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他已高居榜首!
不過他也注意到,緊隨其後的第二、三、四名成績咬得很緊,與他相差不過百餘顆心核。
沈天微微挑眉,暗覺驚訝。
他可是依靠獨門藥物,在此地守株待兔,才能高效獵殺如此數量的妖魔,後面那些人,又是憑什麼手段追上他的成績?他們不要命了?不怕器毒沉積?
讓他欣慰的是,墨清璃、秦柔、宋語琴幾女的排名,也都已衝入前二百。
就連金萬兩,也混進了前一千。
他們斬殺的總量或許不是最多,但獵殺的都是妖魔群中的高品階存在,質量極高。
沈天轉而問秦柔:“我們還有多少箭支儲備?”
秦柔轉頭看了眼那些玄犀鐵牛背上的一捆捆符文箭,回道:“未曾使用過的符文箭還有約八千支,此外,我與秦銳、小玥利用戰鬥間隙,修復了約兩千三百支損傷不大的箭矢,只是威力比新品稍弱幾分,應該夠用。”
沈天點頭,果斷下令:“好,既然如此,我們拔營,前往第三層。”
此時墨清璃回頭看了一眼後方正在療傷、氣息漸盛的姬紫陽,微微蹙眉。
“夫君,”墨清璃使用了傳音入密之術,語含憂慮:“此人自稱南陽樂氏樂陽,可我從未聽聞樂氏年輕一代中有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五品修為,卻能與夫君激戰至斯,其武道強大莫測,絕非尋常世家子。
你將他留在隊伍裡,猶如懷薪抱火,恐為禍源,你敲詐他些錢財便罷了,何必將人留在身邊,徒增風險?”
沈天聞言唇角微勾,同樣傳音回道:“夫人多慮,南陽樂氏,累世清名,詩禮傳家,門風嚴謹,乃荊州柱石,其族中子弟,多秉性忠直,恪守禮法。
這位樂陽千戶,雖行事狂傲了些,許是年輕氣盛,既是奉上命而來,想來不至有太大惡意。我信得過樂氏的門楣。”
墨清璃卻蹙著柳眉,沒有被沈天這番說辭說服。
在她所處的門閥圈子裡,南陽樂氏的名聲固然顯赫,但也絕非纖塵不染的聖人家,族中傾軋、子弟紈絝之事亦時有耳聞。
何況各大門閥世家枝繁葉茂,難免良莠不齊,豈能因一個姓氏便信賴無疑?
沈天見她眉宇間憂色未褪,知她心思縝密,又是個愛操心的性子,他現在若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估計這丫頭會憂心好幾天。
他稍稍猶豫,心想墨清璃畢竟是他的妻子,與他生死相依,榮辱與共,有些隱秘,沒有必要瞞她。
他便湊近墨清璃耳畔,貼著墨清璃那精緻的耳垂,哂妹胤▽⒁艟收束成絲道:“夫人,此中別有隱秘,這個樂陽,實為廢太子姬紫陽的分神化體!此人十四年前被廢后,一直被囚禁於此井深處,還有修羅,她的生身之父,正是此人!其母乃是青丘狐族的八尾狐君,胡思真!”
“什麼?!”
墨清璃嬌軀猛地一顫,若非沈天早有預料,一手抓住她的臂膀,以真元幫她控制,墨清璃幾乎就要失態。
可她淡紫色的瞳孔仍收縮到極致,充滿了震撼與無法置信。
墨清璃霍然轉頭,直直望向沈天,彷彿要確認他是否在說笑。
廢太子!姬紫陽!沈修羅竟是大虞天家血脈與青丘大君之女的結合?!
這訊息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入她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墨清璃許多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沈修羅超乎尋常的幻術天賦,那無窮無盡的元力,還有沈天對樂陽異常的態度,樂陽的造化之法——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
墨清璃再看向後方那道盤坐療傷的身影時,眼神已變得無比複雜,除了忌憚、警惕、還有強烈的敬畏,與一絲憐憫。
這竟是十四年前,那個愛民如子,權重望崇,卻因一樁悖逆人倫之事被天子強行罷廢的太子殿下!
