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姬紫陽眼神一亮:“不錯!”
他當先一步,毫不猶豫地跨入裂縫之中,孫德海緊隨其後。
那八十餘位青帝祭司也毫不遲疑,在老祭司帶領下,井然有序地化作道道青色流光,相繼投入裂縫之中。
沈天回頭看向墨清璃、溫靈玉等人:“走。”
眾人魚貫而入。食鐵獸低吼一聲,縮小了身形,靈活地躥入裂縫。
蘭石立在院中,望著那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縫,怔了怔,隨即啞然失笑。
原來是他想多了。
沈天他們根本就沒打算通過正常的方式返回沈堡。
有這般貫穿虛空的玄妙神通,數百里之遙不過一步之隔,又何須他護送?
他搖了搖頭,轉身望向西北天際,眼中憂色未散。
“師弟,你可千萬小心啊——”
此時在虛空通道內,空間流轉,光影變幻。
不過三五個呼吸,沈天已自通道另一端踏出。
腳踏實地時,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血腥、焦煙、金屬與泥土氣味的烈風。
耳邊箭矢破空聲、石砲呼嘯聲、廝殺怒吼聲、金鐵交鳴聲,如潮水般轟然湧入!
沈天抬眼望去——
他正立於紅桑堡西側牆頭。
前方,是一片鋪天蓋地的戰場。
城牆之外三百步,黑壓壓的魔軍如潮水般湧動,一眼望不到邊際。
重甲魔卒手持巨盾,結成龜甲陣緩緩推進,盾面在昏沉天光下泛著暗沉金屬光澤;其後長槍如林,槍尖寒芒閃爍;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矢離弦之聲連綿不絕,化作一片死亡烏雲,朝著城牆傾瀉而下!
更遠處,數十架投石砲車正發出沉悶的咆哮,燃燒著魔火的巨石劃破長空,拖曳著暗紅尾焰,如隕星般砸向城牆。每一次撞擊,都引得牆身劇震,碎石簌簌落下。
城牆之上,守軍將士嘶聲呼喝,弓弩手探身還擊,床弩機括繃緊的嘎吱聲令人牙酸。
滾木礌石沿著垛口轟然推落,火油傾瀉,在城下燃起一道道火牆,將企圖攀城的魔卒燒成焦炭。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牆磚上濺滿暗紅血漿,殘破的旗幟在風中獵獵撕扯,殘缺的屍骸與折斷的兵刃散落滿地。
而在戰場高空,更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烏雲”正在盤旋——
那是數以萬計的‘雙頭龍蠍’,這些通體漆黑的神獄妖魔,不但骨翼邊緣鋒利如刀,口中外露的獠牙也似刀槍般凌厲,滴落著腥臭的毒涎。
它們正馱著身後的各種妖魔騎手,似蝗群般俯衝而下,專挑守軍弓弩手與床弩操作手撲擊,利爪撕扯,毒牙啃噬,往往一擊即走,留下慘叫著倒地抽搐計程車兵。
守軍雖以弓弩仰射,火油澆灑,卻難阻其瘋狂攻勢。不時有龍蠍被箭矢射穿,哀鳴墜地,但更多的仍前仆後繼,將死亡與混亂散播至牆頭每一處。
第499章 紅桑之戰(一更)
沈天立於紅桑堡西側牆頭,眸子金焰灼灼地掃視著整個戰場,將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
紅桑堡的防禦,遠比外人預想的更為堅韌。
這座軍堡佔地不過三百餘畝,牆高僅十二丈,基座厚四丈,在泰天府諸多軍堡中很不起眼。
然而孫茂公器私用,給他們調了大量神罡石過來,替換了軍堡中的許多建材,讓軍堡的任何位置,可硬扛二品御器師的全力一擊。
防護陣也加固過,是五品階位的五行天輪陣。
此時整座堡牆還徽衷谝粚拥奈迳鈺炛小鞘潜葘⑹咳Υ甙l咿D‘孔雀光明陣’的徵兆。
陣法之力與牆體本身銘刻的加固符文交融,使得這座並不高大的堡壘,在魔軍如潮的攻勢下竟巋然不動。
守城的將士分為兩部。
西牆與北牆由竇絕主持。
此人年約四旬,面龐方正,身披一套玄鐵重甲,眉宇間沉澱著邊軍悍將特有的冷硬與沉穩。
此人正立於西牆中央的指揮台上,身形如紮根巨巖的古松,任憑牆外箭矢如雨、砲石轟鳴,自巍然不動。
竇絕手中兵刃,是一面赤金色的槍旗。
