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38章

作者:開荒

  十數道散發著磅礴氣息的身影正在雲層之上捉對廝殺,那赫然是二、三品階位的人族御器師與妖魔強者!

  他們劍罡撕裂長空,魔焰焚天煮海,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逸散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漣漪般擴散,將天空中的流雲撕得粉碎,引得下方百里戰場狂風呼嘯,飛沙走石。

  偶爾有失控的罡氣或魔法餘波墜入地面,無論人魔,皆是非死即傷,在大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瘡痍。

  與此同時,臨仙府城內,戒備森嚴的府衙大堂中。

  青州布政使蘇文淵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欽命督理青州軍務、協理鎮魔平亂事宜的崔天常,正與幾位本地世家門閥的主事者商議防禦事宜,人人面帶憂色,氣氛凝重。

  恰在此時,一道流光自天際飛墜,王奎風塵僕僕的身影落入院中,大步踏入堂內。

  他先向蘇、崔二人拱手一禮,隨即取出兩份加蓋了印信的公文遞上:“蘇大人,崔大人,泰天府紅桑縣男沈天處,有緊急軍情與報捷文書呈上。”

  蘇文淵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隨即眉梢一揚,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位沈爵爺,還真在沈谷取得大勝,斬魔十四萬眾,陣斬噬魂君與血石君?”

  他雖早已通過其他渠道得知訊息,此刻看著這詳細的報捷文書,仍覺不可思議。

  他將手中公文遞給身旁的崔天常,同時抬頭看向王奎,求證道:“據說沈家現有四十株戰力可比肩四品御器師的玄橡衛,是此戰制勝的關鍵,此事當真?還有那紅土堡守將溫靈玉,果真是數十年前銷聲匿跡的‘天炎焚燼’?”

  此言一齣,堂內原本竊竊私語的幾位世家豪族之主頓時安靜下來,臉上無不露出驚愕與懷疑交織的神色。

  四十株戰力可比肩四品御器師的玄橡衛?此事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真是戰場上無往不利的殺器。

  還有天炎焚燼昔日震撼北境戰場,他們中的許多人都聽說過。

  崔天常仔細看罷公文,沉穩的臉上也浮現驚異之色。

  王奎重重點頭,聲音清晰:“下官親眼所見,千真萬確!沈谷一戰,沈天麾下兵甲之精良,遠超外人預估,僅八品甲士,就有千人!還有那四十株玄橡衛,高達十六丈,披覆特製鐵甲,八臂持巨劍,於谷口列陣,真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魔軍潮水般湧來,撞在其上便是粉身碎骨。

  至於溫靈玉將軍,確係‘天炎焚燼’無疑,其施展‘萬鳥朝凰·涅槃敕令’加持全軍,獨戰噬魂君魔念而不敗,風采不遜往昔。”

  “此事真是出乎意料。”崔天常神色轉為訝異與欣喜,“如此一來,泰天府這條糧道可謂穩固無憂了,原本預定調往泰天府協防的三個萬戶營兵力,可以即刻轉調至臨仙前線,實乃雪中送炭。”

  蘇文淵卻是苦笑一聲,揉了揉眉心:“沈谷此戰雖是大喜,斬獲頗豐,令後方稍安,卻也僅是令眼下危局稍得喘息而已,隱天子一黨對文安公身邊的那位郡主勢在必得,絕不會因一兩次失利而善罷甘休。

  況且,薛屠、曹源、葛天明、幽璃夫人,這四位三品逆黨高手此番皆分毫無損,遁走無蹤。這意味著我們仍不得不將大量高手放在沈堡周邊,時刻警惕,難以全力支援正面戰場。”

  王奎介面道:“正因如此,沈天才希望州城能儘早核實此番戰功,將朝廷賞賜,尤其是那‘魔首榜’所允的爵位晉升與五品功元丹,儘快發下。”

  蘇文淵與崔天常對視了一眼,皆微微頷首。

  沈家實力每增一分,便能多牽制逆黨一分力量,於青州全域性皆有利。

  崔天常沉吟道:“蘇大人,沈家經此一役,已非尋常世族。有四十株玄橡衛坐鎮,加之溫靈玉這等猛將,以及沈天麾下數千精銳,其在泰天府,已如鎮海神針,砥柱中流!只需州府稍加支援,補充些兵員軍械,便足以看護住我軍側後糧道,甚至威脅深入腹地的魔軍。此等干城,朝廷與蘇大人,都不可輕負啊。”

