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給老子——開!!!”
分水擎天刀與終焉之潮轟然對撞!
隨著這兩種至高法則力量的瘋狂湮滅與對沖,發出一陣陣驚天動地的爆震。
刀身所攜的浩瀚水力與歸墟的湮滅之力激烈消磨,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大片大片的灰藍色光霧蒸騰而起,每一縷光霧都蘊含著足以滅殺低品修士的恐怖能量餘波。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混合著灰、藍、金三色的毀滅性衝擊環,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劇擴散!
“轟隆隆隆——!!!”
方圓三百丈內,一切尚存的建築殘骸、地面石板,乃至稍高一些的土丘,在這股衝擊之下,似被無形巨錘碾過,瞬間化為齏粉!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三尺,形成一個光滑如鏡的碗狀巨坑!
煙塵沖天而起,混合著狂暴的罡氣亂流,形成一道連線天地的渾濁龍捲,瘋狂撕扯著周遭的一切。
沈八達全力催動太陽天罡,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向後暴退百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衝擊的核心區域。
嶽中流本人氣血翻騰,臟腑移位,他滑退二百丈,忍不住又噴出一口淤血,面如金紙。
黑袍人亦是身形微晃,眼現厲澤。
嶽中流這搏命一擊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估。
更麻煩的是他的身後——
“唳——!!!”
東方天際,一聲清越穿雲,宛如金戈交鳴的長嘯破空而來!嘯聲中蘊含著無堅不摧、破滅萬軍的凌厲殺意,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雜音。
只見一道赤紅如血、形如展翅巨鷹的磅礴罡力撕裂夜空,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疾射而至!
罡氣未至,一股鐵血肅殺、馬踏山河的慘烈軍威已徽秩珗觯棺尯谂廴酥苌淼挠陌盗龆疾▌悠饋怼�
緊隨其後,西方亦傳來一聲低沉雄渾,彷彿山嶽移動般的悶響。
一道厚重凝實、色呈玄黃的巨型掌印,似緩實疾,跨越長空按落!掌印之中,隱約可見龜蛇盤繞的虛影,散發出鎮壓四方、穩固社稷的浩然神威。
那赫然是兩位準超品的強者,一者鋒銳無匹,主殺伐破軍;一者厚重無邊,主鎮壓守護。
雖屬性迥異,卻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左一右,封死了黑袍人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直指其本尊與那永暗歸墟真神!
黑袍人面具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知道,京中最頂尖的力量,已然趕到。
電光石火間,他當機立斷,放棄了繼續攻擊沈八達與嶽中流,永暗歸墟真神猛地回收,化作一層凝實到極致的幽暗護罩徽肿陨砼c不遠處的玄甲巨漢。
同時,他左手快速結出一個詭異法印,腳下陰影瘋狂蠕動,試圖構建虛空通道遁走。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大虞京城是什麼地方!”
冷冽如冰的喝問聲自東方響起。話音未落,那道赤紅巨鷹罡氣已然臨頭,狠狠啄在幽暗護罩之上!
“咔嚓!”
護罩劇烈震盪,表面竟被啄出一道細微裂痕!雖然瞬間彌合,但其中蘊含的破軍銳氣已滲透而入,讓黑袍人氣血一陣翻騰。
與此同時,西方那玄黃掌印也轟然拍落,化作無數道土黃色鎖鏈,縱橫交織,試圖纏繞、禁錮那正在成型的陰影通道,干擾其遁術。
煙塵稍散,兩道人影已如隕星墜地,穩穩落在長街兩端,恰好與沈八達、嶽中流形成合圍之勢。
東首來人,身高八尺,面容冷峻如刀削,雙眸開闔間精光如電,似有金戈鐵馬之象奔騰。他身著赤金蟠龍明光鎧,外罩猩紅大氅,肩頭蹲踞著一隻神駿非凡的金翅大鵬。
他手中沒有兵刃,但五指虛張間,空氣發出被無形利刃切割的尖嘯。
此人身後虛空,則是一尊背生雙翼、手持血色戰戈、周身纏繞著破軍星煞的‘貪狼破軍’。
——那是左神策大將軍,殷破軍!
其真神傲然矗立,殺伐之氣沖霄而起。
西首那位,則是一位身形魁偉、面如重棗的老將,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目光沉凝如古井深潭。
他身著玄黑山紋鐵甲,揹負一面古樸厚重的龜蛇大盾。
僅僅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巍峨不動、不可撼動之感。身後虛空,一尊龜身蛇尾、揹負洛書河圖的‘鎮嶽玄武’真神緩緩沉浮,散發出鎮壓地脈、穩固江山的磅礴意韻。
——這是右神策大將軍,秦鎮嶽!
兩位大將軍目光如炬,死死鎖定了場中氣息最為詭異強大的黑袍人。
殷破軍冷電般的眸子在黑袍人身上那套猙獰戰甲以及背後的永暗歸墟真神停留片刻,忽地瞳孔微縮,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幽墟歸冥——永暗歸墟大法——是你,易天中易公公?!”
