡能與沈家攀上一絲關係,或是有過生意往來,或是曾派遣私軍在沈天麾下效力過的,甚或只是同鄉之誼——皆厚著臉皮,將各家庶子、嫡房三子四子,乃至旁支中出眾的英才,紛紛舉薦而來。
不過這些世族也懂得規矩,薦來之人,修為沒有一個低於五品,且多是三十歲上下、經歷過實務磨鍊的幹才。
更妙的是,每人皆非空手而來——少則帶五六百裝備精良的部曲私兵,兩三千民戶丁口,多則部曲可達三五千,民戶七八千,還連帶著耕牛、種子、工匠,儼然是一支支小規模的移民隊伍,都是衝著家族存續,分枝散葉來的。
沈天正是缺人缺兵開發領地之時,自是來者不拒。
五日間,他親自接見了總數五拔一百三十七家世家豪族的代表,收下薦書一百四十六份。
粗略算來,可得五品以上御器師一百四十六人,私兵部曲四萬二千,民戶逾四十五萬——是他家莊戶的幾倍。
此外他還將青州各大御器司有天賦的御器師與生員搜刮一空,準備帶去北方。
在沈天眼裡,這些人才是平北伯府未來在北疆的支柱。
那些世族子弟,還有他們攜帶的部曲人口,雖能壯大未來平北伯府的稅源,幫助他抗擊大楚與北地百族,卻只能為羽翼刀劍,而非根基。
一旦某天他掀起叛旗,這些人多半靠不住。
直到第六日清晨,沈堡聽松堂。
沈天將最後一封批閱好的文書合上,揉了揉眉心。
堂下,墨清璃與秦柔幾位夫人,沈蒼、竇絕、韓千山等一眾核心家將客卿肅立等候。
“大致安排便是如此。”沈天看向眾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後續搬遷諸事,便交由沈蒼總管統籌,清璃與柔娘從旁協助,各營兵馬、莊戶民夫、靈植牲畜的排程,皆按既定章程行事,若有變故,隨時以赤焰靈隼報我。”
他又看向蹲在墨清璃腳邊、正抱著一節翠竹啃得歡快的食鐵獸:“小傢伙,你也留下來,協助鎮守沈谷,若有宵小作亂,無需留情。”
食鐵獸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紫電雷光,嗷嗚一聲,似在答應。
沈天又轉向其他人:“奉天子命,我需儘快動身前往京城,我不在的時候,你等需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眾人齊齊躬身:“謹遵主上(夫君)之命!”
沈天微微頷首,帶著蘇清鳶與沈修羅二人走出沈堡。
堡門外,已經有三輛馬車與六十騎身著暗金重甲、氣息沉凝如山的騎士列隊肅立等候。
所有騎士都腰佩狹刀,揹負小金陽弩,胯下清一色六品龍血駒,正是沈天麾下最為精銳的金陽親衛——全員都植入法器子體,修為晉升六品的金陽符將!
隊伍中央是三輛特製的青銅馬車,與上次出行相同。
拉車的馬卻換成了八匹階位五品,通體雪白、額生獨角的神駿異獸踏雪麟駒。
這是從東海府那邊搶來的,可日行一萬三千里而不疲。
沈天與沈修羅、蘇清鳶登上中間那輛馬車。
隨著他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行,駛出谷口翠綠光幕,沿著官道向北而去。
車輪轔轔,馬蹄踏踏,揚起一路輕塵。
次日深夜時,車隊已沿著官道進入北直隸地界,六十騎親衛護在左右兩側,暗金色的罡氣隱隱連成一片,將三輛馬車徽制渲小�
中間馬車內,沈天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此時他體內那磅礴如海、煌煌如日的旭日王神力,經過連日吖Υ蚰ィK於徹底煉化,與自身九陽天御功體完美交融。
沈天周身那灼熱霸烈、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壓,也已盡數收斂入體,不顯分毫。
“差不多了——”
沈天睜開眼,從袖中取出那瓶天子御賜的四品功元丹,拔開瓶塞。
十枚龍眼大小、通體瑩潤如玉的丹丸滾落掌心,每一枚皆散發著精純溫和的靈氣波動,丹體表面隱現雲紋,藥香清雅。
這些功元丹中的任意一枚,都足以助墨清璃、秦柔等女修為大進,直入四品巔峰;若服下兩枚,便可再晉一階,衝入三品之林。
可月前天元祭時,幾女藉助太初元炁與各種資源堆砌,修為已是大躍進,缺的是沉澱與磨礪。
此刻若再借丹藥強推境界,看似進境迅猛,實則根基虛浮,武道積累不足,未來隱患無窮。
他不再猶豫,將其中九枚功元丹取出納入口內。
丹丸入腹即化,化作九道溫潤熱流散入四肢百骸。
若是尋常四品御器師,這般吞服早已經脈撐裂,爆體而亡,但沈天體魄強橫,太上金身已近三品,又有旭日王神力為底,承受此等藥力不過等閒。
他手中法訣一引,身側四個以紫檀木打造、貼滿封靈符籙的木箱齊齊開啟。
——裡面堆滿了一枚枚色澤暗淡、形狀不整的丹丸殘塊,或是焦黑如炭,或是龜裂殘缺,散發出的氣息混雜斑駁,正是沈家耗費重金從各地收購而來的廢丹。
這些廢丹皆是六品以上靈丹在煉製過程中失敗所遺,內中殘存著精純的天地靈氣與未散藥力,又因表面碳化,反而將靈氣封存得較好。
只是其中雜質、藥毒亦多,常人得之無用,反受其害。
沈天以前修的青帝回春大法,便可從中提煉先天清靈之氣與後天混元之靈輔助修行。如今轉修青帝凋天劫,又有混元珠在身,提煉效率更高,祛除藥毒更淨,利用率遠勝從前。
他現在能從這些廢丹中提取的先天清靈之氣,可以抵得一枚五品功元丹。
問題是一枚五品功元丹價值數百萬兩,而這些廢丹加起來也就花了十萬兩左右。
沈天眉心處隨即浮現出混元珠虛影,緩緩旋轉,生死大磨的道韻瀰漫開來,徽炙膫木箱。
“轟——”
箱中廢丹紛紛震顫,一縷縷淡青色、乳白色、混沌灰色的氣流被強行抽離,似百川歸海般匯入混元珠中。珠身光華流轉,將雜質藥毒碾磨滌盪,只留下最精純的先天清靈之氣與後天混元之靈。
沈天心念一動,這兩股精純靈氣便混同功元丹的藥力,一併湧入丹田。
“轟!”
