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這些樹枝通天徹地而來,將空間視如無物,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剎那間,血肉被貫穿的悶響連成一片!
那五頭衝在最前的四品血刃魔,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動作,就被粗壯的樹枝當胸穿過,死死釘在了半空!
它們猙獰的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暗紅的血液順著翠綠的樹枝汩汩流淌,旋即被樹枝上伸出的細絲分解,吸收!
另外十二頭五品血刃魔同樣未能倖免,或被貫穿頭顱,或被洞穿核心,如同被串起的血色螞蚱,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
僅僅一次穿刺,十七頭兇悍的血刃魔便被碾壓式地秒殺!剩餘的幾頭嚇得魂飛魄散,倉皇向後遁逃。
這震撼的一幕,讓吊粌入U些絕望的眾人瞬間精神一振!
“是少主!”沈修羅驚喜出聲,淡金色的狐瞳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墨清璃與秦柔等人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手微微鬆開,相視之間,眼中都流露出心有餘悸與難以言喻的安心。
是夫君,夫君在井底出手了!
他仍在感應著他們。
“怎麼可能?!”
暗處,那道三品血刃魔的身影顯現出來,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怒與不解。
他特意等到這群人乘坐吊簧仙h離了井底那個恐怖的青帝眷者,進入鎮魔井第一層空間後才動手,本以為十拿九穩,結果——對方的感知和力量竟能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精準降臨?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驟然降臨!
他想也不想,周身血光爆湧,就要施展血刃魔的天賦遁術,穿梭空間逃離此地。
只是他周身剛剛盪漾起的空間波紋,就像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堅韌無比的牆壁,被一股柔和卻浩瀚的力量強行撫平、禁錮!
是那通天樹的力量!是遮天蔽地!那位青帝眷者,封鎖了這片虛空!
“不——!”三品血刃魔發出驚怒的咆哮。
下一刻,更多的通天樹枝如同狂舞的綠色閃電,自虛空中瘋狂刺出,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向他徽侄鴣怼�
他奮力揮舞骨刃,斬出漫天血色刀芒,卻如同蚍蜉撼樹,刀芒觸及樹枝便紛紛崩碎。
“噗嗤!”
一根格外粗壯、前端尖銳如龍槍的樹枝,無視了他所有的防禦,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恐怖的生機與毀滅並存的力道在他體內爆發開來!
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周身血光瞬間黯淡,氣息如同雪崩般萎靡下去,雖未當場斃命,但也遭受了幾乎致命的重創。
這三品血刃魔卻不敢有半點耽擱,隨後化作一道血光,避開緊隨而至的幾根樹枝纏繞、墜向了井底。
姬紫陽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復雜地看向旁邊那株生機磅礴的通天樹,心中驚異難平。
沈天那小子的感知能力竟強橫至此?
他們現在距離井底至少有三萬五千丈,超過二百三十里,沈天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們的危機,並瞬間做出反應,精準操控通天樹之力降臨。
是藉助通天樹嗎?
那麼此子與青帝神力的契合度,恐怕已接近‘神意共鳴’的中等層次,甚至更高階段了!
與此同時,鎮魔井底,沈天緩緩收回按在通天樹主幹上的手。
他轉向一旁的崔天常、糜勝等人,語氣平靜地解釋:“我的想法,是代替!”
“代替?”崔天常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不解,“願聞其詳!”
沈天目光掃過光幕上那座殘破的祭壇:“他們是借用天壤鑄神陣的外圍殘陣,汲取這鎮魔井內的氣血,發動太虛幽引陣,對吧?”
“不錯。”糜勝點頭。
沈天唇角微揚:“可如果我們將這天壤鑄神陣的祭壇中樞,重新補完,會怎麼樣?”
他這句語出驚人,讓在場所有傾聽的人都為之一愣。
“補完?”糜勝凝神思索,眼中精光一閃,“若天壤鑄神陣被補完,與外圍殘陣結合,那麼此陣汲取到的氣血,都會匯入天壤鑄神陣的中樞,用於為天壤主鑄造臨時神軀!太虛幽引陣將吸收不到任何精血氣元。”
此言一齣,周圍幾位青州高官皆是神色一動,互相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
崔天常強壓激動,看向沈天:“你要如何補完?那天壤鑄神陣的陣圖早已殘缺不全,且複雜無比——”
沈天笑了笑,語氣依舊平淡:“我不熟悉這什麼天壤鑄神陣,你們可有陣圖?”