此言一齣,秦鎮嶽亦是面色微變,看向黑袍人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易天中!
這個名字,在百餘年前的朝中煊赫一時。
那是司禮監中僅次於司禮監掌印太監的重量級人物,更是已故弘德帝最為信任的內侍之一!
弘德帝暴崩,三位皇子被毒殺,此人便隨之神秘消失,朝廷通緝多年杳無音信,都以為他早已死在某個角落。
誰能想到,此人不但活著,修為也已臻至如此恐怖的境地!
易天中面對兩位神策大將軍的逼視,不做絲毫回應,周身幽光愈發晦暗難測。
“走!”他的神念往不遠處的玄甲巨漢傳遞。
玄甲巨漢亦知形勢危急,強壓傷勢,怒吼一聲,饕餮魔尊真神再現,與易天中的永暗歸墟真神氣機相連,幽暗與猩紅交織,化作一道更加厚實的防禦屏障,同時兩人身形暴起,朝著南方城牆方向疾遁!
“攔住他們!”殷破軍厲喝,貪狼破軍真神雙翼一振,漫天血色戈影如暴雨傾盆,覆蓋而下。
秦鎮嶽則低喝一聲:“鎮!”鎮嶽玄武真神昂首嘶鳴,大地轟然震動,無數道粗大的土黃色地脈鎖鏈破土而出,纏向二人雙腿。
易天中與玄甲巨漢亡命飛遁,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不斷格擋閃避著來自後方的恐怖攻擊。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這片街區,抵達相對開闊地帶時——
“轟!”
整整十三道強弱不一,卻皆浩瀚磅礴的一品武修真神氣息,自附近數十里內轟然升起,遙遙鎖定二人!緊接著,刀罡、劍芒、拳印、掌風、符光、法器虛影——各式各樣的武道與法術,跨越數里乃至十數里距離,鋪天蓋地般轟殺過來!
這些攻擊來自皇宮供奉、世家老祖、軍中大將、書院閥主——他們都未能親身趕至,但察覺到此地異變,尤其是感應到易天中那標誌性的歸墟氣息後,毫不猶豫地出手攔截!
其中數人,氣勢聲威甚至不遜於殷破軍與秦鎮嶽!
“噗!”“噗!”
易天中與玄甲巨漢雖竭力抵擋,但面對這來自四面八方的飽和打擊,依舊無法完全避開。
易天中左肩被一道熾白劍光洞穿,幽墟歸冥鎧上留下一個焦黑孔洞,歸墟之力劇烈波動;玄甲巨漢更是悽慘,後背接連被一道雷霆拳印和一道冰霜掌風擊中,饕餮重甲破碎大片,狂噴鮮血,氣息驟降。
二人皆受不輕創傷,但遁速絲毫不減,反而藉著攻擊的衝擊力,更快地投向南方。
易天中更咬牙捏碎一枚暗紫色玉符,一片扭曲的虛空波紋將二人身形短暫包裹,下一刻,他們竟硬生生撞破了殷破軍與秦鎮嶽的部分封鎖,化作兩道模糊流光,消失在城牆方向的夜空之中。
“虛世主!”
殷破軍與秦鎮嶽面色陰沉,負手停立原地,沒再出手追擊。
沈八達此時強提一口氣,遙空朝二人拱手:
“沈八達拜謝兩位大將軍!逆黨潛伏宮中,勾結皇商、侵吞內帑、圖植卉墸C據確鑿!在下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立刻入宮面聖,稟明一切!京城恐仍有其黨羽潛伏,請兩位大將軍速速坐鎮中樞,調兵清查,肅清餘孽,以防生變!”
他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透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秦鎮嶽聞言,與殷破軍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右神策大將軍秦鎮嶽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能勞動易天中親自出手殺人滅口,想必事體甚大,沈督公既有確鑿證據,便速速入宮面聖吧。此地有我與殷大將軍處置,京中防務,你無需擔憂。”
“多謝!”沈八達再次拱手,隨即看向身側的嶽中流:“嶽兄,你情況怎樣?”
嶽中流散去巫支祁真神虛影,抹去嘴角血跡,咧嘴一笑,眼神桀驁:“區區小傷,何足掛齒!走,我護你入宮!”
沈八達點了點頭,服下兩枚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壓下了傷勢,與嶽中流一同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皇宮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沿途宮城禁軍早已被驚動,各處宮門緊閉,城樓之上,一架架閃爍著符文的裂魂弩、碎星弩,誅神弩都已上弦,冰冷箭簇對準夜空。
無數道強橫神念交織掃描,警惕著任何未經允許的人靠近。
當沈八達二人靠近,那威嚴的喝令聲自各處宮門響起。“來者止步!宮禁重地,擅闖者格殺勿論!”
沈八達毫無減速之意,咦阒袣猓曊痖L空,滾滾傳向皇宮深處:
“御用監掌印、西拱衛司提督沈八達,有十萬火急、關乎國本之要事,即刻面聖!所有阻攔,視同帜妫∽岄_!!!”
