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好在結果還不錯,如今二人親眼得見,沈天不僅修為精進,氣度沉穩遠超傳聞,待清璃更是體貼尊重,行事有章有度。
再看女兒氣息飽滿,眸光清亮,不含絲毫愁意,修為也大有進益。二人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總算安然落地。
辭別岳父母,三人便往墨劍塵所居的‘靜塵苑’而去。
路上沈天想起一事,問謝映秋:“謝監丞,這三日蘭石先生似乎一直呆在墨老大人院內閉門不出,可知究竟所為何事?”
謝映秋蹙眉搖頭:“我不清楚,師尊之前不是提過一句?說是應墨老大人之邀,要共同參研一張丹方,具體為何,未曾明言。”
說話間,三人已至靜塵苑外。
尚未入院門,他們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論聲。
沈天走入院中,發現竟是蘭石先生與墨劍塵二人在爭吵。
這兩位長者隔著一個丹爐對坐,面紅耳赤,語速極快,爭執正酣。
即便是沈天三人入院行禮,他們也僅是匆匆瞥了一眼,隨意擺了擺手,便又沉浸於爭論之中,無暇他顧。
“簡直荒謬!”蘭石先生一頭白髮微揚,連眉心暗紅印記都亮了幾分:“墨老!這‘青冥須’投入的時機絕對不對!經文第三行明言‘爐火純青時,投之以定坤輿’,分明是指地脈穩定、爐火呈純青之色時投入,用以鎮壓爐內躁動,平衡藥性!你怎能在文武火轉換之初、爐火尚赤時就投入?此物性極寒,此時投入豈非火上澆冰,瞬間炸爐?”
墨劍塵白髮微顫,據理力爭:“你才是荒謬!蘭石你讀經不細!‘爐火純青’非指火色,乃是指待‘青靈木心’燃燒至第三階段,此木心火焰本就偏赤,何來純青之色?
此句真意乃是‘待青靈木心燃燒至最為純粹猛烈之時,即第三階段,需投入青冥須,以其寒性定住因火勢過猛而躁動的爐鼎根基,也就是所謂的坤輿!時機稍縱即逝,豈能等你觀火色?”
蘭石先生氣得差點跳腳,又指向另一處:“好!就算此條依你!那這‘三轉凝露’的‘三轉’何解?經文雲‘天三生木,地八成之,露凝三轉,方得真髓’,依我看,分明是需將收集的晨露置於特定陣法中,依天時流轉,反覆凝練蒸發三次,取其最精純的露華!
你為何執意要用那‘三眼靈蟾’的唾液替代?此物腥臊,藥性霸道,與丹方清靈之意全然不符!”
墨劍塵重重一拍案几:“迂腐!‘三轉’豈是那般繁瑣?此乃隱喻!‘天三生木’指寅時,‘地八成之’指辰時,意指採集寅至辰時這三個時辰間,凝結於特定三種靈木葉片上的露水,混合為一,便是一轉!
如此重複三日,每日皆採集同一時辰露水,方為‘三轉’!那‘三眼靈蟾’唾液乃沈傲註解中所提的替代之法,效力更強,只需一味‘冰心蓮籽’中和其燥性即可!”
“此言簡直荒唐之至,我懶得跟你爭辯!”蘭石先生搖了搖頭,聲音更高,“還有這最後一道君臣佐使,‘主藥為君,臣輔佐之,然此丹君藥‘千年地心乳’藥性至陰,臣藥‘赤陽果’卻至陽,二者相剋,如何調和?經文僅含糊其辭‘以靈犀一指,引中和之氣’,這‘靈犀一指’是何法門?用何物引氣?根本語焉不詳!你竟想用暴烈的‘雷擊木心粉’強行中和?此乃取死之道!”
墨劍塵鬚髮皆張,顯然也動了真怒:“不然如何?‘靈犀一指’分明是指煉丹師需將自身靈念高度凝聚,如靈犀角般通透,於一指剎那間點入爐中,引動丹藥自身蘊藏的一點先天陰陽中和之氣!
此法非靈念修為至化境者不可為!至於雷擊木心粉,乃是沈傲另闢蹊徑之法,以雷霆生生不息之生機替代那難以捕捉的先天之氣,雖險卻有一線希望!”
沈天在一旁凝神聽了片刻,面色頓時變得古怪至極。
這爭論的丹方,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前世身為“丹邪”沈傲時,留給墨劍塵的三張保命丹方之一,名為“小回天丹”,專為壓制墨劍塵體內積重難返的丹毒器毒而創。
他自認已將丹方原理、關竅、乃至替代之法都註解得極為詳盡明白,怎地這二位學問淵博的長者,竟能為此爭得如此面紅耳赤?