九陽天御功體自行咿D,赤金真元如長江大河奔湧流轉。
經脈在磅礴力量沖刷下進一步拓寬、堅韌,真元質量亦在緩緩提升。
四品中階的瓶頸,如水到渠成般悄然破開。
沈天隨後又將剩餘的小半功元丹藥力,連同提煉出的清靈混元之氣,分作兩股,一股淬鍊體魄,一股凝練罡氣。
太上金身的法門在體內轟鳴咿D,肌膚之下隱現金玉光澤,骨骼碰撞間發出清越鳴響。
沈天的太上金身原本就已煉至六重巔峰,在此刻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轟然踏入第七重,也就是三品之境!
他的體魄再次強化,血肉骨骼不斷的轟隆作響,像是雷鳴。
太陽天罡亦隨後蛻變,體表赤金罡氣越發凝實,漸漸由氣態向液態轉化,流轉間隱有金屬光澤,罡氣質量急劇攀升,威能暴漲,直抵二品巔峰層次!
整個過程看似平緩,實則沈天體內容納的力量已堪稱恐怖。就在他功行圓滿、氣息臻至巔峰的剎那——
“轟隆!”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的威壓,自馬車內驟然爆發!
營地周遭百丈,空氣猛地一沉!草木枝葉齊齊低伏,地面塵土無風自動,盤旋而起。
外圍佈防的六十名金陽親衛皆是身形一晃,只覺胸口如壓巨石,呼吸凝滯,體內罡氣執行都滯澀了三分。
就連拉車的八匹踏雪麟駒亦不安地踏動鐵蹄,發出低低嘶鳴。
所幸這股威壓只持續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馬車前轅,為沈天護法的沈修羅與蘇清鳶同時側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眸中看到震撼與欣喜。
蘇清鳶暗暗感慨,主上的修為,愈發深不可測了。
沈修羅清冷的眸中亦泛起漣漪,忖道剛才少主的元力波動,怕是已進入四品中了!這般進境,真是聞所未聞。
此時馬車的車簾被一隻修長手掌掀開。
沈天探身而出,立於車轅之上,舉目遠眺。
此時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
地平線盡頭,一座巍峨雄城的輪廓在朝霞映照下漸漸清晰——
城牆高達百丈,如一條黑龍橫臥大地,蜿蜒不見盡頭;牆頭箭樓林立,旌旗招展;隱約還可見那城中有一座巨大無比,高二百丈的高臺,上面宮闕重重,殿宇連雲,飛簷斗拱在晨曦中勾勒出恢弘剪影;更有一道道粗大靈氣光柱自城中各處沖天而起,與天穹相接,顯露出此地震撼人心的靈脈底蘊。
那正是大虞京城!
這座天下第一雄城,容納千萬人口的煌煌帝都天京城,已在一百里外。
沈天眸中映著那座巨城的倒影,唇角微揚:“已經到了。”
第562章 面聖與大伯(一更)
車隊沿著官道繼續向北行進上,沈天讓金陽親衛打出了全套儀仗。
車隊旌旗招展,‘平北伯沈’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朝廷規制,也是必要的威儀。
他們又行了約莫十里,沈天忽然抬起手,輕輕敲了敲車廂前欄。
“緩。”
一個字吐出,傳遍整支車隊。
訓練有素的親衛們立刻勒緊砝K,車隊行進速度驟然放緩。
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變得輕柔,馬蹄踏地的節奏也規整起來。
車廂內,蘇清鳶與沈修羅同時睜開眼,眸中閃過警惕之色。
蘇清鳶已按住腰間赤陽神鋒的劍柄,周身純陽罡氣隱隱流轉。
她們柳眉微凝,將目光投向窗外。
此時正值初夏午後,陽光明媚,官道兩側本該是草木繁盛、鳥語蟲鳴的景象。
可放眼望去,道路旁那些鬱鬱蔥蔥的林木間,竟聽不到一絲蟬鳴鳥叫;田野裡稻禾青翠,卻不見飛鳥掠過;甚至連草叢中本該窸窣作響的蟲豸,也都銷聲匿跡。
整片天地,安靜得詭異。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存在,將這片區域內的所有生靈都驅逐、壓制了。
二女都感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少主,”沈修羅聲音壓低,“我嗅到前方十里,有座石橋,氣味有異。”
沈天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車隊繼續緩行。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里,風中忽然傳來一縷琴音。
起初極輕,似山泉滴落石澗,清越空靈。可隨著車隊靠近,那琴音逐漸清晰起來——旋律婉轉悠揚,指法精湛絕倫,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似能直擊人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然而聽得久了,便會察覺其中異樣。
那優美旋律之下,暗藏著一股酷烈至極的殺機!
琴音流轉間,竟引動周遭空氣微微震顫,形成肉眼難見的音波漣漪,朝著車隊瀰漫而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