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沈八達舌綻春雷,雙手法印猛然一合!
“轟隆——!!!”
靜室之內,彷彿有一輪真正的太陽爆發!
熾烈奪目的金紅神光自沈八達體內沖天而起,穿透層層防禦符文,將整間靜室映照得如同白晝。若非此地深藏地下三十丈,又有重重陣法隔絕,這等異象怕是早已驚動半個京城。
他身後虛空劇烈震盪,一輪直徑過丈、凝練如赤金琉璃的‘不滅神陽’法相驟然顯現!
神陽之中,那尊身穿帝袍、執掌火焰權柄的巍峨法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都要凝實。法相雙目微睜,眸中有金焰流轉,散發著焚盡萬物、淨化邪祟,又帶著一絲永恆不滅意味的恐怖神威。
此刻,沈八達體內每一縷真氣都已淬鍊完成,盡數化為琉璃金丹般的‘不滅陽炎’,至精至純,熾熱剛正。
那枚“不滅陽炎道種”更是真正大成,由虛化實,化作一枚鴿蛋大小、通體赤金、表面天然生有日輪紋路的實質道種,靜靜懸浮於丹田中央,與那縷太陽真火本源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道種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身氣血如熔岩奔湧,磅礴浩瀚的陽炎真元自行流轉,生生不息,再無半點滯澀。
沈八達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金焰一閃而逝,重歸深邃平靜。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灼熱如熔岩,出口瞬間便將前方空氣灼得扭曲模糊。
成了。
“不滅陽炎道種”大成,修為水到渠成,踏入二品頂峰。
此刻他只覺周身充滿無窮力量,每一寸血肉筋骨都彷彿被重新鍛造過,強韌無比,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煌煌天威。
沈八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肌膚依舊白皙修長,但隱隱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彷彿古神金身,不垢不滅。
他心念微動,體表那層因淬鍊排出的黑色汙垢瞬間氣化,消散無形,露出底下更加晶瑩、更加堅實的肌膚。
又靜坐調息片刻,將暴漲的修為徹底穩固,沈八達這才起身,推開靜室石門。
門外,嶽中流正抱臂倚牆而立,見沈八達出來,頓時眼睛一亮,
他上下打量了沈八達幾眼,嘖嘖稱奇:“突破了?現在已經是二品頂峰了吧?”
沈八達微一頷首。
他繼續抬步朝外走去,語氣平淡:“確已二品頂峰。”
嶽中流跟在他身側,聞言笑道:“不錯,這兩個月,我日日擔心你會被屠千秋宰掉,以你現在的修為,配合那身符寶法器,還有御陽劍,便是對上屠千秋,也能周旋一兩百回合,自保無虞,看來再過一陣兒,我就不用日日守在你身邊了。”
他說到此處,神色欣然,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其實你該尋一點上好的天材地寶,再請一位煉丹宗師,配合這兩條靈脈,煉製成丹服用,或許能一舉衝擊一品,那才是收益最大。”
“沒必要。”沈八達語聲平靜,腳下步伐不停,“我的武道造詣跟不上也是枉然,且這一年我修為精進過速,根基已有虛浮之象,需得沉澱一段時日,將‘不滅陽炎道種’再次蛻變,方能圖窒乱徊健!�
嶽中流卻不以為然:“你以前的根基紮實得很,武道也快照見一品真神,躋身天下絕巔之列。即便現在進境快一些,其實也無妨。不是人人都能學丹邪沈傲與不周先生,二品修為就能與神靈交手。按部就班,穩紮穩打,對你而言已是足夠。”
他感覺沈八達的臉色不對,湊近半步打量,一聲驚咦:“嗯?看你樣子怎麼還不高興了?修為大進,不該暢飲三杯慶賀一番嗎?”
