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72章

作者:開荒

  溫靈玉深吸一口氣,隨即握緊丹瓶,朝著沈天深深一揖,聲音微啞,卻字字清晰:

  “靈玉——拜謝師叔!此恩此情,靈玉永世不忘!”

  此丹雖是師祖步天佑賜下,然而師祖幾十年來對她不聞不問,任她掙扎沉浮。

  如今卻突然賜下如此珍貴的丹藥,皆因眼前這位師叔沈天!

  是沈天讓那位久不問事的師祖,重新將目光投注到她身上!是沈天以丹道神通為她拔毒療傷,是沈天以青帝遺枝為她續接生機,是沈天將她從絕望邊緣拉回,併為她鋪就了這條通往真傳的路!

  沈天擺了擺手,神色溫和:“你我同門,無需如此,丹藥你收好,待狀態調整至最佳時再服用。接下來幾日務必靜心凝神,勿要外出。”

  溫靈玉重重點頭,將丹瓶鄭重收入懷中。

  沈天隨後轉向眾人,又交代了幾句,便起身走回自己房中。沈修羅與蘇清鳶默契地跟了進來。

  沈天回到房中,關上門,對跟入的沈修羅與蘇清鳶直接吩咐道:

  “修羅,待會兒用你的幻術遮掩,模擬出我仍在房中的氣息痕跡,我今晚要出門一趟。”

  沈修羅聞言,細眉頓時蹙起,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少主這是要去何處?又要把她拋下?

  “這次清鳶也留下,”沈天看向一旁默立的蘇清鳶,“我一個人去。”

  沈修羅聞言一愣:“現在?少主要獨自涉險?”

  蘇清鳶握劍的手也微微一緊,清冷的聲音裡透出關切:“主上,此時夜深雪急,若有變故——”

  “就只是幾個時辰而已。”沈天哂笑,從袖中取出那八根青帝遺枝,翠光流轉,在掌中微微晃動,“放心,我那神陽玄罡遁,你們清楚,又有青帝神通助力,可通天徹地,便是尋常二品御器師都難追上我。”

  沈修羅看著他掌中那蘊含磅礴生機的遺枝,又抬眼望向他篤定的神色,知道再勸無用,只得輕嘆一聲:

  “那——少主千萬小心。”

  她退後兩步,斂容凝神,雙手結印。

  霎時間,她身後虛空漾開漣漪,一尊高達丈許、通體雪白、生有七條蓬鬆長尾的玉面妖狐真形悄然顯化!

  七尾舒展,如雲如絮,尾尖泛著淡淡月華般的清輝;狐眸半睜,流光瀲灩,似蘊萬千幻境。隨著她指尖輕引,道道如夢似幻的淡粉光暈自真形中瀰漫而出,無聲徽终g臥房,繼而如水波擴散,覆滿整個別院。

  幻術——鏡花水月·駐影留形。

  院中諸人只覺氣息微漾,似有清風拂過,再感知時,沈天房中氣息依然沉穩如常,彷彿主人正在靜坐調息,毫無破綻。

  沈天見狀,微微頷首。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遮天蔽地神通已悄然咿D,周身氣息瞬間斂至虛無,彷彿與夜色徹底融為一體。

  下一刻,淡金色光暈自足下泛起——神陽玄罡遁發動!

  只見房中金光一閃,似流星劃過窗欞,瞬息沒入茫茫雪夜。

  無破空聲,無靈氣波動,連任何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個時辰後。

  青州東南,荒山深處。

  沈天按落遁光,立於一座古老神廟之前。

  廟不大,青瓦灰牆,隱於古木叢中,若非特意尋找,極易錯過。廟門匾額上刻著三個古篆——‘忘塵殿’。

  廟中無香火,寂靜清冷,唯有簷角銅鈴在夜風中偶爾輕響,空靈悠遠。

  “這世間——居然還真有這樣一位神靈。”

  沈天低聲自語,眼中泛起好奇。

  他推開虛掩的廟門,步入殿中。

  殿內無神像,只正中懸著一面青銅古鏡,鏡面朦朧,似蒙著永恆霧氣。鏡前有一蒲團,一方矮案,案上擺著三柱未曾點燃的線香。

  沈天能清晰感應到——那鏡中,蘊藏著一股極其隱晦,卻浩瀚深邃的神力波動。

  那波動並非壓迫,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似能將一切注視、記憶、存在感悄然淡化、抹去。

  這就是先天忘神的力量?

