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七種藥材在青帝神力的催發下,藥性被激發到極致,彼此氣機勾連,竟在虛空中構成一座微型的生生造化之陣!
沈天左手虛引,淨世蓮臺中那三滴經過提純的精血飛出,落入陣法中央。
“融。”
精血與七種藥材的藥力開始交融、滲透、蛻變。
肉眼可見的,那三滴暗紅色精血色澤逐漸轉亮,從暗紅到鮮紅,再到赤金,最後化作三滴通體剔透如琉璃、內蘊磅礴生機與淡淡金芒的全新血珠!
每一滴都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動,散發出令整間靜室都為之煥發生機的氣息。
但這還不夠。
沈天又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約莫黃豆大小、通體暗紅、表面天然生成樹紋紋路的種子。
聖血槐種子。
他將種子托在掌心,翠綠神輝再度湧出,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純!
“神通·枯木逢春。”
種子在神輝滋養下開始發芽、抽枝、生長。
不過十息功夫,便從一枚小小種子,成長為一株高達三尺、枝幹虯結如龍、葉片赤紅如血的奇異小樹!
樹身散發出濃郁的氣血氣息,更有一股獨特的神聖、淨化之力瀰漫開來——
沈天將三滴蛻變後的精血,滴入聖血槐根系。
“錚——!”
小樹劇震,枝葉無風自動,赤紅光芒大放!
根系似有生命般蠕動,將三滴精血迅速吸收、轉化,樹身表面,那些暗紅色的樹紋開始緩緩流轉,似血脈般搏動,散發出更加磅礴的氣血與生機。
而更奇妙的是,聖血槐的根系在吸收了精血後,又再次生長,分化出無數細若髮絲的血色根鬚,朝著墨劍塵的方向蔓延而去!
沈天看向墨劍塵,神色平靜:“墨老大人,請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墨劍塵雖心中驚疑,卻還是依言閉目,全身放鬆。
下一刻,那些血色根鬚悄無聲息地刺入墨劍塵手腕傷口,沿著經脈逆流而上,迅速遍佈全身!
“這是——!”墨劍塵身軀劇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清晰感覺到,那些根鬚如最精密的管道,開始緩緩抽取他體內沉積的丹毒、器毒、以及那些被汙染、衰敗的血液!
這些毒素與廢血順著根鬚流入聖血槐體內,被小樹獨有的淨化之力吞噬、分解、儲存;而與此同時,聖血槐又將經過提純、蘊含磅礴生機的全新血液,通過另一部分根鬚,源源不斷地反輸回墨劍塵體內!
一抽一輸,迴圈往復。
墨劍塵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那沉積了的丹毒器毒正在被一點點剝離;衰敗枯竭的血肉正在被新生血液滋養、修復;甚至那原本滯澀如泥沼的真元,也開始緩緩恢復流動!
“換血透析!”墨劍塵失聲驚呼,死死盯著沈天,眼中滿是猜疑與震撼,“這是丹邪沈傲的獨門療毒法!縣子,你——你怎麼會?!”
此法乃是沈傲獨創,以聖血槐為媒介,將患者體內毒素與廢血抽出淨化,再反輸生機新血,堪稱逆天改命之術。
但因施法條件苛刻、對施術者要求極高,普天之下唯有沈傲本人掌握,從未外傳。
沈天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我師兄蘭石先生,將昔日沈傲的所有手稿與醫道筆記,都給了我。”
墨劍塵聞言一愣。
蘭石先生——那位曾是丹邪沈傲的啟蒙恩師,若說這世間還有誰可能擁有沈傲的完整傳承,確實非他莫屬。
且沈天既得蘭石欣賞,又成了他的師弟,蘭石將沈傲遺澤傳於沈天,也在情理之中。
可墨劍塵心中,仍有一絲疑慮無法完全釋懷。
沈天似看出他所想,卻不再解釋,只專注操控著聖血槐與換血過程。
所謂的換血透析,就是源自於現代醫術的血液透析,幫助那些器毒與丹毒深重之人代謝洗毒。
不能治本,但能改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靜室內,聖血槐已從三尺小樹長至一人高,枝幹更加粗壯,葉片赤紅如血玉,散發出磅礴氣血。
而它根系所化的血色管道,此刻已遍佈墨劍塵全身每一處主要經脈,似一張精密網路,緩緩淨化、更替著這位老者衰敗的身軀。
墨劍塵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他原本灰敗如死灰的膚色,漸漸泛起一絲紅潤;乾枯鬆弛的皮膚下,似有微弱氣血開始流動;那雙黯淡的眼眸,也重新亮起些許神采。
一個時辰後。
沈天緩緩收手,聖血槐根系從墨劍塵體內退出,重新縮回樹下。
此時這株聖血槐已高達丈許,樹身粗壯,枝葉繁茂,可那赤紅如血的葉片,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黑之色——是吸收了太多丹毒器毒後的表象。
沈天抬手虛按,翠綠神輝湧出,將聖血槐連同其體內毒素一同封印、縮小,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木球,丟入造化穹爐裡面燒化。
“墨老大人感覺如何?”沈天看向榻上老者。
墨劍塵緩緩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臂,又內視己身,眼中含著難以言喻的驚喜!