“但眼下時局,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沈八達走到公廨前院門口,停下腳步,望著門外陰沉的天色。
他沉默片刻,才嘆了一聲:“臨仙府城被破至今已達三月之久,據說那邊的形勢險惡至極,朝廷連發金牌,催促援軍,卻始終未能扭轉頹勢。”
嶽中流聞言,也收斂了笑意,正色道:“你是擔心你那侄兒?那邊的情形確實很兇險,隱天子麾下魔軍勢大,更有數位妖魔君王坐鎮,你那侄兒在這個時節,費盡周折將兩條陽火靈脈送入京城,很是不易。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陽火靈脈用在你身上,才算是收益最大。你修為高了,坐鎮西拱衛司,權勢更重,對你那侄兒、對沈家,都是實實在在的庇護。他在青州才能更安穩。”
沈八達卻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能透過千山萬水,看到青州那片戰火紛飛的土地。
“確實,也不知泰天府現在如何了?”嶽中流循著他目光望了過去,先嘆了一聲,又語含安慰:“不過也沒必要過分擔憂,你侄兒不是說了嗎?沈堡的兩千孔雀神刀軍皆已成軍,還有四千八百重甲士,包括三百神罡弩手在內的七千重弩手,此外另還有五百金陽弩手,四百金陽符兵,這等軍力,放在邊軍中,也是精銳中的精銳了;且有數百靈植,十數座堅堡據守,就算真有魔軍打過來,支撐一段時間應該不成問題——”
嶽中流眼神異樣:“據說太子之女與太子分身在沈堡,當地官府一定會全力協防。”
沈八達依舊沉默。
他知道嶽中流說的在理,沈天這兩年在青州的經營確實有聲有色,沈堡武備之強,已遠超尋常地方豪強。
但戰場之事,瞬息萬變。臨仙府城那般雄城尚且被破,泰天府又能堅持多久?
他心中那份不安,並未因嶽中流的寬慰而減輕分毫。
還有,沈天與溫靈玉已被殺手山懸賞。
約三個月前,就有人在山上設二碑,懸賞一千萬兩雪花銀,取沈天性命,懸賞一千五百萬兩雪花銀,斬殺溫靈玉!
西拱衛司至今未查到,懸賞碑由何人設於其上。
沈八達也無力將之取消——
同一時間,青州泰天府,沈堡東側院靜室。
燭光暖融,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明亮。
墨清璃盤坐於榻上,面前懸浮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有七道淡金色丹紋流轉的丹藥。
正是三品七煉“道明丹”。
她一雙冰藍色的眸子靜靜注視著這枚丹藥,眼神里滿是匪夷所思。
就在今日,沈天耗費一千二百萬兩巨資,收集眾多珍稀靈藥,要開爐煉製五爐七煉“道明丹”。
堡內所有人都心懸無比,既期待又害怕——那可是整整一千二百萬兩!若是打了水漂,便是沈家如今家底厚實,也要肉疼許久。
結果夫君的第一爐道明丹就練成了。
不僅成了,而且成丹數量多達八十枚!每一枚都丹紋清晰、藥香內蘊,品質藥性明顯超過大半年前御器州司賞賜給他們的那一批。
墨清璃親眼看著沈天從丹房中走出,將一葫蘆丹藥交給她時,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彷彿只是隨手煉了一爐最普通的養氣丹。
夫君的煉丹天賦,竟真的如此神奇——
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波瀾,將思緒拉回眼前。
這枚道明丹,是她衝擊四品關隘,凝聚武道真神的關鍵。
墨清璃不再猶豫,拈起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醇厚的藥液,順喉而下,直入丹田。
下一刻,她只覺得心神一空。
彷彿剎那間脫離了肉身束縛,意識升騰至一個玄而又玄、神而明之的特殊境界。
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清晰。過往修行中許多晦澀難懂之處,此刻紛紛豁然開朗;冰火鑄元大法的精微奧義、兩儀歸元劍的武道真意,似攤開的畫卷,纖毫畢現地呈現在心湖之中。
墨清璃福至心靈,當即咿D‘冰火鑄元大法’。
體內深處,那件本命法器“天鑄神工”應勢而動,緩緩旋轉,散發出磅礴熾烈的火靈之力與冰寒真元。
爐身之上,火焰繚繞、錘鍛天地的古老紋路逐一亮起,爐內無形神火轟然爆發,引動她苦修多年的冰火真元,化作一股冰火交融、陰陽互濟的磅礴洪流。
與此同時,她參研多年的‘兩儀歸元劍’的劍道奧理,也開始在心境中演化。
寒滅斬的冰凍與撕裂、冰魄鎖的禁錮與遲滯、冰魄封的大範圍凍結——一招一式,皆與冰火鑄元大法的元力咿D完美契合。
漸漸地,墨清璃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深層次悟道狀態。
她周身氣息開始發生微妙變化。
左半身泛起湛藍冰光,寒氣凜冽,空氣中凝結出細密冰晶;右半身則湧出赤紅炎氣,熱浪滾滾,將冰晶又瞬間蒸發成白霧。
冰與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體內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與交融。
丹田中,‘天鑄神工’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爐內冰火真元不斷碰撞、融合、昇華,漸漸凝聚出一尊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似劍非劍,似爐非爐,通體呈冰藍與赤紅二色交織,表面有無數細密符文流轉,散發出冰封萬物,亦能熔煉天地的磅礴意韻。
正是‘冰火鑄元大法’與‘兩儀歸元劍’武道奧理融而為一後,即將顯化的四品武道真神雛形!