  步天佑所言不虛,此神神力特質,確實最適合遮掩他身上的‘異常’。

  他這人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更知夜長夢多之理,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位神靈,那麼早一刻取得此神神眷,就多一份保障。

  沈天走到蒲團前,拿起線香,指尖一縷太陽真火閃過,香頭燃起,青煙嫋嫋。

  他持香躬身,正要按照步天佑所授堆哉b唸——

  就在這一剎那。

  異變陡生!

  沈天腦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

  一段極其遙遠,已被他遺忘的記憶碎片,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那是二十年前,他還未轉世,仍是‘丹邪’沈傲時,某次深入神獄四層尋覓古丹方,偶然闖入一處被時光遺忘的古神廢墟。

  廢墟中央,便供奉著這樣一面朦朧銅鏡。

  當時他武道造詣已近超品真神,神識敏銳,察覺鏡中似有靈性,便以神念試探——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得知了先天忘神,也見到了這位神明本尊!

  就在沈天腦海浮現這段記憶的霎那——

  沈天眼前青銅寶鏡的鏡面,如水波般漾開。

  一尊虛幻的身影自朦朧中浮現。

  那身影非男非女,面目模糊,似由流動的霧氣與遺忘的時光交織而成,周身散發著一種近乎不存在的靜謐與疏離。

  唯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那雙眼裡沒有瞳孔,只有不斷流轉、消散的灰色旋渦,彷彿承載著萬物被遺忘的痕跡。

  正是先天忘神本尊!

  祂隔著鏡面望來,一道微弱卻古老的意念,帶著歷經萬古的疲憊與深沉的孤獨,輕輕觸碰到他的神念:

  “看來,你又記起了我?”

  “那麼按照你我的約定,你讓我儲存的這段記憶,歸還於你!”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那是純粹資訊的洪流,似決堤的天河,又似沉寂萬古的火山噴發,從那面朦朧銅鏡灌輸過來。狂暴轟入沈天的識海深處!

  沈天渾身劇震,持香的手猛地一顫,香灰簌簌落下。

  無數畫面、聲音——那破碎的,連貫的,清晰的,模糊的記憶——此時一股腦地倒灌進來!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以手扶額,指節用力抵住太陽穴,指縫間青筋微現。

  片刻之後,沈天緩緩放下扶額的手,神色異樣地再看向那面銅鏡,與鏡中那雙永恆的灰色旋渦對視。

  “原來——如此。”

  沈天低聲喃喃,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再次微微抽動了一下。

  “許久不見了,坐忘兄!多謝!”

  沈天想起來了,他掌握的消亡之法,許多都是向這位先天忘神習得。

  在隕落前半年,他將一段很重要的記憶,交給了老友坐忘兄幫忙保管。

第461章 咫尺天涯(二更)

  PS:13000字算三更哈!

  次日巳時四刻,北青書院,演武校場。

  此處中央立著一座十丈見方、高約半丈的擂臺。

  這是書院為八脈論武特意佈置,通體以神罡石堆砌,表面打磨光滑,隱現符紋光澤,可承受二品武修全力搏殺而不毀。

  擂臺四角則各立一根蟠龍石柱,柱頂鑲嵌明光石,將臺上照得亮如白晝。

  此刻臺下已聚集數百人。

  北青書院弟子居左,皆著青白院服,神情肅穆;右側則是東神妖院來人,約二十餘位,服飾各異,多為深青、玄黑之色,氣息駁雜中透著野性。

  沈修羅站在北青弟子陣營靠前位置,神色好奇地打量著對面那些東神妖院弟子。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最前方一名身形高挑、著水綠長裙的女子身上。