怪不得此人的武道,會強大到那般地步。
墨清璃隨即想到這其中的皇室秘辛,還有未來的朝堂風波,不禁頭皮發麻。
她沒想到沈家居然與廢太子扯上了關係。
第330章 啖世主2.0(二更)
約半個時辰後,盤坐在一頭玄犀鐵牛寬闊背鞍上的姬紫陽緩緩睜開眼。
他周身原本可怖的傷勢已完全恢復,體表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留下淡淡紅痕,彷彿被無形妙手撫平。
臉龐也完全恢復了光潔,只是輪廓與先前截然不同,顴骨與下頜的線條迥異,少了幾分稜角分明,柔和了些許。
沈天贈的那枚五品‘生生凝血丹’是極品,藥效溫潤綿長,加之他身負帝氣皇脈,冥冥中受大虞天下無數生民與御器師的意念供養,一身元力磅礴浩瀚,近乎無窮無盡,恢復力遠超常人想像。
姬紫陽的目光隨即轉向不遠處的沈修羅。
沈修羅正俏生生的立於另一頭鐵牛背上,纖手虛引,身後那面古樸玄奧的‘鏡花水月’寶鏡虛影流光溢彩,清冷月輝與迷濛幻光如水銀瀉地,持續徽种ш犖椤�
沈修羅從他甦醒至今,竟未停過幻術!
“你還在持續催動法器?”姬紫陽終究沒忍住,微微蹙眉道:“你如此高強度、大範圍地施展幻術,就不怕器毒沉積,侵蝕經脈神魂?”
他深知女兒繼承了他與思真的血脈,對器毒的承載力確遠超同儕,可再強的根基,也經不起夢兒這樣,不停歇的催發法器!
沈天那混賬小子,簡直是把他的夢兒當成牲口在用!
沈修羅聞言,淡金色的狐瞳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漠:“不怕!些許器毒,於我無礙,還有,你少管我的閒事!”
她平日積累的器毒本就極少,更有沈天提供的‘三轉凝真丹’時時化解,莫說只是維持這一天幻術,便是十天十夜也支撐得住。
且少主曾私下透露,家中很快就能供應藥效更強的‘四轉凝真丹’了,據說效果是三轉的四倍多,沈修羅更有恃無恐。
姬紫陽頓時擰緊了劍眉。
若換作旁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他早就一掌拍過去了。
換在十四年前,也是直接拖下去廷杖二十。
可眼前是他虧欠良多,令他又憐又愧的親生骨肉。
姬紫陽即便滿腔的怒火,也沒法發作。
沈修羅看姬紫陽的眼神卻有些異樣。
這個樂陽的恢復能力好強,他先前傷的那麼重,可現在不但恢復了所有的外傷,一身元力也恢復到鼎盛。
——此人有點像她,當然也可能是此人功體特異,與沈天類同。
姬紫陽正噎得胸悶,心裡鬱結的時候,前方窟道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數十頭形貌猙獰、被魔氣侵蝕的低階妖魔嘶吼著衝了出來,直往他們撲過來。
姬紫陽正沒地方出氣,當即眸光一凝,並指如劍,也未見他如何作勢,數十道凝練無比、色澤混沌的劍氣便已破空而出,如靈蛇般竄入妖魔群中。
那劍氣蘊含著無比玄妙的造化真意,彷彿能分解物質結構,簡直所向披靡,幾頭衝在最前的妖魔瞬間軀體崩解,化作精純的天地靈機消散,連魔核都未能留下。
正指揮弩陣的沈天瞥見這一幕,當即給身邊的秦柔遞了一個眼神。
秦柔與他默契已久,立時明悟。
夫君這是讓他節省箭支。
他們攜帶的六十六張裂魂弩,一次箭匣打空,便是四百六十二支造價不菲的符文箭。
他們剩下的那九千餘支箭,其實撐不了多久,確實該節省了。
有這現成的‘苦力’不用,豈非浪費?
