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那壺嘴傾瀉,一道澄澈碧綠的茶湯如山中清泉注入杯中,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香氣瀰漫開來,似雨後竹林混合著初春雪水的氣息,聞之令人心神一寧,周身疲憊都似被洗滌了幾分。
“嚐嚐。”步天佑將一盞茶推到沈天面前,眼中帶著些許自得,“這是我昔年在南疆雲夢大澤深處,偶然尋得的一株‘雲海霧芽’。
此茶樹生於萬仞絕壁,根扎雲霧,百年方得一季新芽,採摘要在日出前霧熳顫鈺r,以玉指輕掐,存其天然靈韻;沖泡後,茶湯澄碧如翡翠,入口先有云霧之清冽,後有回甘之醇厚,且長期飲用,能潤澤經脈,溫養神魂,於化解丹毒、平復心魔有奇效,我平日都捨不得多喝。”
沈天拱手謝過,雙手捧起茶盞,先觀其色,碧綠通透;再聞其香,清幽綿長;溹ㄒ豢冢铚樅矶拢还蓽貪欖`氣如溪流般散入四肢百骸。
“果然好茶。”沈天發自真心的讚了一聲,他隨即放下茶盞,面露好奇:“師尊方才提及,神鼎學閥如今在北天學派內被各方針對,閥中除您與師伯,加上芷薇師妹外再無梁柱,幾十年來江河日下,處境艱難。
可據我所知,我師兄蘭石的武道天賦極為出眾,不但已照見三品真神‘涅槃焚天梧’,且是凰君眷者,只要傷勢盡復,功體癒合,未來晉升二品乃至觸控一品門檻,都大有希望,還有蘭石師兄那三位入室弟子——溫靈玉、莊明臣、謝映秋,皆是一時之英傑。”
沈天眼中流露出讚歎之意:“溫靈玉武道殺伐之能同輩罕有,若非昔日重傷耽擱,此時已觸及一品真神;莊明臣精研陣法符文,於四象五行六合諸陣造詣精深;謝映秋師侄也天賦異稟,一身雷法潛力無窮;此三人皆根基紮實,心性堅毅,只需善加培養,必能成學閥支柱,何以師尊言及閥中無人?”
步天佑聞言,臉上卻浮起一絲苦笑。
他端起身前茶盞,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靈玉他們的天資,自然是不錯的,蘭石的眼光,也確實毒辣,總能從砂礫中淘出真金,但他們天賦再好,也沒法頂著幾大學閥聯手壓制,躋身入大學士之列。
靈玉三人終究是寒門出身,家裡有幾個千戶的私兵部曲可供驅策?手中又有幾位三四品的御器師可作為羽翼臂膀?”
他搖了搖頭:“即便我與師兄不惜代價,強行將他們推上去,他們也站不穩當,學閥之爭,非只爭一時名位,更是爭資源、爭人脈,沒有根基,空有名位,不過是立在浪尖上的紙船,一個大浪打來,便是船毀人亡。”
步天佑的目光轉向沈天,眼中帶著幾分追憶與遺憾:“至於蘭石——他當年天賦,何止是‘不錯’?二十八歲得凰君眷顧,三十五歲照見三品真神,而其家勢雖然稍弱,卻也是四品世家;他本是神鼎學閥,最有希望上位‘大學士’之人,那時我師兄弟二人尚有餘力,還能在學派內為他斡旋鋪路,護持他上位。”
他頓了頓,語聲低沉:“可他為護你平安,強行動用秘法神通,以致元神受損,道基動搖,又被那人斬傷,生生錯過了晉升大學士的最佳時機。
等他傷勢稍穩,想要再爭時,學派內天工、永珍兩大學閥之勢復起,其閥主‘千機先生’與‘萬化尊者’皆是手腕通天、根基深厚之輩。
我師兄被他們聯手架空、處處掣肘,我自己也因圖掷@開官脈束縛,嘗試鑄造神品道基,被諸神嚴密監控,一舉一動皆受限制。”
步天佑眼神幽深,看著沈天:“何況我神鼎門下,還出了你這個‘天下第一邪修’,對我神鼎學閥而言雪上加霜,朝廷與諸神因此對我閥猜忌更深,學派內敵也趁機攻訐,指責我閥藏汙納垢,管教不嚴,這幾十年裡,我們能勉強維持門楣不墜已屬不易,哪裡還有餘力再扶新人?”
他重新端起茶盞,滐嬕豢冢輳芬璨铚珘合滦刂蟹瓬サ呐f事。
“我與師兄不是不想扶,是怕害了他們,不扶他們上去,他們還可以作為普通的內門弟子,安安穩穩地活著,修行,積累,硬捧他們進入北天真傳,踏入本山那個漩渦——他們必死無疑。”
他直視沈天:“溫靈玉,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為她療過傷,應能知傷她的人是誰?”