他官威全開,語聲威嚴急迫,更隱隱透著生死搏殺後殘留的慘烈煞氣。
宮門守將聞之變色,又認出確是沈八達與嶽中流,且見二人形容狼狽、血跡斑斑,心知必有驚天變故,稍一遲疑間,兩道流光已如疾電般掠過宮門上空,直奔內廷紫宸殿方向。
沿途雖仍有零星光矢警告性射來,但在嶽中流隨手揮出的刀氣與沈八達殘存的太陽天罡阻擋下,皆未能傷及二人分毫。
數息之後,二人已至紫宸殿前廣闊的漢白玉廣場。
沈八達與嶽中流同時按下遁光,又快步奔至殿前丹陛之下,面對著那緊閉的、象徵著至高皇權的殿門,躬身一拜。
沈八達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血氣。
“臣,沈八達,攜部屬嶽中流,有潑天要事,冒死求見陛下!事關隱天子餘孽、宮內奸細,及內帑虧空重案,刻不容緩!伏乞陛下速速召見!”
此時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天德皇帝身著常服,坐於御案之後,正翻閱著一份奏摺。
御案左下首,東廠提督太監屠千秋垂手侍立,面色平靜,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殿外沈八達的聲音穿透殿門,清晰傳入。
天德皇帝翻閱奏摺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譏誚的弧度。
“屠大伴,”天德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方才京城東南異動,九星曜空,神念縱橫,更有歸墟之氣沖霄——朕若沒記錯,那似乎是易天中易公公的看家本事?”
屠千秋身軀微躬:“陛下明鑑!老奴亦有所感應,易天中此人失蹤多年,老奴實不知其修為竟精進如斯,此乃老奴失察,請陛下治罪。”
“失察?”天德皇帝輕笑一聲,隨手將那本奏摺丟在案上:“易天中乃司禮監前任秉筆,更是朕那位皇兄的心腹臂膀,他潛伏入京城,險些殺了朕新任的西拱衛司提督,你這一句‘失察’,好輕鬆。”
屠千秋面色青沉,再次躬身:“老奴惶恐!東廠上下必全力緝拿此獠,清查其黨羽,定給陛下一個交代!”
天德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殿門方向,眼神深邃難明:“今日若非沈大伴,朕竟不知,朕那位皇兄留下的司禮監秉筆,竟已潛入朕的臥榻之側!宣沈八達、嶽中流進殿。”
“是!”殿旁侍立的大太監連忙躬身應命,轉身高聲傳唱:
“陛下有旨——宣,御用監掌印、西拱衛司督主沈八達,供奉嶽中流,覲見——!”
沉重的紫宸殿門,在兩名力士的推動下,緩緩向內開啟。門縫中透出的明亮燈光,照在殿外跪伏的二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第450章 奏對與賞賜(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PS:今天11000字,也算三更。
沉重的紫宸殿門緩緩向內開啟,明亮如晝的宮燈光芒流淌而出,照亮了丹陛之下跪伏的二人身影。
沈八達與嶽中流同時起身,一前一後邁入殿內。
殿中空曠高闊,天德皇帝端坐御案後,眼神深邃如古井,靜靜注視著二人。
在御案左下首,東廠提督屠千秋垂手而立,面白無鬚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垂著,似在審視地面金磚上的某道紋路。
“臣沈八達,攜供奉嶽中流,叩見陛下!”沈八達上前三步,再次躬身。
嶽中流也隨之抱拳行禮,甲冑碰撞發出沉悶聲響。
“平身。”天德皇帝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看你們二人模樣,今夜這一遭,不容易。”
沈八達緩緩起身,衣袍上血跡斑斑,極曜焱龍甲多處破損,嘴角血漬未乾。
嶽中流亦是氣息粗重,胸前甲冑凹陷,面色蒼白如紙,虎口崩裂處仍在滲血。
“啟稟陛下!”沈八達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轉厲,“臣今夜奉旨清查皇隆號,有皇隆號趙遠舉報,提供秘賬,發現數十年積弊,涉及錢糧靈材數額巨大!更在核驗賬目時,發現皇隆號與禮郡王逆黨,竟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他語速極快,字字如釘:“經查,自天德三十四年起,皇隆號歷任總管太監劉銘、戚祥、鮑不群三人,與商號‘萬盛行’、‘隆昌行’、‘通濟號’長期勾結,虛報冒領、以次充好、盜賣宮物,侵吞內帑白銀超過二十七億八千萬兩!還有各類高品靈材、寶藥、法器部件難以定價,流失無算!”
“而這三家商號——”沈八達抬頭,目光如電:“正是北鎮撫司三月前查封,為禮郡王逆黨秘密籌集經費、採購軍資的商行!更詭譎的是,八達欲擒拿此人,入宮面聖時,此人竟服毒自盡!”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屠千秋依舊垂首,面色不變,唯有眼皮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天德皇帝也神色平靜,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充滿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