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81章

作者:開荒

  掌握它!她的靈魂在吶喊。

  唯有掌握足夠的力量,不惜一切的獲取權勢,獲取資源,才能無視一切不公,才能真正的——自由!

  她的五指,在虛幻又真實的觸感中,收得更緊。

  雷霆與王座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謝映秋尚未從方才緊握扶手的顫慄餘韻中完全抽離,周遭景象已再次破碎重組。

  這一次,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這裡無光無聲,無風無息,連存在本身都顯得稀薄。腳下是冰冷漆黑的亙古岩層,與墨色天空融成一片虛無。

  空氣中瀰漫著萬物終末、意義乾涸的氣息,時間在此凝滯。

  虛無中央,斜插著一柄劍。

  劍身鏽蝕斑駁,佈滿裂痕,纏縛的皮革也已風化,似歷盡萬劫,靈性盡失,僅餘殘鐵之形。

  它靜立於此,宛如寂滅本身。

  天道意念再度降臨,聲音淡漠冷冽:

  “此乃‘歸寂之刃’,象徵汝道途終局之可能:靈散功消,所求成空,存在亦被遺忘。前路已絕,萬物歸寂。”

  “然,汝仍可拔劍。此劍雖殘,曾具鋒芒。拔劍之舉,無關勝負得失,甚或加速其毀。於既定終局,此舉毫無意義。”

  “只問汝——拔,或不拔?”

  無敵可斬,無險可破,無賞可期。

  拔劍,是對註定的虛無發起一場明知徒勞、甚或自毀的抗爭;不拔,則意味著在此寂滅中靜待終焉。

  謝映秋凝望著殘劍。

  這第三重試煉直指她的本心:當剝離一切外力、期待與算計,面對註定消亡的結局,你所依憑的,究竟是什麼?

  修行、渴望、不甘——在此地皆漸模糊,唯那柄殘劍,真實而立。

  她想起初觸雷霆時的悸動,師尊燈下的講授,師姐重傷亦不改其志的眼神,師叔沉靜篤定的目光——

  她更想起十三次被阻於真傳門外,十數次求官而不得的不甘,灼心蝕骨!

  但若一切努力、情誼、掙扎,終將如這劍般鏽蝕、風化、被遺忘,那麼她之前做的一切,又有何意義?

  謝映秋的指尖,輕輕一顫。

  她緩緩舉步,走向殘劍。步履沉穩,踏在漆黑岩層上,無聲卻沉重。

  至劍前,伸手,穩穩握住那風化劍柄。

  觸感粗糙、冰冷、脆弱。

  “意義?”

  她低聲自問,聲音在絕對寂靜中清晰如刻度:

  “我的意義,從來不在結局是否輝煌、是否被銘記。”

  “在於我是否握住了我的劍。”

  “在於每一次,我選擇向前,而非退後。”

  “在於縱使前路寂滅,我也要親眼見證,最後一刻是何模樣。”

  五指猛然收緊!

  劍柄發出細微哀鳴,她吐氣開聲,全力上提。

  “鏗——嚓——”

  殘劍顫動,鏽屑簌落,自岩層中被緩緩拔出。

  劍尖離地剎那,謝映秋清晰感到,手中劍的實體正飛速消散——自劍尖始,化為無數黑色光點,飄散融入四周寂地。

  崩毀,如期而至。

  她笑了,看著劍在手中化虛,目光平靜釋然。

  “看到了。”

  幻境,於此定格。

  與此同時,監神廟,主殿。

  墟暮、玄稷、雷明三位神監,正通過一面懸浮的水鏡,觀看著永珍心鑑臺中的景象。

  水鏡中,五道光柱內的幻境流轉,每個人的抉擇皆清晰映照。

  當看到謝映秋於萬法源流中再次擇定雷霆緣線,於至高王座上抓住權柄,於生死寂地握緊殘劍時,玄稷嘴角的冷笑已然掛不住,化作一聲輕哼:

  “頑劣不堪!道擇偏鋒,心拒天秩,生死罔顧——規矩森嚴,豈容此等悖逆之性上位,當——”

  他‘刷落’二字尚未及出口,那水鏡中的謝映秋,還有旁邊同樣經歷重重幻境考驗的溫靈玉,眉心同時亮起一點純金光輝!

  那光芒溫和,迅速蔓延,自動交織成兩道複雜玄奧,蘊含著精純神明氣息的淡金色符文,穩穩烙印於二人祖竅眉心!

  正是通過‘道緣’、‘心性’二試,得神明認可之明證——神籙!

  是通往北天真傳的許可!

  玄稷噎住了。

  墟暮與雷明也怔在當場。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盡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裁決之權分明在他們手中,神籙怎會未經他們許可便自行顯化、烙印?