還有他們爭論的內容簡直太奇怪了,讓他匪夷所思——人怎麼能這麼蠢呢?
沈天看著二人爭得不可開交,幾乎要挽袖子動手的模樣,不由以手撫額,心中一陣無語。
第221章 太蠢了(一更)
墨劍塵與蘭石先生爭執正酣,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聞。
墨清璃靜立片刻,見二人仍無停意,只得放大了音量,高聲插言:“祖父!孫婿與清璃特來向您辭行,我們這便準備動身返回泰天了。”
“閉嘴!”墨劍塵頭也不回,語氣煩躁地一揮手。
此刻他滿心思都在剛才那爐煉廢了的‘小回天丹’上,哪容得旁人打斷?
一旁的蘭石先生也只是掃了墨清璃一眼,便又將目光落回案上的丹方,語氣生硬:“墨老,你這思路根本行不通!千年地心乳至陰,赤陽果至陽,二者看似相剋,實則需以‘金紋土茯苓’為引,借土性調和陰陽,而非用雷擊木心粉硬衝!”
“我怎麼就硬衝了?”墨劍塵目光仍死死盯著丹爐方向:“土茯苓性子溫吞,哪有雷擊木心粉的雷霆生機來得迅猛?若等它慢慢調和,丹材早就失了靈性!”
“迅猛?我看是魯莽才對!”蘭石先生氣得白髮微揚:“雷霆之力暴烈,無異於沸油潑水,只會攪亂丹爐內的藥性平衡,到時候別說成丹,不炸爐就算萬幸!墨老你執迷不悟!”
“是你拘泥經文,不知變通!”
“是你曲解原意,強詞奪理!”
墨清璃被祖父那聲毫不客氣的‘閉嘴’噎得俏臉微白,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此番回來,心中一直惦念祖父,渴望能與數年未見的老人家說幾句體己話。
可壽宴之後整整三日,祖父便將自己與蘭石先生關在這靜塵苑內,閉門不出,她甚至沒法與祖父見一面,好好的說些話。
此刻前來辭行,竟被祖父這般呵斥,心中的委屈與失落頓時翻湧上來。
她無可奈何,側頭望向身旁的沈天:“夫君,祖父他們一時半刻怕是停不下來,我們不如先走?”
沈天卻微微搖頭。
他凝神聽著二人愈演愈烈的爭論,眉頭越皺越緊,終於聽不下去。
他抬起手,一聲炸喝:“停!”
他將雄渾霸道的九陽天御真氣混入音浪,聲如洪鐘,凝而不散,直透墨劍塵與蘭石先生耳膜,震得二人心神微微一蕩,那滔滔不絕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院中霎時一靜。
墨劍塵神色不悅地轉頭看向沈天,花白的眉頭緊緊蹙起:“嗯?你們是來告辭的?行了,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他揮了揮手,語氣萬分不耐,不過當墨劍塵目光掃過沈天身側的墨清璃,看到孫女那眼圈微紅、神色委屈又帶著幾分倔強的小臉時,他又微微一怔。
墨劍塵這才恍悟自己方才的態度過於粗暴,這三天也疏忽了這個自小疼愛,且為他本人與家族做過巨大犧牲的孫女,他心裡頓時又一萬分的憐惜與愧疚。
就在他神色稍緩,想著該如何致歉彌補之際,沈天卻拱著手道:“並非有意打擾二老雅興,只是晚輩聽二位爭論這許久,所言諸多關竅,在晚輩看來,簡直蠢不可及!明明是基礎丹道的道理,卻被你們越攪越複雜。”
“嗯?”墨劍塵聞言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他雖主攻煉器,可這三十餘年浸淫丹道,自問丹道造詣已摸到大煉丹師的門檻,如今竟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孫女婿說‘蠢’?
蘭石先生也皺起眉頭,覺得沈天這話太過狂妄。
旁邊的墨清璃與謝映秋更是一陣發愣,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天卻神色不變,語聲從容:“首先,二位所爭‘爐火純青’,無論是指火色還是木心階段,皆未抓住根本。《大虞藥典·火候篇》開篇明義:‘煉藥之火,重其性而非其色,察其源而非其焰。’
青靈木心之火,其性暴烈,所謂‘純青’,實指其火力臻至巔峰後,那將衰未衰、最為純粹穩定的一剎那,此時火性由極陽初轉平和,正是投入青冥須這等寒性靈材,以寒制暴、引藥性歸元的最佳時機,兩位死摳字眼,爭辯火色階段,豈非捨本逐末?”