旗面繡著孔雀開屏的圖案,翎羽以金線織就,在昏暗天光下流轉著五行光華。
他每一次揮動槍旗,牆頭守軍的氣血便隨之奔湧,通過身上鎧甲內嵌的官脈節點,匯入徽秩さ目兹腹饷麝囍小�
陣法隨之響應——時而青木之氣勃發,催生出一道道堅韌如藤的青色光索,將攀上牆頭的魔卒捆縛、拖拽下去;時而離火之炎升騰,在垛口外燃起數丈高的赤紅火牆,將試圖蟻附攻城的魔軍燒成焦炭;時而庚金之鋒乍現,空氣中凝結出無數細微的金色刀芒,如暴雨般攢射向空中的雙頭龍蠍,擊穿骨翼,洞穿軀幹。
竇絕並非死板地催動陣法,他目光如電,始終緊盯著戰場每一處變化。
當魔軍集中精銳猛攻西牆某一段時,他便將陣力傾斜,以厚土之力加固牆體,以寒水之氣凝結冰牆;當空中龍蠍叢集俯衝,試圖撲殺牆頭弓弩手時,他又及時轉換,以巽風之力加速箭矢,以離火之炎灼燒魔物。
陣法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圓轉如意。
偶爾有魔軍中的四五品妖魔將領騰空而起,試圖強闖牆頭,竇絕便會冷哼一聲,槍旗一指聚集無數五行罡力,化作一條條五色雷槍,將那些妖魔硬生生絞殺在半空!
東牆與南牆,則由韓千山鎮守。
此人比竇絕年輕些許,約莫三十五六,面容俊朗中透著一股銳氣,身形挺拔如槍。
他也是一身青色重甲,外罩靖魔府制式披風,手中一杆‘疾風驟雨槍’通體湛藍,槍尖有細微風雷紋路隱現。
韓千山的風格與竇絕迥異。
他不常立於固定指揮位,而是如一道青色閃電,在牆頭各處疾馳遊走。
哪裡出現險情,他便瞬息而至。
槍出如龍,風雷相隨,往往一槍刺出,便有十數道湛藍槍影分化,如疾風驟雨般徽謹橙骸�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對孔雀光明陣的哂昧黻V蹊徑,竟將陣法之力與自身槍法完美融合。
槍尖所指之處,陣法五行之力便隨之匯聚、轉化——金氣增其鋒銳,木氣助其綿長,水氣添其靈動,火氣壯其暴烈,土氣穩其根基。
一杆長槍在他手中,簡直所向無敵。
此刻韓千山正巡至南牆一段。
那邊剛被魔軍投石砲車砸出一個溈樱瑺濗w微裂,十餘名魔卒趁機架起雲梯,嘶吼著攀爬而上。
韓千山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倏忽前掠,長槍如電刺出!
那是軍中流傳的一招槍法——風雷破陣·千山疊嶂!
那槍尖震顫,湛藍罡氣迸發,竟在瞬息間化作重重山嶽虛影,裹挾風雷之勢,朝著那段城牆轟然鎮壓!
“轟隆——!”
攀城的魔卒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這融合了厚土陣力與風雷槍意的霸道一擊碾成肉泥。
槍勢餘波更將牆體裂縫處震得碎石簌簌,卻又在陣法之力的牽引下迅速彌合、加固。
沈天看著二人指揮若定、用兵如神的模樣,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章撼海推薦得不錯,這竇絕確是難得的將才。他自己招攬的韓千山,不但武道精悍,更難得的是深諳兵法與沙場戰法,能將個人武勇與軍陣之力完美結合,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戰力。
有此二人坐鎮,紅桑堡雖小,卻如一顆嵌入敵陣的鋼釘,難以撼動。
沈天目光微轉,又在牆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金萬兩與林端。
金萬兩此時正帶著一隊約一千三百人的弓弩手,據守在西牆一座箭樓內,指揮著部下以神罡弩與裂魂弩攢射空中的雙頭龍蠍。
這胖子一張胖臉繃得緊緊的,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圓滑世故,小眼睛裡精光四射,口中呼喝不斷:
“三隊瞄準左翼那波!放!”
“弩箭省著點用!瞄準了再射!那玩意俯衝時有慣性,預判它的軌跡!”
“受傷的兄弟拖下去!後面的人補上!”
