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那隻即將把易天中拖入通道的虛無大手,連同整條暗紫通道,陡然“凝固”!
不是被力量封鎖,而是它本身與彼端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長了!
彷彿那隻大手與通道彼岸之間,忽然隔了無數重摺疊扭曲的空間,咫尺,已成天涯!
虛世主的力量仍在,通道並未崩毀,可它通向何處這個屬性,卻被步天佑隨手修改成了一個無法抵達的悖論!
虛空通道劇烈震顫,內裡傳來一聲低沉模糊、似有萬千迴響的怒哼,
那篡改的空間尺度雖穩固下來,虛空中卻出現無數裂痕。
讓人驚訝的是,那些裂痕竟都在外滲暗金血絲!
步天佑眉頭微皺,這虛世主竟不惜以神軀硬接他的力量,承受重傷,也要將那個易天中帶走。
他不再理會那不斷裂開縫隙,不斷滲出血液的通道,目光重新落回重傷踉蹌的衡神身上。
這衡神也在極力掙扎抗拒,試圖逃遁,卻都被步天佑的力量,死死地鎮壓在此。
他緩步上前,周身依舊雲淡風輕,可那股無形無質,卻彷彿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威勢,已讓整片雪山之巔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哀鳴。
山巒在他腳下無聲崩塌、湮滅,積雪蒸發,露出下方焦黑破碎的岩層。
天空晦暗,日月無光,彷彿連這片天地都在畏懼他的存在。
衡神捂著眉心裂痕,眼中滿是驚怒與難以置信,再無半分神靈威儀,只有劫後餘生的恐懼與狼狽。
步天佑行至他身前十丈,駐足。
他靜靜看著衡神,眼神淡漠,既無殺意,亦無憐憫,彷彿只是在審視一件略有瑕疵的器物。
然後,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便要再次按下。
這一掌若落,重傷的衡神,絕無幸理。
然而,步天佑的手掌懸在半空,卻並未立刻落下。
他似乎在——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雪山之巔,唯有風聲嗚咽,以及那暗紫通道徒勞震顫的嗡鳴。
易天中已被虛世主的力量徹底裹挾,身影漸漸淡去,唯有一雙絕望而不甘的眼睛,死死盯著步天佑,彷彿要將他烙印進神魂最深處。
衡神面色慘白,眉心裂痕中金血汩汩湧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卻連動彈一下都不敢,彷彿一隻待宰的羔羊。
步天佑依舊負手而立,白衣如雪,纖塵不染,彷彿方才那兩回合重創一尊先天神靈的恐怖威勢,從未存在過。
忽然——
他似有所感,抬眸望向更高處的蒼穹。
幾乎同時。
“步天佑!”
一道低沉、雄渾,彷彿蘊藏著宇宙間一切力量本質的浩瀚神音,自九天之外轟然垂落!
那就不是聲音,是‘力量’這個概念本身的咆哮!
“轟隆隆——!!!”
整片青州上空,方圓萬里,天色驟暗!
此間不但烏雲蔽日,光線本身被一股無形無質的磅礴威壓擠壓得扭曲、黯淡!
山川震顫,江河倒流,地脈哀鳴!
無數生靈,無論凡人還是修士,無論鳥獸還是草木,都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與顫慄!
有一尊執掌‘力量’這一終極權柄的古老存在,於沉眠中甦醒,向人間投下了漠然一瞥!
雪山之巔,首當其衝。
“咔嚓嚓——!!!”
步天佑腳下那座已然崩塌近半的孤峰,在這股浩瀚神威降臨的剎那,徹底粉碎!化作齏粉,消散於無形!
那是被本質力量摧毀,在這等威壓之下,那些物質連粉碎這個過程都被省略了,直接歸於無!
衡神悶哼一聲,本就重傷的身軀再度劇震,險些跪伏下去,眼中卻爆發出狂喜與敬畏的光芒!
而步天佑——
他終於蹙起了眉。
可他眼裡卻毫無畏懼,只有些許凝重。
他周身那層朦朧清光無聲流轉,將那股徽痔斓氐暮棋裢艚^在外,可清光表面,竟也泛起了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似有一雙無形大手,正在嘗試握住這片清光徽值念I域,將其‘捏碎’!
下一刻。
蒼穹深處,一隻覆蓋了整片天穹的、由純粹‘力量’概念構成的模糊巨手,緩緩探出。
那沒有無固定形態,時而如磐石般沉凝,時而似怒濤般洶湧,時而化作颶風般暴烈,時而凝為雷霆般迅疾!
宇宙間一切性質的‘力量’——剛、柔、動、靜、爆、凝、綿、銳——皆在其中流轉、融合、歸一!
它只是存在,便彷彿代表了‘力量’的終極。
然後,它朝著步天佑所在之處,輕輕一抓。
步天佑周身那片清光領域,驟然向內塌縮!扭曲!
彷彿整片天地的‘力量’都匯聚於此,要將這片領域,連同其中的步天佑,一起‘握’成齏粉!
步天佑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再停留,身形向後微退半步。
只是半步。
可就在這半步退出的剎那——
“嗡!”