他語速平穩,引經據典,一番話說得墨劍塵與蘭石先生同時愣住。
《大虞藥典》是最基礎的丹經,是所有丹師的入門讀物,上面也確實有這麼一句。
不等二人反應,沈天繼續道:“其二,關於‘三轉凝露’。《藥王谷基礎丹訣》附錄七明確記載:‘三轉者,非次數之轉,乃指採集寅、卯、辰三時,分別得自三種不同陰性靈木葉尖之露,三露性質有微妙差異,混合後經特殊手法震盪融合,其性自轉,方稱三轉。’”
他又踱步走到他們面前,指著桌上的那張丹方:“上面三眼靈蟾唾液雖可替代,卻需‘冰心蓮籽’中和燥性,我估計你們的蓮籽沒有去芯吧?《藥王谷百草真解》裡說過——蓮芯性寒澀,非但中和不了燥性,反而會讓凝露帶苦,影響藥效,這也是基礎中的基礎。”
墨劍塵原本還想反駁,但他張開嘴後卻說不出一個字。
眼神開始驚疑不定,陷入深思。
沈天所言雖基於最基礎的丹經藥典,卻直指問題核心,角度刁鑽卻又合情合理,讓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鑽了牛角尖。
他又下意識的抬起頭,與對面的蘭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恍然、錯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慚——他們爭論三天未果的難題,竟被一個年輕後輩用基礎理論點破?
沈天又繼續道:“還有君臣佐使的調和,千年地心乳至陰,赤陽果至陽,並非相剋,而是你們沒按‘五行相生’之法配伍。《大虞丹典初編》卷五‘君臣佐使’篇說‘陰者需土生,陽者需木助’,若以金紋土茯苓為引,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陰陽自會調和,哪裡需要用雷擊木心粉冒險?”
他指了指‘雷擊木心粉’那處:“至於用雷擊木心粉替代先天之氣,更是下策。《藥王谷百草真解》中‘引氣篇’有云,‘先天之氣難尋,可借溫玉髓緩慢引動’,溫玉髓性子溫潤,能慢慢激發丹材自身的中和之氣,比雷擊木心粉穩妥百倍。”
墨劍塵老臉有些掛不住,又放不下面子承認,強自爭辯:“哼!就算…就算你前面說的有幾分道理,那‘君臣佐使’又該如何解釋?千年地心乳至陰,赤陽果至陽,陰陽相剋,如何調和?經文只含糊說‘以靈犀一指,引中和之氣’,這‘靈犀一指’究竟是何種法門?用何物引氣?你若能解此惑,老夫便服你!”
沈天神色自若,狀似淡然:“此問更易,《大虞藥典·君臣篇》有云:‘陰陽相沖,和為貴。然和之道,非必取中,亦可引子。’所謂‘靈犀一指’,絕非什麼高深莫測的秘法,而是指煉丹師需以自身靈念,高度凝聚於指尖,於此一指點出之瞬間,精準刺破赤陽果外殼,將其內一絲‘陽髓’先行引出。
此‘陽髓’性雖至陽,卻溫和醇正,再以之為引,緩緩滴入地心乳中,陽髓為‘子’,先行與部分地心乳中和,化生一絲平和之氣,此氣便是‘中和之氣’,再以此氣為橋,引導剩餘陰陽藥力緩緩相融。此法關鍵在於時機與靈念掌控,根本無需外物,更非蠻力中和。”
他心裡其實是恨不得用鐵尺敲這老頭的腦袋,怎麼就能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墨劍塵聞言,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喃喃:“引子——先行部分中和——為橋?”他腦海中彷彿有什麼關竅被瞬間打通。
但他仍不死心,追問道:“那麼——‘露凝三轉,方得真髓’中的‘真髓’二字又作何解?是否指需反覆提煉,取其精華?”
沈天聞言不由冷笑了笑:“‘真髓’若指提煉精華,何須‘三轉’這般麻煩?《藥王谷基礎丹訣》第三章 第二節講得明明白白:‘露之真髓,在其一刻,過時則散。’
所謂‘真髓’,指的是寅、卯、辰三時露水混合震盪後,於特定溫度下短暫呈現的一種靈性融合狀態,此刻露水性質達到完美平衡,藥效最佳。
煉丹者需在此狀態出現的那一剎那,迅速將其投入丹爐,方能最大程度保留其靈效,你們若按三轉提煉之法去做,早已將露水靈性煉散,所得不過是一杯稍具靈氣的清水罷了!”
接下來,墨劍塵又不信邪地接連問了兩個關於其它輔藥投放時機和火候微調的問題,沈天皆不假思索,應對如流,解答皆源自《大虞藥典》與《藥王谷基礎丹訣》這幾部堪稱丹道啟蒙的基礎典籍,總能切中要害,化繁為簡,聽得墨劍塵與蘭石先生目瞪口呆。
兩位老人再次面面相覷,臉上火辣辣的,半晌無言。
墨劍塵心裡還是有點不信,丹邪沈傲留下的丹方就真的這麼簡單?