他自然能通過神念感知和陣法造詣,反向推演出殘缺部分,但一個六品御器師表現出這等能力,未免太驚世駭俗。
“我大概記得主要結構。”崔天常凝神回思,隨即深吸一口氣,指尖真元流轉,迅速在虛空中勾勒起來。
那線條縱橫交錯,符文明滅,很快便構成了一副雖有些細節模糊,但主體框架清晰的複雜陣圖:“細節上或許有出入,但八九不離十。”
沈天凝神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隨即,他心念微動,身旁一根根纖細的通天樹枝如同靈巧的細蛇,以翠綠的光輝為墨,在空中迅速勾勒起來。
不過數息之間,另一幅與崔天常畫出來的陣圖一模一樣的天壤鑄神陣陣圖,便呈現在眾人面前,與崔天常所畫相互印證,分毫不差!
眾官再次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沈天的目光如同看著怪物。
此子對青帝神力的掌控也近乎入微,這不但是神眷深厚,契合度高,其對青帝之力,也有很深的理解。
“稍後,”沈天指向光幕上祭壇下方的岩層,“我會以通天樹的‘通天徹地’神通,穿透岩層,在他們那座殘陣的正下方,再佈置一座完整的天壤鑄神陣祭壇與核心樞陣。”
他話語落下,周圍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呼聲!
“——若是這樣,還真能釜底抽薪,這是釜底抽薪之策!”
“這是上策!”左承弼也忍不住低呼:“可扭轉乾坤!”
“如此一來,氣血流向將被強行導向天壤鑄神陣!”
“妙啊!”方白眼中同樣爆發出精光:“若成,則太虛幽引不攻自破!”
曲映真也很意外。
居然還有這種方法?她還以為這次青州群官,怕是難免一場劫難了。
眾人都似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一線曙光,神色都激動振奮不已。
隨後有人皺了皺眉,提出了疑慮:“可如此一來,匯聚的磅礴氣血,豈不是真為那天壤主做了嫁衣,助他降臨?”
“這是沒辦法的事,兩害相權取其輕。”左承弼搖頭嘆息,“天壤主即便降臨,也只是一具臨時神軀,力量有限,我們集中力量還可應對,可若虛空神壁被破,禮郡王降臨,諸魔跨界,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沈天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天壤主降臨不了。”
他伸手指向遠處的宋語琴:“我這妾室乃地母祭司,這黃巾力士也是由地母賜下。”
那裡,宋語琴剛剛完成對黃巾力士的改造。
只見那尊黃巾力士,在融入了那節上古蟠龍椎骨化石後,體型已發生變化,膨脹到了七丈高。
且其暗黃色的表面,還隱隱透出了一絲暗金流光,骨骼關節處彷彿有龍鱗紋路隱現,整體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厚重、蒼茫,隱隱帶著一絲龍威,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不動如山、力能扛鼎的壓迫感。
沈天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宋語琴跟著他下來後,他的真實身份,就已掩飾了個寂寞。
但無所謂了,能瞞一時是一時,雖然他心底裡其實不想瞞,但態度還是要的。
宋語琴正小心翼翼地看著力士的變化,感應到眾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她不由得“誒”了一聲,有些茫然地回望過去。
“地母?”
崔天常看著宋語琴,又看看那尊氣息大變的黃巾力士,眼中閃過明悟之色,撫須沉吟,若有所思:“引虎殺狼嗎?不錯,不錯!”
他已然明白了沈天的全盤打算。
第347章 許久不見(三更)
遠處的宋語琴看著他們一臉懵懂,完全不明白夫君與這些大人物們在打什麼機鋒。
她眨了眨美眸,心想地母?引虎殺狼?夫君與這些大人們在說什麼?什麼意思?
“此策可行!”崔天常凝神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神色肅然地朝沈天一拱手:“閣下!現在每拖延一刻,那太虛幽引陣便多吸收幾分氣血元力,事不宜遲!我們就用此法試試,成敗在此一舉!”
此策不但理論上可行,更重要的是沒什麼成本,即便失敗,也不影響他們後續依仗通天樹繼續堅守,可謂進退有據。
沈天見崔天常表態,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勾:“崔大人,在下也知形勢緊迫,自然是越快越好。然而要想施行此法,還需滿足幾個必要條件。”
沈天語聲不疾不徐:“首先,需讓所有青帝祭司與法師儘快恢復足夠元力,方才兩次硬撼太虛幽引陣,諸位祭司法師消耗甚巨,若元力不濟,稍後我借他們之力,以‘通天徹地’之能穿透重重岩層虛空,在地下精準生成完整的‘天壤鑄神陣’時,恐力有未逮,難竟全功。”
他頓了頓,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需排除對方的干擾破壞,章楚然與血刃王絕非庸碌之輩,一旦察覺我們在地底動作,必會全力阻撓。
因此,我需要一隊精銳高品武修,再次突襲對方陣樞之地,不求殲敵,只為牽制住章楚然與血刃王的注意力,為我們在地下佈設法陣爭取寶貴時間。”
“這是應有之義!”糜勝聞言,毫不猶豫地微一揮手,袖中飛出十一隻玉瓶,懸浮於空,瓶身靈氣氤氳。“來人!將這些三品‘迴天補元丹’即刻發下去,所有祭司與法師,每人一粒,速速調息恢復!”