墨清璃心神沉浸其中,不斷體悟、調整、完善。
那尊真神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
“叮!”
一聲清冽劍鳴自墨清璃體內傳出,響徹靜室。
她驀然睜眼,冰藍色眸子裡,有赤金火焰一閃而逝。
身後虛空,一尊高達三丈、通體冰藍赤紅二色交織、形如巨劍又似洪爐的真神虛影,驟然顯現!
虛影巍然屹立,劍鋒所指,寒氣凜冽;爐火升騰,熱浪滾滾。冰火同源,兩儀歸元。
墨清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沉凝,較之先前強橫了何止數成?
她感應著體內的本命法器,以及身後那尊真神虛影,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欣喜。
四品武道真神,幾乎照見!
雖未完全凝實,還需時日溫養打磨,但大道之基已鑄,前路豁然開朗。
她又體察自己周身,肌膚瑩潤如玉,左掌隱泛冰藍,右掌微透赤紅,冰火之力圓轉如意,再無半分衝突。
墨清璃緩緩收斂氣息,身後真神虛影徐徐消散。
她隨後卻陷入凝思,面色忽青忽白的變換。
墨清璃在想她的夫君還是她的夫君麼?
第487章 清璃家書(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墨清璃靜坐榻上,冰藍色的眸子凝視著虛空某處,神思卻早已飄遠。
對沈天的懷疑,其實自一年前便如藤蔓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現在已是枝繁葉茂,橫亙心頭。
最讓她生疑的是夫君那神乎其神的煉丹天賦。
七煉道明丹是何等難煉的丹藥?便是墨家鼎盛時,族中幾位煉丹宗師聯手,一爐能出四五十枚已是僥倖。
可夫君沈天,第一次開爐便是八十枚成丹,丹紋清晰,藥力醇厚,比之官府發下的七煉道明丹還要強上七成。
還有那培育靈植的本事,二百四十株玄橡樹衛,株株皆有四品戰力。
這等靈植便是放在四大學派,由大靈植師出手,也需兩三年精心栽培方能成形。
可沈堡這些,從幼苗入土到初步成年,不過四個月時間!
此時外人不知,棲雁古後面那座山谷裡面,已藏有整整二百四十株玄橡樹衛!且都已成年,全員配備戰甲巨劍!
墨清璃雖然不通兵法,也知道這種樹衛是戰場上的殺器,便是邊帥也要羨慕,魔軍中能與之抗衡的兵種寥寥無幾。
墨清璃前些時日還看到,那座山谷裡面,還有二百株新培育的玄橡樹衛,五十株聖血槐正在茁壯成長。
一旦這些靈植成年,入列成軍,沈堡的整體戰力,將達到可怖境地。
就更不用說沈天那匪夷所思的武道進境。
古往今來,哪位天驕能在弱冠之年走到這一步?
便是史冊中那幾位最驚才絕豔之輩,也都是二十三歲之後,方能觸控真神門檻。
且沈天修的還是童子功還有九陽天御!
此外還有沈天的積聚經營之能,以及沈天陸續帶回的靈脈。
墨清璃指尖無意識地絞緊衣袖,眸中光影明滅。
她那個小丈夫確有幾分天資,但絕不可能到這等程度。
哪怕他獲蒙‘神意共鳴’層次的青帝神眷——可他這等家業積累,這等武道進境,未免太過了。
年前那段時間,她幾乎可以斷定眼前之人,絕非‘沈天’。
可近來種種,又讓她陷入更深的迷霧。
沈天不但拜不周先生為師,更得旭日王神眷,獲冥王垂青,受先天忘神恩典,如今又添先天風神賜福——五神眷顧,古來罕有。
若真是旁人奪舍,鑑魔鏡與諸神豈會看不穿?步天佑那等人物,又豈會收一個來歷不明的弟子?
莫非她的夫君,真是她無法理解的天眷之子?
墨清璃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又想若沈天真的不是沈天,她該如何自處?
這念頭一起,墨清璃心湖便泛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