  此女面容姣好,膚色白皙近乎透明,脖頸處隱約可見細密的淡青色鱗紋,腰肢纖細柔軟得異乎尋常,行走時步態嫋娜,似蛇行於草——正是那位身具巴蛇血脈的白素素。

  白素素似有所感,轉頭朝沈修羅瞥來,那雙豎瞳幽冷如冰,舌尖輕吐,分叉的舌尖在空中一顫即收。

  沈修羅頸後寒毛微豎,下意識握住了刀柄。

  她又看向白素素身旁幾人。

  一名身高近九尺、肌肉虯結如岩石壘成的巨漢,正是鐵巖。他裸露的雙臂呈灰褐色,皮膚粗糙似樹皮,關節粗大,指節處長著厚厚老繭,站在那裡便如一座小山,氣息沉厚如山嶽。

  另一名青衫少年,面容俊秀,髮間插著幾根青色翎羽,正是風青羽。他周身氣流隱有異動,衣袂無風自動,彷彿隨時會飄然而起。

  還有炎燼、水無痕、木靈韻三人,或赤發如火,或藍眸似海,或周身縈繞草木清氣,皆特徵鮮明,不類常人。

  “語琴姐,”沈修羅微微側頭,對身旁的宋語琴低聲道,“你們大楚不也是歧視半妖嗎?為何那白素素幾人身上都有鱗片、豎瞳、翎羽,這般明顯的半妖特徵?”

  雙手抱胸的宋語琴聞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那哪裡是半妖?那是神眷。”

  她解釋道:“大楚門閥世家,十有八九祖上都曾與妖神通婚,血脈中本就流淌著妖神之血。嚴格來說,皆可算半妖之身,譬如神都孫家,便有通臂神猿血脈傳承;琅琊王氏祖上得白虎神君眷顧;就連皇室,亦有上古應龍之血;大楚歧視的,從來不是身具妖神血脈之人,而是血脈不穩定、無法掌控自身特徵的‘半妖’。”

  沈修羅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耳朵,神色苦澀。

  宋語琴此時卻抬手輕按胸前衣襟,衣內的肌膚上,一枚玄奇的‘罪’字神紋封印正微微發燙。

  她面上不動聲色,繼續道:“便如秦柔姐弟,身具火麒麟血脈,雖然純度不高,可因其血脈穩定可控,若能去大楚神都,即便無甚根基,家勢單薄,亦可憑此混一個小貴族的身份,受人禮遇。”

  二人說話間,臺上已起了變化。

  宋語琴抬頭,往擂臺上正相對而立的厲絕塵與崔玉衡看了過去。

  厲絕塵十八歲左右的年紀,一身玄黑勁裝,外罩暗金紋披風,身高八尺,肩寬背闊,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間凝著一股彷彿自九幽深淵透出的煞氣。

  他在臺上負手而立,周身一股‘玄煞真形’凝成無形力場,似潮水般向四周瀰漫。

  空氣中溫度驟降,隱有灰黑色氣流自他腳下盤旋而起,發出低沉嗚咽,彷彿萬千怨魂哀嚎。

  崔玉衡面色凝重如鐵。

  他今日換了一身青黑武服,左手持一面三品‘龜蛇盤淵盾’,周身水藍色罡氣流轉,化作層層疊疊的漣漪護住周身三尺。

  可在那玄煞力場的侵蝕下,他的水藍色罡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表面不斷泛起細密波紋,發出‘滋滋’輕響,似被無形之手撕扯消磨。

  厲絕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今日你能在我面前撐過一息,便算你贏。”

  話音未落,他右腳向前輕輕一踏。

  “咚——!”

  擂臺青石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更加狂暴、凝實的玄煞之力自他足底迸發,化作九條灰黑色巨蟒虛影,張開猙獰巨口,自四面八方噬向崔玉衡!

  崔玉衡瞳孔驟縮,厲喝一聲,那重新接續好的左手將‘龜蛇盤淵盾’猛地下頓,盾面符紋大亮,化作一道厚達尺許的深藍水幕,將自己牢牢護住;右手長劍疾點,劍尖寒芒吞吐,化作數十道纖細如針的銳利水線,射向那九條煞氣巨蟒。

  “嗤嗤嗤——!”

  水線與煞蟒碰撞,發出刺耳撕裂聲。

  水線鋒銳,瞬間洞穿三條煞蟒頭顱,可煞蟒身軀只是微微一滯,隨即潰散重組,竟又凝出更多細小煞蛇,如潮水般繼續湧來!

  僅僅一個剎那,崔玉衡身前水幕已被煞氣侵蝕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他額頭沁出冷汗,牙關緊咬,忽然身形疾退三丈,將玄龜盾往身前一拋,雙手結印,厲聲喝道:

  “水龍吟·千浪疊!”

  “轟——!”

  擂臺上方,水汽瘋狂匯聚,竟在眨眼間凝成一條長達五丈、鱗爪俱全的湛藍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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