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沈天點了點頭,心中卻知此事難以長久保密。
近日來,他已與沈修羅數次感應到至少有三位不明身份的六品武修,在遠處山巒利用法術窺探沈家堡後院。
幸在有‘六合聚脈陣’遮蔽干擾,這座陣法是七品,卻因靈脈之故,已強化到六品層次,且在各方面因素影響下,有著近乎六品巔峰之威,尋常探查法術難以穿透。
不過這靈田之秘,估計守不了多久了。
金玉書目光又掃過那十畝長勢喜人、靈光隱隱的火蕎麥,忍不住又問:“老夫看這些火蕎麥也已近成熟,靈氣充沛,乃是滋養氣血的佳品,沈少此番不出售嗎?”
沈天搖頭,語氣堅決:“抱歉,金先生,這些火蕎麥我需全部留下自用,以供家中部曲修煉所需,概不出售。”
這批靈麥關乎他自己與麾下戰力的快速提升,不可能流入市場。
金玉書臉上掠過一絲遺憾,但很快釋然,今日所得已遠超預期,不可貪多。
生意既已談妥,沈天便親自將金氏父子送至堡門。
臨別時,金玉書神色轉為凝肅,壓低聲音諔┑溃骸吧蛏伲`脈之事非同小可,一旦訊息洩露,必在泰天府掀起軒然大波,引來無數覬覦。
恕老夫直言,沈少欲守此基業,貴堡現今的防禦力量還是要盡力加強,需做萬全準備。”
單憑那十六臺七品床弩,只恐猶有未逮。
他是真心希望沈家能守住這份基業,這亦是金家長久生意的保障。
沈天神色不變,含笑拱手:“多謝先生提醒,金玉良言,沈某銘記於心,自有計較。”
金玉書聞言頷首。就在他連道‘留步’,轉身欲登車之際,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堡門旁一株看似半死不活、葉片蔫黃卷曲的怪異樹木,身形猛地一頓!且他的左面還有一株!
他瞳孔微縮,凝神細觀片刻,臉上瞬間佈滿驚容。
——這斑駁鐵色軀幹,這無葉垂鞭枝,莫非是六品妖樹,鐵鞭柳的幼苗?!
他方才進來的時候沒有留神,竟未第一時間認出此物!
他忍不住暗暗吖赌浚屑毟袘切念^一震——這鐵鞭柳幼苗看似萎靡,但其根系竟已深入地底十七丈有餘,甚至更深!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貪婪汲取著地脈靈氣。
它們表面看似萎靡,內裡卻生機旺盛無比,正在瘋狂積蓄力量!
“父親?”金萬兩見金玉書遲遲未登車,也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他隨即也微一愣神。
這不是荊十三娘那奸商賣給沈天的鐵鞭柳嗎?這都八九天了,還沒死啊?
不對!父親是見了鬼的模樣,莫非——這鐵鞭柳還能活?
金玉書則目光急掃,赫然發現視線所及之內,類似的樹木竟還有四株之多!它們看似隨意栽種,實則隱隱契合某種方位,與整個莊堡的氣息隱隱相連。
剎那間,金玉書心中所有的擔憂盡數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安心。
原來沈天早有後手,且是如此驚人的大手筆!
一旦這幾株鐵鞭柳成長起來,足以媲美數位六品高手日夜不休地鎮守!屆時的沈堡,必將固若金湯!
這也意味著,這片土地之下,不久之後極可能還會孕育出一條強大的木系靈脈!
金玉書也暗暗驚奇,這沈家底蘊之深厚,實在遠超他的想像!居然連鐵鞭柳都有好幾株。
可知沈家的靈田生意,也絕非一錘子買賣,是能長久做下去的。
他再次看向沈天時,目光已截然不同:“沈少深诌h慮,佈局深遠,實在令人歎服!老夫先前杞人憂天了!告辭,靜候佳音!”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同樣面泛驚意的金萬兩登車離去。
沈天負手立於堡門,望著遠去的馬車,目光深邃。
此時秋風拂過,使得身旁那株鐵鞭柳一根看似枯槁的枝條輕輕擺動,尖端在風中劃過一道極細微的弧線,竟帶起一聲幾不可聞的、宛如金鐵交鳴般的輕吟,旋即恢復沉寂。
第167章 沈八達的震驚與感動(二更)
沈天返回中堂時,堂內眾人猶自神色恍惚,彷彿仍未從方才那筆鉅款交易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宋語琴站在廊柱旁,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眼見沈天步入,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怯意,輕聲詢問道:
“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妾~妾身想要購置一件本命法器,錢不湊手,能否在公賬上支借一筆銀錢?”