  除非——

  三人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殿中那架始終沉默的漆黑青銅車輦。

  車輦簾幕無風自動,微微掀起一角。

  冥王端坐其中,蒼白修長的手指剛剛停止敲擊扶手。他緩緩抬眼,迎上三位神監驚疑不定的視線。

  那張蒼白而威嚴的青年面容上,唇角正勾起一絲極淡,卻令墟暮等人神源發冷的弧度。

  “看來,”

  冥王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九幽寒冰,砸在殿中:

  “永珍心鑑臺自身,已認可了她們的‘道’與‘心’。”

  “神器有靈,自顯其徽。既是如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水鏡中那兩道奪目的金色神籙,語氣平淡不容違逆:

  “本尊以為,合該通過。”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墟暮、玄稷、雷明三位神監面色變幻,嘴唇微張,卻駭然發現,在那雙深邃如歸墟的眼眸注視下,他們竟連一絲反駁或質疑的意念都難以凝聚。

  只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存在威壓的恐懼寒意,自神源最深處炸開,瞬息蔓延周身。

第467章 威壓(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PS:今日11000字,當三更!請大家理解一下,長沙這鬼天氣,忽然冬天忽然夏天,又害我感冒了,我這脆皮實在沒法。

  ※※※※

  演武場內,寂靜如死。

  白玉法壇上的五道光柱漸次熄滅,溫靈玉、謝映秋、趙元啟、陳觀海、柳青嵐五人的身影重新顯現在眾人眼前。

  宇文汲、孟琮、徐天紀三人目光死死盯著法壇正中。

  那裡,溫靈玉與謝映秋不但眉心顯化神籙,周身亦緩緩浮現一層淡金色光暈,似有神明意志加持,莊嚴神聖。

  ——那分明是通過‘道緣試’與‘心性試’的標誌!

  宇文汲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他握著玉笏的手指微微發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

  此二人寒門出身,按照他與東廠,與青州閥閱,還有那三位神監的默契,此二女絕無可能通過!

  難道真是步天佑暗中出手?

  不——永珍心鑑乃九霄神庭所賜神寶,縱是步天佑也絕難干涉!

  孟琮與徐天紀同樣面色發青,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惶恐。

  他們收了多少銀子,許了多少承諾,才將那兩位世家子的名額安排妥當。

  如今溫、謝二人一過,便意味著有兩個名額被生生擠掉!

  剛才永珍心鑑臺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三位神監為何沒有出手將之刷落?

  臺下,眾弟子間也起了騷動。

  “溫師姐和謝師姐——過了?”

  “怎麼可能?”

  “道緣試不是要看家世供奉麼?她們哪來的道緣?”

  低語聲如潮水般蔓延,許多人臉上寫滿錯愕。

  那些原本篤定自己名在冊中的內門弟子,此刻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他們的名額不會出問題吧?

  李尋風與張天遠站在人群前排,臉色更是煞白如紙。

  二人互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惶。

  五個真傳名額,現已被佔去兩個!

  若再算上幾乎必然通過的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三人,也沒有他們的位置。

  李尋風袖中手指微微顫抖,他想起家中為此次真傳考送出的那二百多萬兩雪花銀,想起家族歷年的供奉,還有父親託人遞進監神廟的那三枚五品養神丹。

  若此番落選——

  他不敢再想下去。

  張天遠更是牙關緊咬,眼中血絲隱現。他修破軍槍,性情本就剛烈,此刻只覺胸中一股鬱氣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

  憑什麼?!

  他張家雖只是三品世家,可百年供奉從未斷絕!他張天遠在書院苦修二十載,功勳位列前十五,憑什麼不如那兩個女人?!

  校場對面閣樓中,那道箭一般的目光也驟然凌厲!

  石遷立在窗前,五指扣住窗欞,木屑簌簌而落。

  他面色陰沉如鐵,眼中寒光閃爍,彷彿要將法壇上那兩道身影生生刺穿。

  ——溫靈玉,謝映秋。

  這兩人若入真傳,沈天羽翼更豐!且步天佑親臨觀禮,分明是為沈天撐腰!

  他石遷奉東廠之命,要在青州將沈天徹底摁死,豈容此事發生?!

  “不周先生?”石遷低聲自語,眼神疑惑冷厲。

  那宇文汲三人就是這麼辦事的?

  法壇下,墨清璃、秦柔、宋語琴與沈修羅四女站在一起,此刻也微微睜大了眼。

  墨清璃眸光流轉,落在溫靈玉身上,心中波瀾微起。

  溫靈玉來投靠沈家的時候魔染纏身,重傷難愈,元力耗盡,幾乎已成死人。

  沈天接納此女的時候,墨清璃心裡是反對的。

  可這大半年來,溫靈玉不但傷勢漸復,今日還能通過真傳考,已有涅槃之象。

  秦柔輕掩紅唇,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作一絲釋然笑意。

  她與溫靈玉沒什麼交情,可同為女子,見對方掙脫桎梏、浴火重生,心中亦不免生出幾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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