他體內丹毒器毒已被清除近十分之一,剩餘部分也被壓制、隔離,短時間內不會再侵蝕肉身;衰敗的血肉得到新生血液滋養,開始緩緩恢復生機;真元流轉雖仍不算順暢,可比之前已好上太多。
體內的虛弱與痛感,也減輕了大半!
“不錯!這血一換,預計還能再撐幾年。”墨劍塵聲音顫抖,眼眶泛紅,“沈縣子,此恩——此恩老夫不知該如何報答!”
沈天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所以老大人勿需沮喪。只用這換血透析之法,你都還有七八年時間好活,等到我將沈傲與師尊不周先生的那些手稿筆記,藥典醫典研究透徹,丹道醫道更上層樓,定能讓你徹底痊癒,延壽甲子。”
他頓了頓,看向墨劍塵,語氣轉肅:“墨家有你鎮著,何愁衰落?天機神傀失敗,那就再煉造一尊便是,資源不夠,可以慢慢積累;只要你人還在,墨家希望就在。”
墨劍塵微微頷首,勉力壓制著胸中的澎湃心緒。
沈天卻又轉身,目光掃過滿屋的藥架、工具,最終定格在那座一品‘造化穹爐’上。
這穹爐高三丈通體是以太陽神金與太陰玄鐵熔鑄而成,咿D時能引動星辰之力,調和陰陽,造化萬物。
此爐不僅是頂尖的煉丹煉器之寶,更是一件蘊含星辰,兩儀、造化三重道韻的奇物,幾乎能追上他以前的那座煉爐了。
沈天眼中閃過一絲豔羨,隨即看向墨劍塵,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還有,你這些東西在你手裡也是浪費,不如給我。”
這好好的一個煉器大宗師,不去鑽研官脈體系,卻反倒把時間精力花在煉丹上,真是浪費。
墨劍塵聞言卻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
他正要說話,忽然——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自院外陡然傳來!
那聲音痛苦、扭曲,彷彿野獸瀕死時的嘶吼,在寂靜夜色中格外刺耳。
沈天與墨劍塵面色同時一變,二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推門而出。
院中景象映入眼簾——
墨文軒正滿地打滾,雙手死死抓撓著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下面肌膚。那肌膚表面,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猩紅紋路,在蠕動、蔓延!
他雙目赤紅如血,口中發出非人般的嗬嗬聲響,嘴角涎水橫流,喉嚨裡不斷重複著:“餓~餓~餓——我要吃——什麼都可以,我要吃——”
那股氣息——暴戾、飢渴、吞噬一切!
墨劍雲正死死按住兒子,雙手結印,磅礴真元化作無形枷鎖,將墨文軒周身禁錮。
可即便如此,墨文軒仍瘋狂掙扎,那猩紅紋路似有生命,不斷衝擊著封印,每一次衝擊都讓墨劍雲面色白上一分。
“啖世主?!”墨劍塵瞳孔驟縮,瞬間認出那猩紅紋路所代表的神恩屬性。
執掌吞噬、飢渴、暴食權柄的先天魔主——啖世主!
墨劍雲見二人出來,如見救星,急聲道:“大兄!沈縣子!文軒他——他方才被人在眉心種下了戰世主與啖世主的神恩。”
他將書房中黑衣人威脅、種下神恩之事簡短說了一遍,末了苦笑道:“侄孫女婿不但是西拱衛司督公沈公公之侄,更是德郡王之婿,還身領五大神恩,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尋侄孫女婿幫我想想辦法——”
他話音未落,院中幾人就都面色劇變!
墨樂辰與墨清璃面色煞白如紙,眼中滿是驚駭。
私售軍械,勾結叛逆,身負魔恩——任何一條,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墨劍塵更是須發皆張,周身轟然爆發出磅礴怒意!