  蘇文淵聞言,微微頷首:“崔公此言在理,如此,你我便即刻聯名行文上報,為其請功,並督促有司,儘快撥付賞賜,以安功臣之心。”

  他端起茶盞,目光卻似透過窗欞,望向遠方,心中思緒翻湧。

  於公而言,如今的沈家,確能分擔青州側後壓力,使其鎮守一方,成為屏障。

  然而青州境內驟然出現這樣一個軍力龐大的地方豪強,對朝廷與地方官府的權威而言,長遠來看,終非是幸事。

  他蘇文淵身為青州布政使,牧民一方,理應對此等苗頭加以警惕,甚至暗中制衡。

  可值此青州危殆、魔焰滔天之際,他內心深處,卻是恨不得像沈家這般能戰敢戰、可倚為長城的勢力越多越好。

  蘇文淵雖不願見豪強坐大,然時勢所迫,不得不然,此亦為封疆之臣的無奈與權宜。

  “還有沈天對泰天幾家望族抗命不遵的彈劾。”崔天常拿起另一份文書,看向蘇文淵與在場幾位世家代表,“諸位以為該如何處置?”

  蘇文淵凝神思索,面露難色。他心裡不願過分得罪這些盤根錯節的本地勢力,但如今臨仙府前線壓力巨大,正需上下用命之時。

  就在蘇文淵遲疑之際,在座眾人中有一位中年人起身拱手:“蘇大人,崔大人!臨仙前線戰事吃緊,正值用人之際。些許地方糾紛,是否可暫緩處置?當務之急,是集中一切力量,穩固防線啊!”

  蘇文淵循聲望去,望見那人是臨仙府兩大門閥之一的楚家代表——楚懷遠。

  楚家的家主在朝中任職,此人就代表著楚家的意志。

  楚懷遠言語懇切,潛臺詞卻是希望州府莫要因此事分散精力,應儘快將泰天府方向的援軍調來。

  而他話音未落,臨仙府另一門閥趙家的代表趙文博亦附和道:“楚兄所言極是,沈天既已取得大勝,泰天府危局自解,不若讓那幾家戴罪立功,將功補過,將其族兵調至臨仙效力,豈不兩全其美?”

  他們皆盼著更多生力軍填入前線,以確保自家根基所在的臨仙府萬無一失。

  蘇文淵看了看他二人,又瞥見崔天常面無表情,心知此事無法輕拿輕放,笑著一頷首:“罷了!抗命之事,終究是犯了軍法,如此,可先發文嚴辭訓斥陳、白、燕等家,再命其即刻抽調四萬精銳團練,揀選深悉兵法,武力卓絕之人指揮,火速馳援臨仙協防,戴罪立功!至於這幾家的具體責罰,待戰後再議。”

  而就在臨仙府定下策議後的僅僅三個時辰,遠在京城沈府的沈八達,於書房內接到了一隻從高空中穿入下來的金翎銀霄。

  沈八達小心翼翼地取下靈禽腳踝處的細小信筒,從中抽出一封薄如蟬翼卻韌性十足的絹信。他展開細看,其上字跡銀鉤鐵畫,正是沈天手書:

  伯父大人尊鑑:

  泰安妖氛犯境,聚魔眾數十萬來攻我谷。幸賴陛下洪福,伯父餘蔭,將士用命,已於今日擊破頑敵,陣斬噬魂、血石二魔酋,斃傷魔眾逾十四萬,繳獲無算。谷中雖經戰火,根基無損,伯父無需遠念。

  此戰,溫靈玉將軍勇毅絕倫,獨鎮紅土,鏖戰魔君,功冠三軍;府衙杜堅,亦率眾來援,頗效死力。侄斗膽,懇請伯父於朝中斡旋:一者,我處報功文書今夜即達兵部與北鎮撫司,請伯父催促有司速核戰功,請下朝廷賞賜,尤功元丹與爵位晉升,關乎後續御魔大計,遲恐生變;二者,溫將軍才堪大用,可否推其晉青州衛左翼第六萬戶營萬戶,實掌此軍?杜堅忠勇,亦可升授團練萬戶,協守地方。

  若得此二人執掌泰天兵權,與我沈谷互為犄角,則縱臨仙前線有失,我沈谷亦能穩如磐石,確保家業不失。

  另京中風雲,侄亦有耳聞。伯父籌建西拱衛司,已成朝堂眾矢之的,形勢險惡,萬望慎之再慎。此戰繳獲頗豐,僅七品妖魔心核便得數萬之巨,三日內即可兌為現銀,馳送京師以供伯父打點,值此非常之時,萬請伯父不必吝惜銀錢,儘管放手施為。

  伏惟珍攝。

  侄天謹稟

  沈八達閱畢,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隻眼底深處似有驚濤掠過,轉瞬便歸於深潭。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桌案,那三千萬兩銀票靜靜躺著,墨跡猶新,而信中那句‘七品心核數萬之巨’更如驚雷炸入他的元神。

  這些錢,何止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這是雪中送炭!給了他在這京城棋局中落子的底氣!