她自獲取御賜的御器師資格,就一直盯著靈田裡那些赤根蘭的收入。
宋語琴心裡卻很忐忑不安,不知沈天會作何反應,眸光微垂,不敢直視。
沈天聞言腳步微頓,眼神平和地看著她:“琴兒想融入什麼法器?需多少銀兩?”
宋語琴見沈天並未立時拒絕,心中稍安,忙凝神道:“妾身所選法器,名為‘三曜鎮元鼎’,可以兼顧戰鬥與煉丹!不過需融入兩種三品靈金‘厚土髓金’與‘青梧心鐵’,方能將其潛力發揮完全,只是這強化後法器價格頗高,約需二十五萬兩。”
她一邊說,一邊抬眼悄悄觀察沈天的神色,手心微微沁汗。
沈天略作沉吟,就搖了搖頭:“不夠。”
宋語琴心頭猛地一沉,面色瞬間白了三分,指尖冰涼,接著卻聽沈天說道:“以眼下市價,二十五萬兩所能購得的‘厚土髓金’與‘青梧心鐵’,分量不足以將‘三曜鎮元鼎’的神威潛力推至極致。
你既然要煉,便需煉得圓滿,不留遺憾,我給你二十九萬兩,務必購足材料,不可吝嗇斤兩,損了法器根基。”
此言峰迴路轉,宋語琴不由錯愕抬頭,怔怔望著沈天,幾乎疑為自己聽錯。
待她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驚喜與酸楚猛地衝上心頭,眼圈霎時便紅了。
宋語琴忙低下頭,掩蓋住眸中泛起的瑩然水光:“妾謝過夫君!”
自她被揭破楚國細作身份,於沈家之中始終如履薄冰,行事小心翼翼,連挑選本命法器都不敢越過沈修羅的法器價格。
她從未想過沈天會對她如此慷慨。
廳內眾人皆靜默無聲,即便是素來與宋語琴不甚和睦的秦柔,此刻也只是抿了抿唇,沒有出言反對。
眾人皆心如明鏡,沈家現在看似風光,其實危機四伏,靈田之秘猶如小兒持金過市,遲早引動風波。
宋語琴武道天賦極高,早前深入地窟便顯露出兩種武道接近真意層次的雛形,若能順利融入本命法器,短期內必可直入六品,其戰力足堪比擬六品上位。
她如今與沈家已是一體,增強她的實力,便是增強沈家自身的保障。
墨清璃眸光清泠地看了宋語琴一眼,又轉向沈天,語氣平靜無波:“語琴支借二十九萬,剩餘公賬尚有八十六萬兩餘款,這些錢你作何打算?若要保莊堡萬無一失,那就得再僱傭四至五位六品武修方為穩妥。”
沈天卻再次搖頭:“眼下倉促招募外來六品,心性難測,未必可靠。我等亦未必能輕易駕馭震懾。”
他目光轉向秦柔,“柔娘,小銳購置法器,尚缺多少?”
秦銳若得趁手法器,憑藉莊堡箭樓地利,足以牽制一位六品高手,也是一份重要戰力。
秦柔被突然問及後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我手中已備下十八萬兩,尚缺六萬之數。”
“這六萬兩,亦可從公賬支借,許他兩年內歸還即可。”
沈天當即拍板,大手一揮,“再預留三十萬兩,以備購置田畝之需,再留十萬供日常開銷週轉,餘下之數,我另有用處。”
他頓了頓,一聲苦笑,“我那大伯身在京城,官居御馬監提督,看似顯赫,實則一向清苦自持,年年還不忘省下俸祿補貼家中,如今我等產業初成,略有盈餘,自當回饋一二。”
說罷,他行至書案前,示意侍立一旁的沈修羅為其研墨鋪紙,提筆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筆書寫起來。
墨清璃聞言,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她靜靜看著沈天伏案疾書的側影,心中深處那抹複雜難言的感覺再次浮現。
※※※※
一日之後,大虞京城,宮城之內。
御馬監提督太監沈八達的公廨中,氣氛沉肅。
沈八達正襟危坐於酸枝木公案之後,面沉如水,聽著下首處恭立的的舊部——現任御用監主簿太監黃四喜的回話。
“依你所言,張德全僅這個月,借貸之數便高達一百九十八萬兩?”
沈八達聲音平穩,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散開來,“他以何作保,竟能借得如此鉅款?又是從何處貸得?”