蘭石先生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語氣複雜地看向墨劍塵:“墨老,沈鎮撫所言雖皆出自基礎丹經,卻似是直指本源,切中我等疏漏之處。我等或許真是陷入了知見障。”
他稍作沉吟,建議道,“不如~就按沈鎮撫所說的這些法子,重新試煉一爐?左右墨老也不在乎多耗費這一份半份的藥材。”
這三天,他們已在此地煉廢了三爐價值不菲的材料。
墨劍塵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長長吁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苦笑道:“罷了罷了——活到老學到老,今日竟被孫婿上了一課。行,那就依沈天所言,再試一爐!”
他轉而看向沈天,臉上已不見絲毫倨傲不耐,變得和顏悅色:“孫婿啊,我們這一爐重煉,需時大約半日。
此事關乎老夫性命,至關重要,能否——勞煩你與清璃稍待半日,等此爐丹成之後再動身?屆時如有疑難,老夫與蘭石先生也可與你商研一二。”
他感覺自己這個孫女婿,搞不好比蘭石這個沈傲之師更靠譜。
沈天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心繫泰天,不知家中募兵之事進展如何,那批便宜的二手軍械也需儘快回去定奪,時間緊迫。
但目光掃過身旁面露期盼的墨清璃,又看向眼前兩位眼巴巴望著他的老人,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晚輩便再多留半日。”
第222章 我的好孫婿(二更)
半日光陰倏忽而過。
靜塵苑內,那座造型古樸的丹爐靜立中央,爐下青靈木心之火已漸趨微弱,唯餘點點餘溫炙烤著爐壁。
爐蓋緊閉,再無一絲藥氣外洩,唯有爐身那些玄奧的符文偶爾流轉過一絲微光,顯示內裡藥力正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凝聚成形。
墨劍塵與蘭石先生一左一右盤坐于丹爐前,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爐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彷彿生怕一絲擾動便會前功盡棄。
沈天與墨清璃、謝映秋則靜立於稍遠處等候。
終於,丹爐發出“嗡”的一聲輕鳴,爐身微震,頂上排氣孔倏然噴出一縷極淡的青色霞氣,異香滿室,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爐火徹底熄滅。
墨劍塵與蘭石先生幾乎同時彈身而起,搶步上前。
二人對視一眼,竟都有些遲疑,竟是誰也不敢先去揭開那爐蓋,生怕看到的是又一次失敗的焦黑殘渣。
最終還是墨劍塵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按在猶帶溫熱的爐蓋上,緩緩旋開。
“嗤——”
一聲輕響,更為濃郁的精純藥香撲面而來,氤氳霞光自爐內升騰而起,映得方圓數尺一片朦朧清輝。
二人迫不及待地探頭向爐內望去。
只見爐底正中,三龍戲珠的丹臺上,赫然躺著九枚龍眼大小、圓潤無瑕的丹藥!
此丹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混沌色澤,似青非青,似灰非灰,細看之下,內裡彷彿有無數細密如星沙的光點緩緩流轉,明滅不定。
丹藥表面則天然凝結著三道雲狀丹紋,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散發出一種磅礴而溫和的生命氣息,更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
正是“小回天丹”大成之象!
墨劍塵與蘭石先生頓時大眼瞪小眼,臉上同時浮現出難以置信與極度荒謬的神色,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們耗費三日,爭論得面紅耳赤甚至險些動手,浪費了數份珍貴材料都未能成功的靈丹,竟被沈天依據最基礎的丹道典籍點撥後,一次便煉成了?而且看這品相,竟是上上之選!
蘭石先生下意識地捻著鬍鬚,遲疑道:“這~看起來成色倒是不錯,藥香醇正,丹紋自生,不過穩妥起見,不如取一頭健壯家豬來試一試藥性?”
是藥三分毒,何況是這等效力強大的靈丹,藥性差一分就謬之千里,試藥是應有之義。
墨劍塵卻緊緊盯著那九枚丹藥,目光灼熱。
他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含著篤定:“不必!此丹形態、色澤、藥香、丹紋皆與丹方描述及沈傲昔日透露的細節全無二致,品相堪稱上佳,絕不會錯!”
他說著,竟直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猶帶餘溫的‘小回天丹’,隨即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仰頭吞服而下!
“祖父!”墨清璃輕呼一聲,美眸中滿是關切與緊張。
蘭石先生也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墨劍塵的反應。
丹藥入腹,片刻之後,墨劍塵緩緩閉上雙目,凝神內視,仔細感知著體內變化。
起初他面色如常,旋即眉頭微微一動,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