  西拱衛司這塊肥肉,多少人盯著,多少明槍暗箭,而如今這死局,已經有了解法——

  他心潮洶湧,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將那份薄薄的絹信輕輕放在銀票旁。

  沉吟片刻,他指尖在書信上叩擊兩下,對侍立一旁的沈幽吩咐道,聲音平穩如常:“今日晚間在五軍都督府值夜的,應是左軍大都督周處德,你持我名帖,去一趟周大都督府上,就說我今日中午在都督府附近的白鶴樓備下薄宴,請他務必撥冗一見。”

  “還有!”沈八達語聲一頓:“事後再去北鎮撫司的詔獄,去幫我疏通好,我今晚要去詔獄,見一見那位‘橫刀斷嶽’!”

第423章 戰後處置(感謝江湖夜話01兄弟打賞的盟主)

  夜色深沉,如墨般浸染著沈谷周邊的大地。

  白日的廝殺與喧囂已然遠去,但空氣裡依舊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泥土被反覆踐踏後的土腥味。

  谷外廣袤的戰場上,星星點點的符燈和火把連成一片移動的光河,那是沈家部曲與徵召來的民夫仍在進行著最後的清理工作。

  此間殘留戰鬥的痕跡觸目驚心,到處都是象力砲弩轟出來的巨大坑窪,還有強者們以罡力斬開撕裂出來的裂痕。

  還有層層疊疊、形態各異的妖魔屍骸,幾乎鋪滿了視野所及的土地。

  一隊隊民夫在沈家低階御器師的指揮下,使用特製的剝皮刀與剔骨刀,從那些相對完整的魔屍身上取下有價值的材料。

  那些堅硬的犄角骨骼、韌性十足的筋絡被分門別類,放入貼有符籙的籮筐中,以防魔氣侵蝕。

  還有那些破損的符寶兵甲,也都被集中起來,呋厣虮Υ妗�

  更有大型的馱獸車隊,將一堆堆妖魔屍體裝上車輛後,朝著沈原方向緩緩駛去。

  而此時在沈原,一座全由妖魔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丘前,宋語琴正一襲素雅裙裳,俏生生地立於地脈節點之上。

  她身前那尊三曜鎮元鼎虛影浮沉,土黃色的光華溫和而堅定地向四野擴散。

  “地母慈悲,化戾為祥,返本歸元——”她口中唸誦著古老的段模p手結印,周身三元混一大法的真元與地母神力交融,溝通著腳下深沉的大地。

  隨著她的施法,屍山之上繚繞不散的漆黑魔氣與猩紅煞力,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剝離、抽引,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汙濁氣流,被強行拔起,拋向高空。

  夜風呼嘯而至,將這些不祥的氣息捲入氣流,撕扯、稀釋,最終消散在茫茫夜空之中。

  緊接著,更為磅礴的戊土精氣與地母神力湧入屍堆,那些猙獰的妖魔屍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分解,像是冰雪遇上熔爐,化為富含靈機的黑褐色肥沃物質,一絲絲、一縷縷,悄無聲息地沉入地底,與沈原的土地緊密結合。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竟也被一股雨後泥土般的清新氣息所替代。

  “第七十五座——”宋語琴輕輕撥出一口氣,光潔的額角隱見細汗。

  從白天戰事基本結束到現在,她已連續處理了七十五座這樣的屍堆,將沈谷與棲雁谷的水田、茶田、桑田滋養得靈氣盎然。

  而現在輪到了沈原,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片本就肥沃的的土地,正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特殊養料,從而煥發出更強烈的生機。

  旁邊,一小群自發前來觀摩的地母信徒目睹這化汙穢為沃土的神蹟,臉上無不露出狂熱而虔盏纳裆�

  他們紛紛朝著宋語琴的方向深深叩拜,口中喃喃祈丁�

  宋語琴心有所感,識海中那枚代表地母神恩的符印驟然明亮了數分,變得更加凝實、深邃。

  與此同時,她周身氣息微微一蕩,地母祭司的品階悄然突破壁壘,悍然踏入了五品境界,與她自身的功體修為持平!