沈天眯起了眼,緩緩吐出三個字:“魔王子。”
“不錯。”
步天佑點了點頭,眼中寒光一閃即逝,“那頭神孽大魔乃神獄二層‘天魔主’嫡子,戰力之強,足以與你們邪修的前三相當!不知被何人暗中說動,竟隔著三層神獄壁壘,遙遙打了溫靈玉一掌,我事後察覺,親入其魔宮,捏碎了他三顆心臟,是他父親天魔主及時趕至,才救下此獠性命。”
他語氣平淡,似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天卻能想像到那一戰的兇險與激烈——孤身闖入神獄二層魔宮,直面天魔主父子,這老烏龜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然而此戰之後,溫靈玉已錯過了當年的真傳考核之期,且我這邊才按下葫蘆,那邊又起了瓢,不久之後,有人在‘殺手山’設下懸賞碑,懸賞一千萬兩雪花銀,取溫靈玉性命。”
沈天聞言,眉頭頓時大皺。
他只知溫靈玉是在爭奪真傳時遭人暗算,重傷根基,卻不知她竟還在殺手山被懸賞過!
殺手山是天下殺手組織匯聚之地,一千萬兩的懸賞,足以讓無數亡命之徒瘋狂。
步天佑又喝了一杯茶:“我得聞此事,當天便致信北天學派排位前十的諸位閥主,明言警告——若溫靈玉死於非命,我必不惜一切代價,取他們性命;果然當天夜裡,懸賞碑上的內容就被修改,變成了‘懸賞北天真傳溫靈玉’,一天之後,懸賞才徹底撤下。”
“北天真傳溫靈玉?”沈天眼神一凝,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這是警告師尊,溫靈玉不能進入真傳之列?”
北天學派的內部爭鬥,竟如此激烈?
一個真傳名額而已,怎至於此?
“正是如此。”步天佑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壞就壞在當年赤鱗戰王與寒天戰王的那句‘此女有武神之資’。
此言倒也不算錯,靈玉的天賦雖不如你這般妖孽,卻勝過芷薇些許,且尤善戰場殺伐與臨陣搏殺,天生就是將帥之材。
這般人物,自然倍受各家忌憚。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此女進入真傳之列,有機會成為下一個超品戰王。”
他輕輕嘆了口氣:“至此後,我也絕了強行扶她上位的念頭,只能先讓她與蘭石一樣,吊著性命,慢慢養傷,以此麻痺那些大敵,等待一個破局的轉機。”
步天佑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天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期待。
“冥王已在半月前,被九霄神庭正式敕封為‘兩淮神監’,執掌兩淮行省神道監察之權。你這次可是想借祂之力,扶助溫靈玉與謝映秋通過真傳考核?”
沈天坦然點頭:“確有這打算。”
既然雙方簽了神契,那有些事也不需瞞著這位了。
“若是如此,你要小心了。”步天佑神色凝重了幾分,“你們面臨的兇險,阻力,只會更勝於當年,尤其靈玉——她若不進真傳便罷,一旦踏入真傳之列,那些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取她性命,屆時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我已有料度。”沈天面色卻依舊平靜,端起了已微涼的茶盞:“自能一肩擔之!”
“好一個一肩擔之!不愧是丹邪!”步天佑眼含讚賞,撫掌輕贊。
他隨後眼現精芒:“阻力雖大,兇險雖多,但你們現在的條件,也與當年不同,你已在沈家經營出偌大基業,部曲羽翼之盛,幾乎直追那些二品門閥;又有沈八達在朝中羽翼援護,聖眷正隆;更何況,溫靈玉那孩子——很爭氣。”
步天佑眼中泛起一絲暖意:“受傷這幾十年來,她未曾就此沉淪,反而於武道一途愈發精進,武道真意打磨得愈發純粹;如今有你的丹藥與神通相助,傷勢恢復在望;有你的基業與兵馬庇護,這一次,她或許真能渡過此劫,浴火重生。”
他說著,忽然袖袍一拂,一隻僅有拇指大小、通體赤紅如火玉的丹瓶憑空出現,輕飄飄地落在沈天面前的茶案上。
丹瓶晶瑩剔透,隱隱可見內裡有一團金色液體緩緩流轉,彷彿活物,散發出灼熱而神聖的氣息。
“這是?”沈天神念微動,感應著丹瓶中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鳳凰精血?”