沈天目光掃過那些玉瓶,眉梢微微一揚。
三品迴天補元丹,乃是快速恢復氣血真元的珍品,市價高達二萬兩銀子一枚,這十一瓶二百二十枚,便是四百四十多萬兩銀子撒了出去。
這位糜鎮獄使為了平息魔災,保住官位,當真是下了血本!
“至於牽制之事——”糜勝稍稍凝思,目光掃過在場幾位修為最高者,“就由我與崔大人、蘇布政使、左按察使、方指揮使,還有曲大人,我們六人一同前往!由謝總兵率其餘諸將,繼續在此鎮守核心,穩固防線。”
他說到‘曲’字時,特意看了一眼曲映真的臉色,見這位雷獄戰王府的御史大夫並無異議,微微頷首後,才道出‘大人’二字,將各位強大戰力也拉入了這次的突襲。
此時,崔天常卻敏銳地發現沈天眼神遲疑,似有為難之色,不由關切問道:“閣下似乎還有顧慮?請儘管開口,但凡所需,我等必竭力滿足。”
一旁蘇文淵、左承弼等人也紛紛投來期待與詢問的目光。
此刻的沈天,已是他們逆轉局勢的最大希望。
沈天心中卻暗想這群官場老油條,怎麼這時候就不知一點人情世故?
這是光讓馬兒跑,不給馬兒草麼?
不過他臉皮極厚,當下輕咳一聲,語氣坦然:“崔大人,糜大人,方才王鎮撫使請我下來穩固屏障,是為一樁任務,承諾之賞,沈某感激不盡!接下來我這‘補陣代引’之法,阻太虛幽引於未發,應是另一樁任務了吧?”
崔天常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明悟,心中不禁苦笑暗罵。
這傢伙是在向他們索要好處了。
此子是與以前一樣,死要錢!
都這般火燒眉毛的關頭了,還不忘索要好處。
他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得轉向糜勝:“我先前允諾這位閣下,實授一個百戶的金陽親衛兵額,與配套的兵甲、糧餉、官脈,外加十枚七煉‘道明丹’,請他下來幫我們催發青帝之力,對抗太虛幽引。”
糜勝聽罷,亦是嘴角微抽,但他非常人,瞬間便權衡好了利害,神色慨然:“閣下所言極是!若能以此奇策成功阻止超大型魔災爆發,拯救青州萬千黎民,此乃不世之功!
本官在此承諾,除崔御史先前允諾之物外,御器州司再加賜十枚七煉‘道明丹’,並再實授一個百戶的金陽親衛兵額,所有配套兵甲、糧餉、官脈,一應俱全!”
金陽親衛兵額極其珍貴,親衛兵配套的全身符文甲冑造價更是高達兩萬兩一套。
可糜勝毫不心疼——這花的都是朝廷的錢!
若能保住鎮魔井,平息這場滔天大禍,他糜勝才能繼續坐穩這鎮獄使的位置,調動御器州司的這些權柄與財力。
若是皇長子失陷,魔災爆發,那他失去的將是一切,萬事皆休!
沈天聞言眼神一亮,如星辰閃爍:“大人慷慨!既然如此,在下必竭盡全力!那就請諸位大人速速準備,稍後,我便送你們下去。”
“送我們下去?”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那陣樞所在位於地層深處,通道錯綜複雜,更有強敵環伺,沈天要如何‘送’?
曲映真卻鳳眸一凝,瞬間想到關竅:“閣下的意思,是要用通天樹的‘通天徹地’之能,破開虛空,將我們直接送到那太虛幽引陣的陣樞附近?”
沈天點了點頭,語含自信:“正是!唯有如此,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若依常理層層突破,只怕我等尚未抵達,對方早已嚴陣以待,佈下重重防禦。
唯有藉助神樹之力,跨越虛空,直搗黃龍,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為地下佈陣爭取到最關鍵的時間!”
糜勝聞言,心裡喜不自勝。
若能直抵核心,省去沿途衝殺,不僅能節省體力,更能打亂敵方部署!
此子竟有信心辦到此事?由此可知其神眷,比他們推測的還要強一點。
※※※※
與此同時,在地底深處,那條通往囚宮的隱秘窟道中。
血刃王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的陰冷殺氣使得附近空氣都凝滯了,氣氛低沉壓抑。
章楚然也默默立於一旁,不敢輕易出聲觸其黴頭。
就在半刻時間之前,血刃王麾下精銳再次對那個‘備體’沈修羅出手,結果三隊精銳魔將死傷大半,連一位強大的三品血刃魔將,也差點折損在那通天樹枝穿刺下,
血刃王本就因旗下將士的傷亡慘重而心生不滿,此時更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