  與此同時,宋語琴心頭湧上一股明悟,六個嶄新的、更加強大的神術資訊自然浮現。

  讓她驚喜的是,其中有兩種可用於精粹藥性、調和丹元!這對她煉丹之術的提升,堪稱巨大!

  宋語琴正喜不自勝間,眼波流轉,瞥見秦柔俏生生地站在那裡不遠處,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

  宋語琴不由疑惑地看了過去:“柔娘你怎麼還在這裡?都這麼晚了,你不要做修行功課啊?”

  她留在這裡辛苦施肥,可是有利可圖——不但能取悅地母,沈天還私下承諾,今日處理完八十座屍堆後,就給她一張丹邪沈傲獨有的五品丹方,外加十萬兩銀子的報酬!

  所以宋語琴不辭辛苦,深夜時分都在這裡忙著化屍。

  可這秦柔又是為何?幹嘛傻站在這裡陪她吹風?

  秦柔聞言,俏臉卻微微泛紅。

  她輕輕嗯哼一聲,掩飾般地按了按腰間的雙刀,強自鎮定道:“語琴你施展神術需專心引導,最忌打擾,這附近雖說大局已定,可難保沒有漏網的高階妖魔潛伏暗處,伺機報復,我在此為你護法,總是穩妥些。”

  宋語琴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尊默然矗立、高達十丈、散發著厚重如山氣息的四臂神恩力士,又看了看眼前身形曼妙窈窕的秦柔,一陣無語。

  她想我有神恩力士護持,哪個不開眼的妖魔敢來?我需要你來護法?

  秦柔被她看得一陣汗顏,通道自己的藉口有些蹩腳。

  宋語琴的神恩力士甚至可以與三品一戰。

  她忙指了指自己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補充道:“我的血脈神通,於氣機感應最是敏銳,且能遠望五十里,洞察秋毫,可助你防患於未然。”

  宋語琴目光更加怪異,心想這女人今天簡直神經!

  論及對周圍環境的感應,她這地母祭司豈會弱於秦柔?

  她搖了搖頭,懶得深究:“算了,隨你吧,不過我也只剩最後五個屍堆要處理了。”

  她目光轉向不遠處另一座等待淨化的屍山,心裡美滋滋得。

  再有五個,就五個!那張夢寐以求的五品丹方和十萬兩雪花銀就到手了!

  還有,明天還有八十座屍堆要處理,澆灌沈原剩下的部分土地,還有子午谷。

  秦柔此時身形一動,悄然浮空而起,升至百丈高處,遙遙望向沈堡方向。

  她看見沈堡主大廳內燈火通明,人影幢幢,顯然還在忙碌。

  她不由一聲嘀咕:“夫君他怎麼還在忙?”

  此時秦柔眼裡,既有輕鬆,也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下方的宋語琴耳尖,聽到秦柔在百丈高處的的低語。

  她一邊走向下一座屍堆,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你這話說的,夫君今日能不忙嗎?斬獲清點、軍功核算、傷員安置、各方勢力的賀帖與探詢,千頭萬緒,哪一樣不得他親自過目定奪?

  需知夫君這次斬殺的,可是青州境內神獄一層最大的兩個妖魔領主噬魂君和血石君!此戰影響之大,足以震動整個青州,你沒見今天下午,泰天府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多少?連金氏商行那位東家都親自登門了,我看啊,夫君今晚搞不好要忙個通宵。”

  秦柔聞言神色微微一動,覺得宋語琴分析在理。

  如此多的後續事務,夫君身為主心骨,一定脫不開身。

  她心中的忐忑惶恐之意,還有那點莫名的期待悄然散去。

  秦柔隨即朝下方的宋語琴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語琴你忙,我有事先走了。”

  話音未落,秦柔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沈堡內院方向掠去。

  宋語琴‘誒’了一聲,抬頭望了望秦柔消失的方向。

  她隨後搖頭,萬分疑惑地撇了撇嘴:“不是說要保護我,給我護法嗎?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

  沈堡主大廳內,明亮的燭火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沈天坐於主位,正與座下幾位氣度不凡的商人商量生意。

  他雖經歷連番大戰,臉上卻不見多少疲態,反倒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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