“不錯。”步天佑點了點頭,“這是我專為溫靈玉煉造的‘涅槃返神丹’,主材便是一滴源自上古神凰的純淨精血,此丹不但可助她無損發動‘浴火涅槃’神通,徹底修復舊傷,涅槃重生後,其‘涅槃神凰體’還能更進一步,甚至有機會覺醒一絲神凰真火。”
他苦笑一聲,看著沈天:“我與師兄在你眼裡,或許顯得很無情,也很無能。眼睜睜看著門人弟子受打壓、被暗算,卻只能隱忍退讓,坐視學閥衰落,但你要明白,我二人如今是無可奈何。”
步天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蒼茫雪景。
“我與師兄聯手,固然有把握在一日之內屠盡北天學派所有學閥,可這些學閥,也有能力在同一日,滅絕我們所有的門生弟子、我二人的親族家眷。
這是兩敗俱亡的死局,沒法單純以武力壓制,且還有諸神在上,時刻監控壓制;朝廷在後,處處掣肘制衡,我們就像陷在一張無形的大網裡,四面八方都是死線,牽一髮而動全身,終究是缺乏破局之力,不得自由。”
沈天聞言,忙拱手道:“弟子豈敢有此妄念?師尊與師伯處境之難,弟子感同身受。”
他面上恭敬,心中卻暗暗嘀咕:這老烏龜,就是龜性深重,太隱忍了,缺乏破釜沉舟的血勇。
他們師兄弟明明有掀桌子的實力,卻偏要跟人下棋,還下得這麼憋屈。
這就是諸神用道緣試與心性試挑出來的人族英傑——
幸在人的性格絕非一成不變。
步天佑與其師兄以前也敬奉神明,安分守己,可當二人有能力挑戰人神界限,對諸神,對人世的看法與以前又不同了。
這就是所謂的屁股決定腦袋。
步天佑似有所感,回頭瞥了他一眼。
步天佑看穿了沈天心中所想,卻也不惱,又坐回蒲團道:“其實當年蘭石若不是那麼死板,不知變通,直接動用他手中權柄助你,或是提前求助我二人,我們都有把握護你安然加入學派,成為神鼎學閥的一員。
你本該是我神鼎學閥最大的破局希望,以你沈傲的武道潛力、丹道造詣,足以支撐我神鼎學閥數百年興盛,不但可讓我與師兄進一步聚攏學派中的靈脈與靈藥資源,道途上也可後顧無憂,可安心修行。
結果蘭石這混賬,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他不但自身元神受損,錯過晉升之機,也使得你被迫遠走,走上邪修之途,所以他的師伯對他記恨至今,一直在給他穿小鞋,許多事都不願盡力。”
步天佑頓了頓,唇角微揚:“不過,我與師兄都萬沒想到,幾十年後,你竟能轉生此軀,再續這場師徒緣法,可見天意終究還是眷顧我神鼎學閥。”
他看著沈天:“你有冥王之助,道緣考與心性考已無需擔憂。眼下最緊要的是你這身份,該如何遮掩,瞞過諸神與朝廷的耳目。”
第458章 六大神恩(二更)
明倫堂內,茶香嫋嫋。
沈天面色凝然的一拱手:“正要請師尊相助!”
步天佑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神色轉為肅然:“你現在主修的是九陽天御,純陽陽火之道煌煌正大,只要不暴露你那第二功體‘青帝凋天劫’,便不會讓人直接聯想到昔日的丹邪沈傲,我先前也未想到,更懷疑你是被某個老怪奪舍,見了面才懷疑是你。
所以眼下最棘手之處,在於你急於求成,功體勇猛精進,修行太速,由此展現的武道天賦太過駭人,還有你的元神氣息——那些真正熟悉你的人,比如屠千秋、易天中之流,若近距離感知你的元神波動,難免會起疑心,還有你那伯父,此時多半已起了疑念。”
沈天頷首:“弟子確有此憂!”
他自問沒有對不住沈家的地方,卻不知沈八達得知實情後會作何反應?
所以他還不想在此刻攤牌。
若因二人衝突齟齬,導致沈家大好局面生變,不值當。
且先把沈家的孫女養活,傳承上沈家的血脈再說——
“冥王神眷是個好主意。”步天佑微微一笑,“你本有青帝神眷在身,若再得冥王神恩,便是雙神眷顧,加上你是我親傳弟子這一層身份,足以打消許多人對你天賦的疑慮,而神恩之力縈繞周身,亦可擾亂他人感知,遮掩你元神深處的異樣,你甚至還刻意引了一絲旭日王的力量,混淆自身氣機,不過,這還不夠。”
——這位丹邪需要足夠的時間,只要這位晉升二品,再養個兩三千株聖血槐,那麼朝廷哪怕得知他的身份,也對其無可奈何。
步天佑搖了搖頭,稍稍沉吟後便道:“昔日先天風神欠我一個人情,我可以修書一封,請他賜你一道神恩。”
沈天眉梢一揚,心想這老烏龜果然交遊廣闊,連先天風神這等古老神靈都能說動。
“還有先天忘神。”步天佑語氣輕鬆,“這個最簡單,我稍後給你祂的神殿方位,你去那裡燒三炷香,招亩告,便能獲取祂的神恩。”
沈天聞言一愣:“先天忘神?世間還有這等神靈?”