他身邊那些弓弩手,都是金氏商行精心培養的精銳,全是一水的七品符寶戰甲,且裝備精良,動作嫻熟,配合默契。
林端則在另一段。
這位林家嫡子此刻一身輕甲,手持長刀,正躲在牆頭後方,看那數千名林家部曲,與一波波攀上牆頭的魔卒短兵相接。
林家立族數百年,部曲戰力卻因承平已久,戰力裝備不算頂尖。
不過這幾個月,林家數千精銳部曲在沈堡聯訓,又得了林家暗中資助的大量丹藥與符寶兵甲,實力提升顯著。
內中還有數位林家的五品家將,他們刀法展開,寒光如雪,也都氣勢兇悍。
那些部曲護院沒有操練孔雀光明陣,只結著較為簡單的五行天罡陣,也能與孔雀光明陣配合。
他們彼此掩護,刀光交織間,將衝上牆頭的魔卒一一劈落。
林端則在後面探頭探腦的不斷呼喝:“左翼第三隊的隊形亂了,稍微退後!重新結陣!”
“弓弩營集中火力,覆蓋東側那片投石車!”
“火油呢?!快搬上來!澆下去!”
紅桑堡內除了沈家直屬的三個千戶所,另外九千精銳團練,大半都來自金、林兩家。
紅桑堡位置太過關鍵,卡在官道咽喉,是魔軍南下進攻紅桑鎮與沈堡的必經之路。
此地若失,紅桑鎮將門戶洞開。
故而他專門挑選了信得過的團練入駐,提前金林兩家的精銳部曲調來協防。
沈天又抬眼望向紅桑鎮方向。
那裡戰況更為激烈。
紅桑鎮沒有堅固城牆,只有一道倉促修建的土石矮牆,高不過六丈,厚僅兩丈餘。
雖有沈家這幾個月不斷加固,增設箭樓、砲臺,挖掘壕溝,佈置鐵蒺藜、拒馬,但終究比不得真正的軍堡。
此刻,矮牆之外,魔軍攻勢如狂潮。
目測至少二十餘萬魔卒正在猛攻,其中更混雜著大量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攻城精銳。
空中雙頭龍蠍的密度,也比紅桑堡這邊高出近倍。
鎮內守軍約五萬人,以章撼海收攏的黑風嶺潰兵為主,還有部分從周邊撤至此處的青州衛殘部。
章撼海此刻正立於鎮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指揮高臺上,聲嘶力竭地排程著各部。
這位青州衛副將渾身浴血,甲冑多處破損,左臂纏著浸透血汙的布帶,傷勢不輕。
但他一雙虎目依舊炯炯有神,手中令旗揮舞,將有限的兵力如臂使指般調動,硬是在這簡陋工事下,擋住了魔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沈天還看到一道白衣身影正在矮牆之上縱橫來去。
正是姬紫陽那具三品分身“樂陽”。
他未持兵刃,只以雙掌對敵。
掌緣有五色光華流轉,每一掌拍出,都似有混沌氣流相隨,將撲至身前的魔卒、龍蠍輕易震碎、化灰。
偶爾有魔軍中的三品妖魔將領試圖圍攻,樂陽只冷冷一眼望去,身形倏忽變幻,掌力如磨盤般輪轉,五行逆亂,陰陽顛倒,不過數合,便將領頭的那名三品妖魔打得罡氣潰散,慘叫著墜地。
有他坐鎮,紅桑鎮矮牆最吃緊的幾段,始終未潰。
沈天又順帶瞥了一眼高空。
那裡才是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戰場。
數十道強橫身影正在萬丈高空廝殺。
朝廷一方,以逡滦l北鎮撫司副鎮撫使王奎為首,另有六位二品御器師、十一位三品御器師,以及二十餘名宮中御衛。
他們各自展開武道真神,或駕馭飛劍法器,或催動神通術法,與對面數量相當的妖魔強者、隱天子麾下的御器師戰作一團。
光華爆閃,罡氣轟鳴。
每一次交手,都震得雲層崩散,空氣如漣漪般層層盪開。
偶爾有逸散的罡氣餘波落下,便在地面炸開深坑,或將一片林木夷為平地。
王奎此刻正與一名背生六翼、頭生彎曲犄角的二品妖魔大君激戰。
他身後‘鎮獄明王’真神高達十丈,藉助天子賜下的尚方斬馬劍,其通體金光璀璨,六臂各持法器,每一擊都帶著鎮壓邪祟、滌盪妖魔的凜然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