她當即打了兩個手勢,第一個手勢是示意親衛們暫緩射擊,交由那位‘樂千戶’處理;第二個手勢是讓他們注意搶心核,將那些倒下的妖魔擊殺。
姬紫陽倒也配合,或指或掌,道道混沌劍氣縱橫捭闔,效率極高地將那些妖魔一一砍倒,姿態從容,顯是未盡全力。
姬紫陽特意留了這些妖魔一口氣。
他又沒法上榜,也不可能拿御器司獎勵,只能將這些妖魔留給那混賬,讓女兒也喝點湯。
姬紫陽這麼一想,心裡更加憋悶。
就在他解決了最後一頭試圖逃竄的魔物之際,他懷中那枚‘百里同音螺’,忽然傳來了細微的震動,一股獨特的靈機波動盪漾開來。
“嗯?王奎?”姬紫陽心念微動,看了眼四周人等,便逕自走到一旁僻靜處,手捏靈訣,一股微不可查的混沌氣流自然徽种苌恚艚^了內外聲息,這才接通了法螺。
那百里同音螺極其玄奇,片刻之後,王奎的聲音,就清晰無比地傳遞過來。
“殿下!”王奎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虛弱,還有急切,“請問殿下您現在在何處?可還安好?”
沈修羅很好奇,豎著狐耳傾聽,試圖捕捉隻言片語。
可任憑她如何催發聽覺都無濟於事,樂陽周身那層混沌氣,將一切聲音與靈機波動都吞噬隔絕,讓她無法聽到分毫而返。
她心下不由一聲冷哼,忖道此人鬼鬼祟祟,果然沒安好心。
少主也真是的,為何偏要將這麼個隱患留在身邊?還有剛才樂陽昏迷的時候,少主居然沒收走他的符寶。
姬紫陽則蹙了蹙眉,敏銳地捕捉到王奎氣息不穩:“王奎你受了傷?”
“被宵小暗算,受了些許內傷,不過無妨,臣已用了最好的傷丹。”
王奎語速加快:“倒是殿下,請務必小心!據最新情報,前任鎮獄使章楚然、前任青州參政鄭啟,及其麾下十二名在押罪官已聯手闖入井內,直撲下層!他們的目標,極可能就是殿下您被封印的本體!
此外,那具承載太虛幽引陣核心的啖世主分神仍在肆掠,已吞噬大量妖魔與御器師,氣血充盈,隨時可能發動大陣,那位禮郡王對您的肉身志在必得!”
姬紫陽聞言,眼中卻盡是睥睨與不屑:“跳梁小丑,自不量力!”
以他如今初窺超品堂奧的修為,豈是姬凌霄那殘魂與一具魔主分神所能輕易撼動?
可他隨即心神一沉,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正全神維持幻術的女兒。
隱天子奈何不了他,卻能對他這個女兒下手!
他已經虧欠夢兒良多,絕不能讓她再有閃失。
姬紫陽略一沉吟,語聲冷冽地通過法螺傳訊:“我已找到沈天了,現在就在他的隊伍之中。”
“殿下找到沈天了?!”王奎聞言先是一驚,旋即又小心翼翼地問:“您——您沒拿他怎麼樣吧?”
“他好著呢!活蹦亂跳,威風八面。”
姬紫陽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張猶帶幾分隱痛的臉,一陣咬牙切齒,沒好氣地回覆,“我能拿他怎樣?”
他頓了頓,強行按下心裡翻騰的惱恨:“我現在在鎮魔井三層,位置在靠近‘黑水淵’的螺旋環道附近,你即刻調派一些得力好手過來接應,還有,幫我轉告少傅,請他務必在三日之內,替我籌集五百萬兩銀票,由你親自帶來,交給沈天。”
“五百萬兩?”法螺對面的王奎聞言一愣,隨即唇角微微上揚。
他猜太子殿下應該是看上沈天這女婿了,所以極力扶持。
王奎能理解,沈天那小子不但有一副好皮囊,且武道天賦卓絕不凡,還有著不俗的積聚經營之能,難怪太子殿下看了會喜歡。
錢財方面也沒問題,他知道太子殿下雖身陷囹圄,但早年殿下交由太子少傅暗中經營的那筆龐大財富,並未被朝廷查抄,區區五百萬兩,九牛一毛!