“轟——!!!”
他罡力外洩,使得整座院落劇烈震顫!青瓦崩碎,牆壁開裂,地面磚石寸寸龜裂!那幾株老梅在狂暴氣勁衝擊下,枝葉盡折,化作齏粉!
夜空之中,雲層翻湧,雷霆隱現。
這位剛剛恢復些許生機的墨家老祖,此刻怒目圓睜,眼中殺意如潮:
“隱天子——安敢欺我墨家至此?!”
第540章 復出(二更)
沈天走到墨文軒身側,目光落在他眉心那兩道猙獰糾纏的印記上——左半暗金戰戈,右半猩紅巨口。
戰戈尚顯沉寂,那猩紅巨口印記卻在蠕動,散發出吞噬一切、永不饜足的飢渴意志。
此時墨文軒的哀嚎聲更顯淒厲,他雙目赤紅,十指深深摳入自己胸口皮肉,抓出道道血痕,喉中嗬嗬作響,那“餓——餓——”的嘶吼,已不似人聲,倒像一頭被無盡飢渴折磨的兇獸。
“啖世主。”墨清璃眼中掠過一絲寒意,眼神怒恨:“這是他們在施壓,逼迫叔父做出選擇。”
她昔日幾乎被啖世主的力量染化,對其恨之入骨。
沈天轉頭看向面色蒼白、死死壓制兒子的墨劍雲,微微一笑:“不過大長老真的找對人了。”
話音方落,沈天周身氣息驟變。
他玄袍袖中那二十六截長短不一、通體翠綠的枝條,開始浮現玄奧靈光。
沈天並指如劍,凌空虛劃。
遮天蔽地!
二十六根青帝遺枝齊齊一震,枝頭迸發出濃郁如實質的翠綠光華!
光華隨即向內收束,彼此交織勾連,瞬息間化作一座直徑約五丈、形似倒扣青碗的半透明光罩,將沈天、墨文軒、墨劍雲等人徽制渲小�
光罩成型的剎那,院中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外面的一切景象都變得模糊不清,似隔了一層流動的綠幕。
墨文軒痛苦的嘶嚎聲也被無形屏障隔絕在內。
內外天地,就此分隔。
光罩內,沈天右手食指隔空點向墨文軒眉心那枚猩紅巨口印記。
那些青帝遺枝應念而動,枝頭翠光暴漲,生長出一絲絲細若髮絲,凝練到極致的翠綠絲線,刺入那猩紅印記之中!
“嗤——!”
絲線入體的剎那,墨文軒身軀劇震,口中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
他眉心那猩紅印記瘋狂蠕動,似要抵抗、掙脫,可翠綠絲線中蘊含的青帝神力磅礴浩大,更帶著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本源意志,對那象徵飢渴、吞噬、毀滅的啖世主神力形成天然壓制。
只見那猩紅印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收縮,化作絲絲縷縷暗紅黑氣流,被翠綠絲線強行抽取、剝離,順著絲線倒湧而回,沒入二十六根青帝遺枝之中。
青帝遺枝光華流轉,表面木紋似活了過來,微微蠕動,竟將這些充滿汙穢飢渴意念的神力緩緩鎮壓——它們本就是上古青帝本體所遺,位格極高,暫時容納、封存這等無根神力,輕而易舉。
隨著啖世主神力被不斷抽離,墨文軒的掙扎漸漸減弱,眼中赤紅稍退,喉嚨裡的嘶吼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
他胸口那些蔓延的猩紅紋路,亦開始緩緩消退。
墨劍雲、墨樂辰、墨清璃三人看著這一幕,神色都微微一鬆。
也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墨劍塵的變化。
這位墨家老祖的臉上,竟已有了幾分血色,那雙原本混濁的眼睛重新煥發出矍鑠精光,連佝僂的腰背都挺直了些許。
他負手立於簷下,周身自然流轉著一股沉凝厚重的氣息,與先前那油盡燈枯之態判若兩人。
墨劍雲首先察覺,他一邊協助沈天壓制兒子,一邊忍不住側目望向兄長,眼中滿是驚疑:“大兄您這是?”
墨劍塵面色凝然,微微頷首:“是孫女婿,以不周先生秘傳法門,幫我調理了一番。”
他有所保留,未提丹邪沈傲,更未提那丹邪的換血透析之法。
墨劍雲、墨樂辰、墨清璃三人心中卻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