那片被無窮力量擠壓,即將崩碎的清光領域,連同其中的步天佑,驟然‘消失’了。
那不是遁法,而是步天佑的存在本身,於那抓握之力合攏的前一瞬,輕而易舉的消失於這片空間。
彷彿他從未站在那裡。
又彷彿那片空間,本就不該被抓住。
巨手握空。
蒼穹深處,傳來一聲似有若無、帶著些許意外與冷意的輕哼。
那股徽秩f里的浩瀚神威,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天色復明,山川漸穩,江河歸流。
只是那座雪山之巔,已徹底消失,唯餘一片平坦如鏡、深不見底的漆黑焦土,訴說著方才那短暫而恐怖的交鋒。
良久。
焦土上空,光影微微扭曲。
一道僅有三丈高,通體由暗金色力之法則凝聚而成的真神靈影,悄然浮現。
它面目模糊,唯有一雙眸子沉凝如萬古星辰,靜靜望著步天佑‘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似在思索,又似在——衡量。
第477章 力神的驚歎(一更)
焦土上空,通體暗金色的先天力神靜懸於空。
衡神捂著眉心那道緩緩癒合的裂痕,踉蹌飛至力神身側。
祂玄青袍服破碎,星辰天平紋路黯淡,神血自嘴角不斷滲出,化作點點金芒墜落,將下方焦土灼出細密坑洞。
“力!”
衡神聲音嘶啞,眸子裡仍殘留著些許驚悸:“他剛才說,他那一指名為‘無涯’,他本有能力殺了我,卻沒有下死手。”
祂頓了頓,一聲苦笑:“只是點破我的神軀,震傷神源,留了分寸。”
先天力神那模糊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沉凝如萬古星辰的眸子微微轉動。
祂掃過衡神眉心那道緩緩彌合的裂痕,又望向步天佑消失的方向。
良久,祂才緩緩開口,其聲低沉,似地脈轟鳴,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力量本身的厚重:“他這是在警告我。”
力神語氣平靜,字字如鐵:“在我真正殺死他之前,他有能力將你們,將我的羽翼一一摧毀。”
祂頓了頓,語聲微微波動:“看來這二百年來,步天佑不只是在閒遊,他的力量增長速度很可怕。人族不愧是這一紀元天地氣咚裕覀儼侔銐褐漆幔惯能冒出這般可怖的人物。”
衡神聞言默然片刻。
祂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這具執掌‘輕重’與‘平衡’權柄,能權衡天地萬物的神軀,此刻竟連穩定體內氣血都很吃力。
祂苦笑到:“看來短時間內,我們得把神鼎學閥放一放了,力!我們現在的敵人是雷神與火神,待你真正登上那至高神座,統御九霄,再解決此人不遲。”
先天力神卻未立刻回應。
祂那暗金虛影微微凝實,似在回溯方才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片刻後,力神緩緩開口,語帶凝思:“剛才交手時,我感應到他借了很強的氣血——不下於大虞二十萬黑甲神軍的氣血加持,將他的部分力量短暫助推到了接近神品層次。”
衡神一愣:“氣血?他身上只有一個大學士的學官職,哪來的二十萬黑甲神軍的氣血加持?”
“只有氣血,沒有功體。”
力神聲音轉冷:“那不是他自己的修為,是外力,是借來的勢,甚至可能有偽官脈,你儘快查查究竟,這股力量從何而來,還有——”
祂看向衡神,目光如實質的力之法則,壓得周遭空間微微扭曲:“儘量鎖定他的行蹤,此人不除,終成大患。”
衡神躬身應是,眼中卻掠過一絲無奈。
鎖定步天佑的行蹤?
談何容易。
那位不周先生若要藏,這天地間,怕是沒幾人能找到。
不過這相當於大虞二十萬黑甲神軍的氣血,倒是可以查一查究竟。
三萬丈高空,雲海翻湧。
步天佑仰躺於雲端,姿態閒適如初。
只是那襲素白長袍的袖口處,隱有一抹極淡的血跡,正緩緩化開,被雲氣悄然滌去。
他手中依舊握著那根七尺玉竿,雲絲垂落,直針遙指蒼茫大地,彷彿方才那場與先天神靈間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咳。”
步天佑輕輕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殷紅。
他抬手抹去,指尖染血,卻渾不在意,只是將血跡在雲氣中輕輕一搓,便化作虛無。
“沈傲啊。”
步天佑仰望著九重天闕,眼神空茫,似在自語,又似在對某個遙遠的存在訴說:
“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自嘲的苦笑:
“不是我不想掀桌,而是沒力量,掀不起啊。”
玉竿微顫。
雲絲之下,那枚無鉤直針輕輕搖擺,針尖寒芒閃爍,彷彿在垂釣著冥冥中某條正在劇烈波動的因果線。
步天佑閉上了眼。
周身氣息與雲海蒼穹徹底融為一體,似虛還實,縹緲莫測。
彷彿他本就是這片雲,這天,這無窮高處一縷自在的風。
虛無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