“此神誕生之時,便身具遺忘之法,且力量日增。”
步天佑一聲輕笑,眼神帶著些許玩味:“所以知道祂存在的沒幾個,這尊神活得也很憋屈,對記得祂的人珍惜異常,只要你去了,就一定能求到。祂的神力也很適合你——可以讓人下意識忽略、遺忘你身上那些不和諧之處。”
沈天眼神大亮。
這天地間竟還有如此神奇的神靈?能讓人遺忘他的異常嗎?那是一定要去求的。
他心裡也暗自嘀咕,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烏龜,見識廣博,連這等偏門神靈都知曉。
步天佑又端起茶盞,慢條斯理道:“你還修了血煉秘法,我過一陣子去神獄幫你謩潱茨懿荒芴婺銚Q取‘血魔主’的神恩。
此魔實則是古神之一,尊號‘先天血神’,只是世間借他人氣血修行的邪法太多,將祂的意志汙染,使之墮而成魔,不過其魔性不重,不會影響你的心智,如此一來,你便是五神神恩加身,且你受了‘先天血神’的神恩,世人便不會疑到混元珠上。”
他知道混元珠有提純提煉任何靈氣元力之能,料定沈天能將血獄羅剎身修行圓滿,是依仗了此物。
“對了,你將旭日王的氣血煉入體內,可是想借此窺探大日之力的堂奧?”
“師尊明鑑。”沈天心想這老烏龜真是目光如炬,真瞞不過他。
步天佑稍稍凝思:“我北天學派,有至高神通‘偷天換日’的傳承,不過這門神通需身居真傳,大學士身份,還有三枚二品大魔心核才能換取,我沒法給你,不過據我所知,我們北天學派有一位前輩高人,將偷天換日簡化,創成了一門‘小偷天’的神通,我可以讓我師兄給你寄過來。”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以你的天賦,應該能快速修成,屆時可以這氣血為憑,偷取旭日王的力量,這就是六大神恩!”
沈天聽到此處面色微肅。
他知道步天佑,定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才會打破過往的行事方式,做出這些動作。
可步天佑為他謩澲链耍芍^思慮周全,用心良苦。
他起身,鄭重朝著步天佑深深一揖:“師尊為弟子籌种链耍鞯律钪兀茏痈屑げ槐M。”
這一揖,真心實意。
步天佑擺了擺手,笑道:“勿需如此!你現在是我的弟子,也是神鼎學閥一員,且你我之間已定神契,互幫互助。幫你,便是幫我自己。”
他看向沈天,眼中流露出期待:“此外,我對你另有期許,你現在已是北天學士,只要成為北天真傳,便有資格競爭‘大學士’之位,我很期待那一日。”
這對現在的神鼎學閥很重要,白芷薇被問罪拘押之後,神鼎學閥就少了一個大學士。
而北天學派內各大學閥的排名高低,正是以大學士的數量計算。
沈天肅然:“弟子必不負師尊期望。”
步天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輕拂,徽置鱾愄玫淖钺崛胤庥∪绫┫冢娜簧⑷ァ�
窗外天光重新映入,院中積雪反射著清冷光輝。
步天佑起身,帶著沈天一同走出明倫堂。
堂外,山長宇文汲、司業徐天紀、督學孟琮、蘭石先生,以及崔玉衡、秦昭烈等一眾弟子仍在靜候,無人敢擅自離去。
見步天佑與沈天並肩而出,眾人神色各異。
宇文汲連忙趨步上前,臉上端著恭敬得體的笑容,躬身作禮:“不周先生與沈縣子敘談已畢?觀先生眉目舒展,神意欣然,想來沈縣子神瑩內蘊、根骨天成之資,定然入得先生法眼。”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眼觀察步天佑的神情。
見這位不周先生面色輕鬆愉悅,眉宇間隱有讚許之意,宇文汲心中不由微沉——步天佑看起來對沈天相當滿意,難不成是真打算將此人收歸門下?
蘭石先生也忐忑地看著自家師尊,袖中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縮。
步天佑目光掃過眾人,淡然道:“不錯,沈天根基雄渾如淵海,神完氣足似朝陽,又心性堅毅,靈臺澄澈,更難得的是,他在丹道醫道上的天賦高絕於世,勝過昔日的丹邪沈傲,蘭石這次確實做了件好事,給我推薦了一個佳徒。”
此言一齣,滿場寂靜。
宇文汲、徐天紀、孟琮三人面色同時一變,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愕。
佳徒?
不周先生親口承認沈天為‘佳徒’,這幾乎就是明示要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