王奎語聲慨然:“殿下放心!臣這就去調集人手,儘快趕來與您匯合!您交代的銀票之事,臣也一定辦妥,絕不會有半分延誤!還有,殿下您的法器子體,臣已通過特殊渠道購得,品質上乘!另外,臣還為您尋來了一件威力不俗的三品符寶劍器‘驚鴻掠影梭’,兼具遁速與攻敵之能,臣一併給您送來!”
姬紫陽聞言眉頭大皺,總覺得這下屬似乎誤會了什麼,語氣不太對勁。
不過他聽到法器子體後精神一振:“儘快給我送來。”
有了專屬的法器子體,他便無需再以造化之力模擬,一身戰力至少可增三成!
屆時再對上沈天,他也有信心一雪前恥。
姬紫陽收起百里同音螺後,略作思忖,又走到了正與墨清璃說話,將墨清璃逗得垂首溞Φ纳蛱烀媲啊�
他神色凝重,語含勸誡:“沈天,我剛得到確切訊息,如今這鎮魔井內,不僅有啖世主的分神肆掠,更有以章楚然、鄭啟為首的十四名朝廷重犯闖入,目標直指井底封印。
眼下井內形勢險惡,殺機四伏,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勸你還是儘快帶領隊伍返程為上,遲則生變。”
恰在此時,青州鎮獄使糜勝恢弘肅穆的語聲,再次如滾滾雷音,傳遍鎮魔井的每一層空間、每一條窟道,通報著最新的“鎮亂榜”排名:
“——即時榜單位次如下:魁首,沈天!斬獲七品妖魔心核三千四百一十二顆,六品一百四十二顆,五品三十二顆!次席,謝雲流!再次,楚元!第四,趙紫月……”
姬紫陽靜靜聽完,目光再次轉向沈天,語聲諔骸澳闳缃褚迅呔影袷祝幢憬酉聛硎颤N都不做,也足以穩入前十,拿到那御器司助教的官身與豐厚賞格,何必再為那誅魔懸賞,拼上性命去冒險?那啖世主分神強大凶殘,章楚然等人詭詐兇險,皆非易與之輩!”
沈天聞言瞥了一眼姬紫陽腰間的百里同音螺,心想這位廢太子殿下雖被囚十四載,卻仍有著不小根基。
當年狗皇帝雖施以雷霆手段,卻未能將太子的手足臂膀全都斬斷。
沈天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一笑:“樂千戶的好意,沈某心領了,不過我行事進退,自有分寸,也會量力而為。不勞閣下掛心。”
他怎麼捨得現在就退出去,一來是進入鎮魔井三層後,蘇清鳶撿的石頭質量越來越高。
二來是他現在已有信心自保,即便遭遇那啖世主分神,甚至是那些罪官,也能全身而退。
姬紫陽皺著眉頭,還欲再勸:“沈天,你莫要小覷了對手!那章楚然乃是前任鎮獄使,修為已達三品巔峰,根基深厚,手段老辣!至於那啖世主分神,更是詭異棘手,它乃慾望與吞噬的化身,只要體內尚有血氣存續,它便近乎不死不滅!絕非你現在修為可以撼動!”
他還是希望沈天知難而退,確保女兒安全。
沈天的神色卻在此刻猛地一凝,霍然轉頭,目光銳利如劍,直刺向窟道南側那深邃無盡的幽暗之中!
此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如同粘稠的血色潮汐,毫無徵兆地從那個方向席捲而來,瞬間覆蓋了整支隊伍!
這氣息帶著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讓他們感覺自己似置身於屍山血海!
且蘊含著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洪荒兇獸的巨口將他們吞下;還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冰冷與貪婪,彷彿要將所有人的生命與氣血都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