黃四喜躬身站著,神態極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惶恐:“回稟督主,其中九成以上,皆是以御用監的官署名義借貸,京城各大錢莊、票號,對內廷各監還是頗為信任的,都很爽快。
據說後續又借了九十餘萬兩,另還有十幾萬塊七品靈石,只是這筆後續款項,未曾經過奴婢的手,詳細賬目未能得見,此外,尚有拖欠各家皇商的貨款,數額亦是不菲,並未計算在內。”
黃四喜心中叫苦不迭,這拆借銀子以填補御用監用度虧空的主意,還是他獻給張德全的妙計,也因此得了張德全賞識,官升半級,坐上這從五品主簿太監之位。
可他眼看張德全借貸如同滾雪球,越發肆無忌憚,心底便開始發慌。
如今張德全似也察覺他心生怯意,已漸將他排斥於核心之外。
沈八達面色無波,眸光深湛如古井:“這些借貸,利息幾何?”
黃四喜嚥了口唾沫,聲音更沉更低:“起初是月息二分,後來便開始行‘九出十三歸’的規矩了,奴婢瞧著,一些精明的錢莊似乎已嗅出些不對勁,近來已在暗中收緊銀口,催債也催得緊了些,現在張公公就是拆東牆補西牆,四面搗騰。”
沈八達蹙眉:“那麼這個月,採購價就一點沒壓下來?”
“壓不下!”黃四喜苦笑:“張公公不想得罪那幾位親王與廠公的親戚,捏著鼻子給了他們高價,可其他幾十家皇商不服氣啊,他們背後的人也不好惹。”
沈八達聽罷默然片刻,方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回去後,盡力幫襯著張公公,維持局面,御用監那局面,拖得越久越好。”
黃四喜欲言又止,隨後卻嘆了一聲,躬身告退,腳步匆匆離去。
待黃四喜離開後,沈八達方才向後微微靠入椅背,抬手輕輕揉按著眉心,面露疲憊之色。
他心中估算,張德全這般拆東牆補西牆,最多再撐三個月。
三個月後,御用監這座虛撐的樓閣必將轟然倒塌,屆時爆出驚天鉅虧,司禮監那位老祖宗也定會推他去接手御用監。
問題是眼下東廠屠千秋那邊處處針對,使他整頓御馬監在京畿的皇莊皇店都舉步維艱,阻力重重。
他連御馬監的事務都無法釐清,哪還有餘力去接手御用監那爛攤子?
沈八達暗歎一聲後,心中滋生苦意。
若要穩住御用監,非得二品修為,才能震懾那些盤根錯節的皇商與油滑狡黠的採買太監。
他如今距離那道門檻其實僅有一線之隔,苦修多年,突破在即。
然而這最後一步,卻需大量資源堆砌。
接下來的三個月,他每日需服食一枚四品‘少陽丹’以純化罡元,衝擊關竅。
可如今市面上一枚‘少陽丹’價值三萬兩紋銀,而他此前積蓄為打點上下、支撐修煉,還有補貼家裡,早已耗的河干海盡,如今又被東廠緊盯,財路幾乎斷絕,實難以為繼。
沈八達思緒紛雜間,又不禁想起遠在泰天府的侄兒沈天。
前次天兒來信,說靈脈已成,費家田產也已購入,就連那具血傀也煉製成功了。
可這孩子,哪來的這許多銀錢?購置田產、修築堡寨、煉製血傀,乃至為沈蒼、沈修羅購置那般頂級的本命法器,這一樁樁一件件,所費豈是小數?
這些事,可都是在鏟滅吳家之前便已著手!
還有那靈田,家中當真已孕育出了兩條九品靈脈?
還有吳家——
沈八達指節輕叩案面,眉宇間凝著一絲化不開的憂色。
他這侄兒,行事是越發狠辣果決了。
先前剷除費家與柳家就已顯雷霆手段,沒想到轉眼竟又雷厲風行,直接發兵剿了吳家莊堡!
沈天雖因此得了天子親旨擢升,恩賞豐厚,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進一步踏入了漩渦中心。
崔天常與王奎奉旨去青州辦的事,他隱約聽過一些風聲,此事很麻煩——天兒此舉,雖能得益於一時,未來福禍難料啊。
而如今血手萬匯元依舊在逃,吳家餘孽未清,黑風寨倏茉谕猓鼊e說金穗仙種一案背後牽扯的勢力。
沈八達正思忖間,忽聞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羽翼撲稜聲。一隻神駿非凡、翎羽金邊銀翅的‘金翎銀霄’穿窗而入,穩穩落於案上,腿上繫著一枚小小的信筒。
“天兒的信?”
沈八達精神微振,伸手解下信筒,熟練地擰開。
首先滑入掌心的,並非信箋,而是一疊厚實的紙張。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佈滿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竟是整整四十萬兩的鉅額銀票!
他拿著銀票的手竟微微有些顫抖,忙展開隨之而來的信箋,其上字跡挺拔峻峭,力透紙背。
第168章 家書抵萬金2(三更)
沈八達就著窗外的落日餘暉,看信上的文字。
“伯父大人尊鑑: